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认

周霖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问沈知言,“你这么娇贵的人居然能熬这么久,呆在这儿可不容易。”

沉默的气氛被这一句“娇贵”打破, 沈知言本来对周霖的印象挺好的, 此时却感受到了一丝冒犯, 但由于其教养良好,只能将这个词忽略过去。

“我父母都是外交官,从小就教育我好好学习外语,以后争取继承他们的事业,但是我不喜欢他们一直管着我,我想要有自己的生活。在这里, 我发现了还有许多和我一样的人, 甚至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自由。”

“我有一个朋友和你很像……”说完等了许久不见人回应,周霖后知后觉感到自己说错话了, 只能找补了一句,“时间不早了, 你先睡会, 我守夜, 换岗我叫你。”

沈知言沉默了一会便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刚起来还有点懵, 等到彻底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枕在周霖的肩上, 不过周围的同学也都七横八竖地躺着, 倒也没有显得突出, 沈知言一顿, “你为什么不叫我, 这么压着你不难受吗?”

周霖活动了一下自己发麻的肩膀说, “看你睡得太香了, 不好意思打扰,况且我当初参加越野俱乐部的时候有一次拉练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熬一夜都是小意思。”说完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这一批人安顿好了,接着看看其他人吧。”

他们收拾好东西从丘陵上下来,南城之前沃野千里,结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淹没了这片土地,后续的救援工作持续了一个多月,等洪水退去,正好是开学时间,学生们才返回了学校。

长林饭店的顶层包了一整层,是为了给周云办升学宴。周霖正站在门口迎客,看到沈知言提着礼品下了车,“你怎么来了?”

“我父母都在国外工作,只能让我来,代表我们沈家向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问好。”

周霖接过沈知言手里的东西,这会也没有思考萍水相逢的同学怎么会变成自己家里的故交,自己小时候的玩伴,“这儿人多,你先跟我来客房休息会吧,你妹妹沈诗玉没有来吗?”

沈知言闻言眼神暗了一下,“你还垫记着我妹妹,她高中毕业就去了新洲读大学,好久没有回来了。”

“我不是惦记她,就是觉得你父母常年在国外,你来了留她一个人在家也不好。”这话越解释越说不清楚,索性就放弃了。

“你不要管她,她在外面都玩野了,连我这个亲哥都不记得。”

“女孩子年纪小,贪玩些也正常。”

两人乘着电梯说着说着就到了顶层,“你先在1210休息会,我再去下边接其他人。”

周霖走后,沈知言仔细打量这个套房,整体都是古风形制,山水屏风,青花瓷瓶,这一切都让他感觉到很新鲜。因为父母经常和外国人打交道,家里的装修都很西式化。

沈知言从小跟着爷爷奶奶住在胡同里,爷爷奶奶一个书法家,一个教师,都很不喜欢西洋风。从小看着江南水乡的青瓦白墙,小桥流水,时隔七年再次看到也是觉得异常亲切。

他从小学毕业便跟着父母去了新洲,本来可以直接申请新洲国立大学,但是心里有着不愿意放弃的人,最终还是选择了北城大学的国际学院。

直到大二参加抗洪,这才知道两人原来在一个学校,不过交集很少。直到爷爷说周家最近有场宴会,到门前看到等待已久的周霖,原来一切都是天意。

所有人齐已经是下午三点,考虑到许多人都不在本地,大家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周家长女许承玉先安排大家休息,宴会五点正式开始。

由于前来的人太多,只能将熟悉的人安排在一间。周霖推开休息室,“小云的这个升学宴规格办得大,来的人多,我和承玉姐当年升学也只有自家人聚了一桌。别处没有空房间,只能委屈你和我挤一起。”

“没事的,老人家疼孙子正常,况且这个套房这么大,还挤不下我们两个,上次救灾那么小一个帐篷都挤了几十个人。”

周霖脱下外套直直往床上一躺,“在门口站了四个多小时一直说话,站岗都没有这么累。”

沈知言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喝吧,西湖龙井,我特意泡的。”

周霖拿过茶杯过泯了一口,一股苦涩味从嘴里化开,刚想吐出去但是沈知言一直看着他,直接一口闷了。

“你还会泡茶,新洲也喝茶吗?”

“看来是你忘了,我爷爷最喜欢龙井,说龙井茶叶泡出来色泽翠绿偏黄,汤色嫩绿明亮,品尝时滋味甘鲜醇和,香气幽雅清高,是写作时的催化剂,没有这一盏茶,笔下的文字都没有滋味。”

周霖听完有点尴尬,“我只记得小时候不好好学习,父亲就会把我扔到沈爷爷家,让他监督我写字,当时你可是标准的好学生,两厢对比,我挨过沈爷爷的竹条可不少,以前只顾着偷玩了,哪还记得他老人家爱喝什么茶。”

一股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累死我了,我先睡一觉,你四点半喊我。”说完倒头就睡。

沈知言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盏茶,绿茶的清香迎面扑来,不由得啧了一声,这人一如既往的没有品味。

周霖的皮肤不知道是不是当志愿者的时候晒久了,已经有点黄黑色,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在两米五长的床上还是有点局促。身形欣长,肌肉没有太过发达但是也饱满紧实,五官俊朗又不失严肃,在睡着的时候才逐渐放松下来。

七年没有见,果真是天翻地覆,小巷里最是贪玩不服管教的人现在也沉稳了不少。

四点半的闹钟一响,周霖从梦中醒来,打断了沈知言的沉思,周霖捋了一把头发,梦里总感觉有人一直盯着他看,侧头看到沈知言一直坐着喝茶,便不再多想,“你那茶都喝了多久,早都凉了吧,我给你沏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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