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柯景冉洗完澡,看了眼时间,十点,不算太晚。

他坐到沙发上,给陈东东织毛衣,他要赶在过年前织完。

目光落在一旁的毛线团上,那是准备织给乔怀宜的围巾。针脚才起了个头,他心犯愁,不知道能不能在过年前织好好。

乔怀宜这个人,实在捉摸不透。

明明看着像是在生气,却总会对着他笑;但又不愿和自己多说半句话。

他回想今天吃饭的场面,若不是有李舒克和陈灵然在一旁打圆场,他和乔怀宜两个人,怕是要坐立难安。

柯景冉心里清楚,自己应该是惹乔怀宜不快了。

会不会是那天突发意外,乔怀宜为了救下他,受了伤,心里才不高兴?

手机叮咚震动了一下,是陈灵然的电话。

出来嗨!

柯景冉敲字回复:“嗨什么嗨,东东不用睡觉的吗?”

就是小家伙睡着了才叫你出来聊聊天。你在干嘛呢?

“在给你家宝贝儿子织毛衣。”

“感谢,感谢。”

紧接着陈灵然又问:“景冉,我问你个事呗?”

“什么?”

“你和乔医生,是不是有情况啊?”

柯景冉心头一跳,:“什么什么情况?,乱说。”

“哎呀,就是你们俩有没有在一起嘛。”

听见她这样说,柯景冉慌忙回复:“陈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随口问问。今天吃饭我都看出来了,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你真的想多了,乔医生那样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我可没说乔医生喜欢你哦~”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乔医生格外关心你。”

“你都说了是关心,纯纯同事爱。”

“别骗自己啦,哪门子同事爱啊?”

“他知道你不吃虾,还一直往你碗里夹你爱吃的。”

那些画面涌进脑海。

柯景冉辩解道:“只能证明乔医生人品很好,温柔体贴,我不接受反驳。好了不聊了,我要织毛衣了,你好好陪你家宝贝睡觉,晚安不许在问。”

他不敢再和陈灵然聊下去了。

时间来到十一点半,柯景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收拾好毛线,回卧室卧室睡觉。

脸颊蹭到枕头有点湿。

他疑惑:“嗯?枕头怎么是湿的……”

他看向身旁的季御清。

柯景冉凑过去。

季御清眼睛紧闭,睫毛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脸上还有泪痕。

柯景冉俯身,将人抱入怀里。

“御清,你怎么了?”

怀里的人沉默不语。

柯景冉抚着他的黑发,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很温柔柔:“是发生什么事吗?可以和我说的。”

季御清摇头。

“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我陪着你。”

从和季御清在一起到现在,他从未见过季御清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柯景冉就这么静静抱着他,安抚他,直到怀里的人睡着

第二天清晨。

昨晚失态样子,让季御清有些难堪,他便早早去了公司。

到公司时,距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冷冷清清,同事都还没有来。

他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看见韩萧站在自己门口。

季御清目光沉沉,又来。

看见季御清,韩萧朝他快步走来。

见他走近,季御清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狠狠刺痛了韩萧,他停下脚步不敢在向前。

季御清平淡说:“韩总裁,一大早在我门口,有事?还是说,我办公室门口藏了稀世珍宝,值得你守在这里?”

韩萧脸上带着局促,低声开口:“你别误会,我以为,你不会来上班了。”

“我为什么不来?,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不是的,清哥,你别这样说。”韩萧有些慌。

“韩总裁。”季御清打断他,“要是没有公事,麻烦让开。还有,我和你并不熟,这样的称呼,我承受不起。”

眼看季御清就要走,韩萧忍不住上伸手拉住他。

声音有些卑微:“清哥,我们好好聊一次,行不行?”

韩萧鼓起勇气轻轻靠在季御清的背上。

这么多年过去,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始终都比季御清矮上一个头。

从前韩萧最爱这样从身后抱着他,那时季御清问过他缘由,少年眉眼弯弯笑着说:这样抱着很舒服。

季御清咬紧牙关,用力挣脱了他。

他抬手理了理被碰乱的衣服,冷漠道:“这里是公司,还请韩总裁自重。况且,你还没有资格让我讨厌。八年前该说的、不该说的,你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可聊。往后,还请韩总裁离我远一点。”

韩萧还想再说些什么,季御清的手机响了。

季御清看了一眼来电备注,收拾好情绪,接通电话:“喂,景冉,怎么了?”

“御清,你怎么走这么早啊,早饭都没吃,我给你送到公司?”柯景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不用特意跑一趟,我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今早有些资料要整理,所以过来早了些。”

“那你千万不要太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季御清唇角笑着说:“傻瓜,我是还得挣钱养你呢。”

“嘿嘿,那我就不打扰你赚钱养我啦!”

“好。”

一旁的韩萧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喉咙发紧,哑声询问:“刚刚打电话的人,是你的男朋友?”

“和韩总裁无关。”

季御清淡淡丢下一句话,走向办公室,关上了门。

门内隔绝了视线,门外的韩萧鼻尖发酸,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

他死死咬住下唇,压抑着哽咽。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早已戒掉脆弱,可只要面对季御清,所有坚强都会土崩瓦解。

刚刚那通电话里的笑意、温柔、偏爱,从前全部都是属于他的。

可如今,那份独有的温柔,完完整整属于了别人。

走到这一步,全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季御清,不属于他了。

屋内,季御清背靠着门,门外压抑的抽泣声落入耳中。

八年一晃而过,早已物是人非,故人不复当初。

不久,敲门声响起。

季御清没有应声,也没有开门。

门外传来韩萧的声音:“清哥,我不会放弃你的。不管多久,我都不会放手,我会等你,你恨我也好,想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我都不会在放手。”

韩萧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心很痛。

隔开他们的从来不是这扇门,而是八年前和八年后。

八年光阴,他最怕的就是,季御清不理他。

“清哥,”韩萧哽咽,“如果当年我没有,没有推开你,我们现在,会不会过得很幸福?”

他以为只会换来沉默。

门内,季御清的声音响起:“八年前,你亲口说不爱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注定没有结局。”

“对不起……清哥,全都怪我。”

季御清不再回应。

中午午休时,柯景冉主动去找了乔怀宜,约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他心里忐忑不安,本以为乔怀宜会拒绝,没想到对方答应了。

餐桌上,乔怀宜低头用餐。

柯景冉心里藏了满肚子疑问,几番欲言又止,纠结许久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局促不安的小动作,尽数落在乔怀宜眼里。

乔怀宜放下筷子,看向他,开口说:“柯护士,有话想问我?”

柯景冉犹豫了半天,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他,问道:“乔怀宜,我们……算是朋友吗?”

问完这句话,他低下头,不敢对上对方的视线。

除了陈灵然,他几乎没有交心的朋友。他最怕自己把人放在心上,对方却没有半分真心。

两人谁也没说话,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柯景冉心底一点点沉下去,很失落。

乔怀宜看向柯景冉。

一脸的委屈,惹人怜惜。

乔怀宜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才让柯护士觉得,我们算不上朋友?”

柯景冉愣了愣,反应慢半拍:“乔医生的意思是,我们是朋友?”

“难道不是?”乔怀宜反问。

“那你为什么最近,一直都不怎么和我说话?”柯景冉瘪了瘪嘴,满是委屈。

乔怀宜伸出手,弹了下他的额头:“小傻子,不说话就不是朋友了?你这小脑袋瓜,一天到晚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只是我这段时间,心里压了些心事而已。”

“那你可以和我说呀,我可以开导你的!”柯景冉立刻抬头。

乔怀宜沉默。

我的心事,从头到尾都是你柯景冉,你又该怎么开导我。

面上却只是淡淡开口:“这件事,没人能开导得了。”

柯景冉垮下肩膀,小声嘟囔:“你们怎么都这样啊,一个个都藏着心事,什么都不肯和我说。”

“我们?还有谁?”乔怀宜问。

“我男朋友。”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下,乔怀宜吃饭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有些生硬的开口:“先吃饭吧,菜快要凉了。以后心里有想问的,直接问就好,别一个人闷在心里瞎想。”

柯景冉点点头,小声抱怨:“知道啦,乔医生好凶。”

柯景冉接着问:“那乔医生你的伤怎么样?”

乔怀宜看着他:“没事,就是皮外伤,很快就能养好。”

“好,那你要多注意。等过段时间我请你吃饭。”

“陈护士不是请过了吗?”

“她是她,我是我。”

乔怀宜笑着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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