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最后手机屏幕弹出李舒克的消息:“景冉,既然你明天要来宜哥家过年,那我们干脆凑一起,给他过个生日呗!”

柯景冉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啊!他完全不知道,明天是乔怀宜的生日。

手指飞快敲击屏幕,他问:“明天是乔医生生日?”

李舒克的消息秒回:“我去,景冉,你不会压根不知道吧?”

柯景冉发了个摇头的表情包,又补了一句:我真不知道啊。

“没事,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怎么不晚,现在临时准备,我根本不知道该送他什么礼物。”

那头的李舒克调侃:“那简单,把你自己送给他就行,宜哥肯定喜欢。”

柯景冉回了个白眼表情,问:“你清楚乔医生喜欢什么吗?”

“我跟他相处三十年,依我对他的了解,他没有什么格外喜欢的物件。”李舒克的回答。

柯景冉叹了口气,这话等同于白说。

没再多聊,他敲下一行字:“不聊了,我准备上班了。”

关掉聊天界面,他只能等下班后去逛逛,碰碰运气挑选礼物。

……

下班后柯景冉拎着背包走出医院。他不仅要为乔怀宜挑选生日礼物,还得备好新年礼品,拜访乔家二老。

偌大的商场里,他穿梭在各个商铺,很快选好了送给长辈的礼物:茶叶、保养品,还有一台按摩仪。唯独给乔怀宜的礼物,迟迟没有着落。

他在商场里来回转,脚都走酸了,依旧没能挑出一份合心意的礼物。

柯景冉只好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打算去周边的老街巷再碰碰运气。

最后他来到一间古手工作坊,门口摆着各式各样的泥人,木牌匾上刻着,安庆坊。

他心生好奇,推门走进去。

“请问,有人在吗?”他出声问。

前厅没人,置物架上面陈列着的泥人,每一尊都做工精巧。

他又喊了一遍,片刻后,一位头发花白、神态和蔼的老人从后院走出来。老人身着素色棉麻布衣,步履平缓。

“小伙子,有什么事吗?”老人问。

“阿公,这间作坊是您在经营吗?”柯景冉问道。

“是啊,架子上这些泥人,也都是我亲手捏制的。”老人笑着回答。

柯景冉眼前一亮,当即恳求:“阿公,您能不能教教我?我想亲手捏一个泥人,材料费用我会照常付给您。”

老人扶了扶鼻梁上泛黄的老花镜,提醒道:“可以是可以,但泥塑上手难度不小,耗费的时间也久。”

“我可以的,麻烦您了。”柯景冉坚定的说。

“有人愿意学,我自然乐意教。”老人爽朗一笑,抬手示意,“跟我来后院吧。”

“好,谢谢您阿公。”

穿过一道木拱门,来到后院,院中有几棵落尽枯叶的老木枝,透着一些清冷;青灰色的石板路蜿蜒曲折,墙角放着晒干的芦苇与干草,风一吹便簌簌轻晃。

院中靠墙处放着一张厚重的原木工作台,台面干净整洁,规整排陶土、黏土、刻刀、滚轴与打磨工具。湿润的泥土气息弥漫在空气里。院内寂静无声,唯有晚风吹过枯枝的声响,很安静,让人心头安稳。

“小伙子,你想捏男性,还是女性?”老人取出黏土,询问。

“我想捏一位男性。”柯景冉不假思索地回答,脑海里浮现出乔怀宜的模样。

“可有参考的照片?”

“有的,麻烦您稍等,我找朋友要一张。”

柯景冉拨通了李舒克的电话。

“喂?景冉,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李舒克的声音

“舒克,能不能发一张乔医生的照片给我,我现在急用。”

“宜哥的照片?没问题,我马上发给你。”

电话刚挂,一张照片传送了过来。照片里的乔怀宜,是柯景冉从未见过的模样。他站在球场上,面对镜头,眼含笑意,一身蓝色运动服干净利落,脚下搭配着一双纯白运动鞋,修长的手抱着篮球,阳光落在他肩头,少年感扑面而来,帅气又耀眼。

老人微微凑过身,扶着眼镜细细端详照片,打趣道:“哎呦,还是位帅小伙。

柯景冉耳尖有点泛红,他尴尬地错开视线:“阿公,我不想让他穿这身运动服。他是医生,我想给他捏一身白大褂。”

“这个简单,随你心意改动,泥塑本就讲究随心而动。”老人温和应允,“来吧,我教你动手。”

柯景冉跟着老人的指引,小心翼翼一步步尝试。

他特意挑选纯白黏土,反复揉捏压平,捏制成平整挺括的白大褂,他格外细心,复刻医生的细节;最后还特意在的手腕处,添上一块的腕表。

老人手法娴熟行云流水,不过片刻,一尊栩栩如生的泥人便成型。

反观柯景冉手中的泥人,线条生硬笨拙,肢体比例怪异,五官描摹得潦草杂乱,模样憨态又滑稽。

他窘迫地抬手,悄悄将自己粗糙的半成品往桌角挪了挪,刻避开老人的视线。

老人一眼看穿他的窘迫,没有取笑,只是宽慰:“小伙子别灰心,第一次上手都是这样。我这里材料充足,你慢慢练,不用着急,什么时候满意什么时候停,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

“那就麻烦您了,阿公。”

柯景冉沉下心神,一遍又一遍的尝试。桌面上渐渐堆起五六个成型失败的泥人,有的五官歪斜,有的身形僵硬。他垂眸看着一堆废弃的半成品,心底生出几分挫败感。

“小伙子,做任何事都切忌消极浮躁。”老人坐在一旁,开口道,“泥塑讲究心意,重在投入感情。

老人的话让柯景冉出了神,脑海里浮现乔怀宜的样子。是对方温柔的眉眼,是手术室里专注肃穆的神情,是私下相处时的温柔。

他重新拿起黏土,轻柔又细致,每一个动作都比之前任何一次要专注、认真。

思绪沉浸在与乔怀宜的过往点滴里,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晚风穿过木拱门,轻轻吹过桌面,带着淡淡的泥土清香。

许久过后,泥塑终于捏好。

老人走上前俯身,仔细打量桌上的泥塑,连连点头夸赞:“不错不错,进步很大。

柯景冉看着桌上的泥塑,温柔的笑了。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

柯景冉感到抱歉:“阿公,实在不好意思,耽误您这么久,打扰您休息了。”

老人摆了摆手:“不碍事,平日里院里冷清,难得有年轻人陪着说说话,我反倒觉得舒心。”

“那我付一下款。”柯景冉小心翼翼拿起桌上的泥人,准备掏钱付款。

“不用给钱。”老人笑着拒绝。

“这怎么可以。”柯景冉不肯退让,“耽误了您的时间,还用了这么多材料,我不能白白麻烦您。”

老人态度坚决,语气不容推辞:“我说不用,就不用。”

见老人不肯收钱。他只能趁着老人转身收拾工具的间隙,悄悄把钱放在木桌上,拿起提前备好的礼盒,抱着礼盒快步往外走。

身后传来老人的喊声:“你这孩子!”

柯景冉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院内的老人,嗓音穿过夜色,传入院中:“阿公,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天色不早,您早些休息,以后我有空,一定再来拜访您!”

回到家中,疲惫感满满。礼品堆满茶几,柯景冉浑身无力,瘫软在沙发上,肚子饿得直叫。

他靠在沙发上歇了许久,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厨房煮了一碗面。端着面来到客厅,坐下,刚吃两口,余光瞥见沙发上落还未织完的毛衣。

他低声喃喃自语:“得抓紧时间织完,明天就是除夕了。

匆匆吃完一碗热面,他强撑困意,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编织。等毛衣彻底织完,已经凌晨两点。

柯景冉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

他看了眼时间,原本想给季御清打一通电话问候一声,但现在已经很晚了。

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走回卧室,沾上床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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