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柯景冉赶紧摆手打断:“陈姐打住!以后天天一块上班,可别再说了。”

陈灵然看着他,一脸操心:“我还不是为你好?都二十六了,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柯景冉淡淡一笑:“放心吧我有数,先干活,别被主任抓包闲聊挨训。”

两人收了玩笑,各自忙活起来。

另一边,医生办公室。

乔怀宜正低头翻看患者病历,指尖划过,抬眼一看腕表,刚好到晨间查房时间。

他刚走到病房门口,里面就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吵闹声。

推门一看,一群病人围在边上看热闹,场面乱得一塌糊涂。

床上,一个中年酒鬼患者,死死揪着柯景冉的衣领,面目狰狞。

柯景冉死死把身后受惊的女护士护得严严实实。

乔怀宜脚步沉稳上前,一把利落掰开男人的手,反手直接将柯景冉护在自己身后,周身气场逼人。

酒鬼见被拦住,怒火暴涨,攥起拳头就要对着乔怀宜脸砸过去!

柯景冉心脏猛地一紧,想都没想就要冲上去替他挨这一拳。

可他刚动,乔怀宜已经扣住对方手腕。

酒鬼挣脱不开,就当场撒泼耍无赖,扯着嗓子大喊:

“大家快来看啊!医生打人了!我来治病被欺负,还有没有王法了!”

乔怀宜眼神冰冷,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这么多人看着,是非曲直大家心里都有数,你别在这胡搅蛮缠。”

周围病人窃窃私语,一位老人小声吐槽:

“这人就是酒精中毒进来的,醒了见不到老婆,就发疯闹事。”

柯景冉轻轻扯了扯乔怀宜衣角,示意他先松手。

乔怀宜缓缓松开手,垂眸看向柯景冉:“怎么回事?”

躲在后面的护士惊魂未定,急忙开口:

“我刚才查房,他老婆出去买早饭,让我帮忙照看。谁知道她走太久没回来,这人醒了就发疯,非说我拐走他老婆,还要投诉我!柯哥过来劝架,直接被他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话一出,乔怀宜的目光猛地落在柯景冉脸上。

白皙的脸颊上,一道鲜红刺眼的巴掌印高高肿起,看得人心尖发疼。

被他这样带着心疼的目光盯着,柯景冉瞬间窘迫,耳根通红,尴尬地低下头。

乔怀宜眼底寒意更甚,看向发疯的酒鬼,字字犀利:

“病历写得清清楚楚,你长期酗酒导致酒精中毒。就你这动不动打人的性子,在家没少家暴你老婆吧?”

隔壁床患者直接实锤:

“我亲眼看见的!他老婆每次来陪护,身上全是淤青伤痕!”

被戳破丑事的酒鬼恼羞成怒,张口大骂:

“那是她自己摔的!还有我打我老婆,哪轮得到外人多嘴?再敢多事我弄死你们!”

“真是敢做不敢当,做错事还不让人说。”同病房的人翻了个白眼,“就你这暴躁脾气,难怪你老婆不想待在你身边。”

这话彻底激怒了酒鬼的怒火,他掀了被子就要下床动手。

柯景冉想都没想,直接冲上去挡在中间,闭上眼睛硬扛拳头。

预想的疼痛迟迟没来。

睁眼一看,乔怀宜已经稳稳按住酒鬼,冷声道: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泼打人的地方!

家事自己回家解决,别迁怒医护人员。再闹事,直接走法律程序。”

听见乔怀宜这样说酒鬼瞬间怂了,气焰直接蔫了大半。

就在这时,病房门推开,酒鬼的妻子回来了。

女人看着乱糟糟的场面,吓得手足无措。

酒鬼上来就是一顿恶毒怒骂,骂她是不是跟野男人跑了。

女人怯懦瘦小,低声解释只是回去看了看孩子。

乔怀宜看着眼前憔悴瘦小、身上带着伤的女人,眼底情绪复杂,最终没再多说。

看热闹的病人见事情平息,纷纷躺回床上休息。

女人把乔怀宜、柯景冉一行人送出病房。到门口时,乔怀宜停下脚步,语气温和却认真:“女士,等会儿记得处理一下脸上的伤。还有,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该用法律保护自己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女人脸色难堪,小声辩解:“他平时不这样,就是心情不好才失控。今天的事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她赶紧退回病房,关上了门。

柯景冉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或许她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可这种全是暴力、压抑的家,到底有什么意思。

旁边护士戳了戳他:“别感慨别人了,先心疼你自己,脸都被打肿了!”

乔怀宜目光落在他红肿的脸颊上,语气严肃又藏着关心:

“回去冰敷上药。以后别傻乎乎往前冲,拿自己当盾牌。今天只是一巴掌,要真动了利器怎么办?”

柯景冉乖乖低头:“我知道了乔医生,以后不莽撞了。”

这时乔怀宜手机突然响起。

“你们先忙,记得上药。”

“谢谢乔医生,今天多亏你。”

柯景冉跟着护士离开。

乔怀宜望着柯景冉单薄的背影,眼神幽深。

三年了,他还是老样子,心软善良,永远护着别人。

乔怀宜接起电话,备注:李舒克。

电话那头传来酒吧杂乱的音乐声,李舒克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

“宜哥!我打算开酒吧了!对了,家里催你相亲没?”

乔怀宜淡淡一笑:“别提了。”

“我都被我爸逼疯了!”李舒克哀嚎,“相亲还偷偷跟踪我!对了,你爸妈咋不催你?”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就出柜了。”

“那也能给你相啊!”李舒克试探,“你不会还惦记三年前那个吧?人家都有对象了!”

乔怀宜唇角微勾,默认了。

“都三年了!值得吗?”

“他现在不是我的,不代表以后不是。来日方长。”

说完乔怀宜直接挂断。

李舒克在那头无奈叹气:完了,宜哥彻底栽了。

另一边护士站。

陈灵然正给柯景冉涂消肿药膏,看着巴掌印越想越气:

“真是受气!累死累活救人,还要被病人打,什么世道!”

柯景冉勉强一笑:“没事,过几天就消了。”

“也就你心大!”陈灵然道,“今天多亏乔医生,护着你。”

提起乔怀宜,柯景冉心里一阵酸涩。

太久没人这样不问缘由护着他了。

就连在一起很久的季御清,永远只会讲道理、教他怎么做,从来不会这样把他护在身后,偏爱他的狼狈。

涂完药膏,陈灵然叮嘱几句便离开。

护士站只剩柯景冉一人。

他指尖碰了碰脸上微凉的药膏,心里委屈翻涌。

想给季御清打电话,可想到他正在赶G市的高铁,终究还是默默放下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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