第63章

悟、杰,你们千万不要出事了啊……

*

次日早晨,星野佑介被孔时雨一通电话告知悬赏已取消。

越急切,事情就会容易出现变故,这大概是个玄学问题。

好不容易得到老首领松口,星野佑介颇为焦急,但这次老人的检测项目异常多。

一通折腾下来,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

那老不死的也知道自己耽误了时间,这个点赶去东京,说不定那个叫天元的家伙已经融合成功,又能继续着不死,活过下个几十年。

但是他现在的身体越来越差劲,他能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他怕死,所以检查的时候更为详细,也不敢放星野佑介提前前往东京。

只能拖时间,这次要是星野佑介没赶上天元融合,他也不会怪他。

自认为贴心,为他人考虑的老首领如是想到。

在得到离开的允许后,星野佑介便快步离开,带着大仓翔太准备飙车前往东京。

他一边往停车场赶,一边拨通五条悟的电话。

“嘟——”的声音一直在有规律的响着。

最终因为没人接听而挂断。

星野佑介又接连拨了几个过去,夏油杰的电话他也打了,都没人接听。

找到这次的交通工具。

红发少年的脸色十分难看,下颚紧绷,抬腿上车。

大仓翔太知道上司的急迫,不用多说,插入车钥匙,脚底加速器踩到底,如疾风一般离开原地。

引擎轰鸣,在耳边炸起。

星野佑介无意识攥紧拳头,注视着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

出事了……只希望能赶上。

祸不单行。

通往高专的路上因为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大堵车。

水泄不通,交警的车都被堵得还没到事故现场。

旁边那辆车的车主车上正播放着广播,巨大的声音强制进入他人的耳里。

“今日下午2:45分左右,一伙跨国犯罪成员在东京xx上与警方进行追逐,并有向警方开枪等极端恶劣行为,造成多人受伤,该地出现严重堵车,为了各位市民安全,请勿前往,在附近的市民也请不要随意走动……”

星野佑介皱眉,真是,东京这点小事都要耽误这么久吗?

真没用!

攥着手机的掌心溢出汗,闷热又黏腻。

直到现在,那两个玩失踪的家伙,一个电话和留言都没有发过来。

刚才他联系过家入硝子,可惜,她也不知道另外两人去哪了。

总监部原本的打算,是等五条悟等人带星浆体回归,天元顺利与其通话之后,在对高专的老师和学生们“顺理成章”告知,他们的同期——星野佑介是横滨那边派来的奸细,目的是为了盗取咒术界机密并意图破坏天元大人的同化。

这是昨天,他的下属报告给他,从相野太郎那边监听到的信息。

但……

星野佑介冷笑,没想到这次他没在场,他们心心念念的天元大人的同化仪式还是出现了差错。

连带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目前的状况也是未知。

星野佑介心里又烦又乱,耳边不断响起没耐心的车主们按响鸣笛。

星野佑介低声喃喃:“真想把这里炸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大仓翔太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浑身散发冷冽气息的上司。

他暗示道:“属下记得这座车后座底下也有一点东西。”

想做也不是不行。

星野佑介阴郁抬眼,“算了,我只是说说,毕竟现在不知道前面到底堵了多长的车,被东京的条子注意到太添麻烦了。”

大仓翔太默默闭嘴:在您说出不知前方堵车路段的长度时,就意味您绝对有设想过。

星野佑介烦躁地挠了挠头,身体重重往后一靠,车子整体感觉都弹了起来。

他说:“失算了,还以为性能好的车会比摩托速度更快,现在看来,还不如一开始我就开摩托。”

大仓翔太安静地听着上司发牢骚。

等星野佑介停下来后,大仓翔太依然保持着注视后视镜的动作,他慢慢开口问道:“在您心里,那位天元的存在应该不会被您放在心里,不知道您这次如此急切的缘故……”

他顶着对方的注视,继续问完:“是否与您过去的同学有关?”

“过去”这个词,让星野佑介心里陡然升起点不舒服。

不过,不愧是他的心腹,就算在高专时期,星野佑介每次与他的通讯都是简短的文字交流,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猜到了他不对劲的原因。

大仓翔太与老首领对星野佑介来说有本质上的不同。

加之,星野佑介在港.黑内最为信任的人选,就是大仓翔太,所以,星野佑介没有一点犹豫,对着自己信赖的下属点头承认了他的猜测。

大仓翔太闻言,略感欣慰,轻笑道:“是吗?那属下就恭喜您有值得吐露心扉的朋友了。”

自有意识起,就在港.黑内,孤独长大的强运啊……

“是您之前经常让属下准备各种礼物的那个五条悟吗?”

星野佑介继续点头。

大仓翔太放缓语气:“您这次着急赶着回去,是因为对方出了什么事吗?”

星野佑介吐露具体原因:“悟和杰他们最近被派出去护送星浆体回高专,昨天就有人在诅咒师论坛上悬赏他们的任务目标,直到今天中午,我怎么联系,他们都没有回复。”

大仓翔太了然。

他安慰道:“对方会平安无事的,先不提他是咒术界屈指可数的特级咒术师,以他目前在您的心里地位,就算会出事,也绝对会化险为夷。”

星野佑介:“……我说,大仓。”

“嗯?属下说的不对吗?”

“我在你心里的滤镜是不是太高了。”星野佑介的目光在后视镜中与大仓翔太的视线对上,无奈叹气,后又说:“在我心里的地位再高,和化险为夷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而且,什么叫做目前在我心里的地位啊……

大仓翔太却回以“您不懂”结束对话。

看对方的表情,显然十分不赞同星野佑介刚才说的话。

星野佑介:“……”

滤镜已经厚到这样的程度了吗?!

不过……

悟和杰,两个都是特级,咒术界目前就只有公认的三个特级,其中之一的女性常年在国外,现在国内应该没人能同时对上他俩,还有获胜的可能性。

终究是关心则乱。

经过这简短的插曲,星野佑介心里稍微平静了些。

现在再怎么干着急,都没办法飞到五条悟身边。

他降下车窗,属于夏季的热浪肆意入侵着被空调占领的空间,眉头微微皱起,探出头看向前方。

几秒后又缩回来,车窗重新升起,防窥的玻璃遮挡住他人的窥视。

星野佑介吐槽起这次堵车的源头:“我记得霓虹不是一般某某组的黑.道不良组织多吗?特别是东京的组织,特别喜欢这样的名字,跨国犯罪团伙……怎么想都觉得应该出现在横滨。”

出现在东京,有种画风不符的错觉。

大仓翔太接话:“是呢,之前一直有合作的那个组织,主要活动范围不就是东京吗?”

星野佑介偏头:“你说那个以酒名为代号的酒厂?不可能吧……”

手机上的消息指示灯亮起,机身也震动几下。

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有消息了吗?!

星野佑介快速按亮屏幕。

但内容依旧让他失望。

不过,发信人……刚才还说到对方的组织,这人怎么会主动找他?

这条消息他得好好回。

垂涎已久的银色下属:[最近还有货吗?]

紧跟着就是一串清单。

几个不同型号的子弹和两个炸弹。

星野佑介:……

算了,虽然不是现在最挂心的消息,但好歹也是一笔进账。

[有,你们组织里这点东西都缺吗?不如来我这,不管什么家伙都管够。]

垂涎已久的银色下属:[这些是意料之外的消耗,我今天刚好要路过你们在东京的据点。]

言下之意,星野佑介想多了,组织不缺存货,只是他想要选择更方便节省时间的方式。

星野佑介不打算放弃:[我最近几年都会待在东京,要货直接来,你要是想要换个家,我这也十分欢迎。]

[……]

另一辆车上,正经历完刺激的追逐战,银色长发的男人嘴里砸着烟,无语的敲下一连串省略号。

把组织当家?

小孩子思维。

还想着让他当下属,这个小鬼什么时候才会放弃这个想法?

不过,最近几年,朗姆的动作也越来越恶心……

名为GIN的男人默默将这个选择划入心中排在最末端的备选项清单里。

手机对话框里又弹来消息。

红毛供货商:[不过最近几天我应该会有点忙,要见我提前发消息哦。]

原本也没有见对方的想法。

牙齿在烟嘴上磨了磨,浑身都是硝烟与危险气息的GIN不打算回对方消息了。

无聊。

[现在我就在往东京赶,但是没想到路上发生了大堵车,不知道是哪个组织的人,直接在白天就跟条子干上了。]

看得出来,对方在埋怨那个造成他不能早点到达东京,而是被堵在路上的组织成员。

正准备按熄屏幕的手一顿,GIN饶有兴致地挑眉,又打了几个字发过去,这才收起手机。

“伏特加,去港.黑在东京的据点。”

“是,大哥。”

带着墨镜的“忠厚老实人”小弟,启动了汽车。

穿过拐角,黑色的古董保时捷彻底与身后大堵车的场景分隔开。

另一边,星野佑介盯着屏幕上对方发来的消息,陷入沉默。

垂涎已久的银色下属:[是我,不然会和你进货?]

原来是你啊!!!

等到到达高专山脚,已近黄昏。

因为总监部还没有公布关于星野佑介的消息,为了不让夜蛾正道起疑心,连教务系统的信息也还没有更改。

大仓翔太下车,在山脚等待上司归来。

而星野佑介则是钻进驾驶座,方向盘一扭,轰鸣声响起,十分狂野的开上山。

留在身后吃尾气的大仓翔太:“……”

车开在到半山腰,星野佑介在脑内计算着在高专要待多久才不会被总监部的人注意到。

属于五条悟来电的特殊铃声乍然响起。

一个急刹,马路上出现几道明显的黑色轮胎印。

星野佑介迅速接通。

“我说,你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我一直联系不上你,没事吧?”

一接通,星野佑介就冲对面连环发问,急切导致他的关心多了几分质问,“你现在在哪?”

“啊……抱歉抱歉,佑介,今天发生的事有点多,手机来不及接听,不过……老子现在感觉整个人超——爽的。”

熟悉的声音响起,星野佑介猛然松了口气,他的脸上挂上一整日都不曾见过的笑容,轻声抱怨:“你这家伙,不要让人这么担心啊。”

对面的那人轻轻“嗯”了一声。

居然没有吱哇乱叫。

星野佑介皱眉,闲着的另一只手搭在换挡器上摩挲,他试图以轻松的口吻询问另一个“失踪人口”的下落,“那杰呢?当时你的电话打不通,我也给他打了,两个人都没接电话,问硝子她也不知道你们去哪了。”

“他现在也在你附近?还好吗?”

说完一大段话,五条悟在电话那头,感受到了对方的无力、担忧与恐慌。

五条悟垂眸,调侃道:“是吗?那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就算是濒死老子也要接通你的电话,才不会让你害怕。”

他避而不答夏油杰目前的状况。

“呜哇,你这人说话好暧昧!”星野佑介发出宛如被卡住脖子的声音,他试图让两人之间的气氛,隔着电波活跃起来。

“如果我是女生,现在就已经被你迷得找不到北了。”

“哈哈,老子会当真的哦。”

“我说的是实话,不过这样的假设还是不要做啦。”

“嗨嗨~”

逢魔之时。

五条悟浑身是血,衣服也有不小的破损,但他肉.体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额角那不明显的伤疤,昭示着他在几小时前只差一步之遥便踏入黄泉的地界。

屏幕裂开的手机被他放在耳边,倾听着对面那人的呼吸与话语。

目光所在,是一个失了大半身体、嘴角有疤的健壮男人。

他已经彻底没了心跳、呼吸,肉.体温度也在下降。

五条悟嘴角就一直没有落下。

他等对面那人停下喘气,才带着几分安抚说:“佑介,再等等,老子得等到晚上才能回学校见到你。”

对面呼吸一滞。

五条悟缓缓走进那个男人,边走边问:“怎么了?”

半晌,星野佑介略带心虚的声音响起:“……你可能得换个地方找我。”

此时,他刚好走到那个男人离两三米远的距离。

五条悟脚步一顿,笑容僵住,瞳孔收缩,随后在眼眶内左右微微移动。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