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他以为他会和他的母亲一直这么平静的生活下去。

但是很可惜,十六夜没几年便逝去了。

犬夜叉失去了眼泪,他在十六夜的坟前枯坐了不知道多少个夜。

他的母亲被埋葬于城外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下,犬夜叉并不是很了解十六夜拒绝族亲的提议,决绝的表示一定要埋葬于那棵树下,她也是这么嘱托犬夜叉的。

那个奇怪的女人也来了。

她每年都只来那么一天,唯一的破例也是教导犬夜叉而花费了两天,但是这次,她不声不响的同样在树下站了很多天。

他的母亲说过那女人其实很忙,每年能抽出一天来已是难得,但这次她应该花费了太久的时间。

她死了。

女人在他身后无比冷漠的开口。

我知道。

犬夜叉用哭腔回应着她。

他最后把他不离身的手鞠送给了那女人,小小的犬夜叉心想:这世间也只剩她一个人独自怀念着某些存在了。

他把来自母亲的手鞠送给了她。

在那之后小小的犬夜叉一个人开始流浪,总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存在想要把他吞之于腹,他很快在一场场的厮杀中成长起来,不得不说,那个女人教授的关于厮杀的技巧真的很有用。

某天他在血一般的残阳中在一场生死一线的厮杀后悬崖的另一边出现了一个白色的高大身影。

视线都已经开始发黑的犬夜叉抬眼就看见了那黛色的月印,一瞬间他的瞳孔紧缩,记忆力排山倒海的疼痛一瞬间翻涌,他几乎是炸起了浑身的汗毛。

他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就慌不择路的咆哮:看什么看混账,再看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扣下来扔到地上去!

然后下一秒,他被那混账踢下了悬崖。

我不会放过你的!

犬夜叉恶狠狠在崖底下咆哮,哪怕对方应该听不见了他还是要大吼。

这般小小的插曲在他的流浪生涯中根本不值一提,他很快就忘却了这回事,甚至连记忆里十六夜的脸也变得模糊不清,更不用说他那几年几乎算得上美好的生活,现在想来,有十六夜的日子对于在长大的犬夜叉来说就像梦一般美好。

他经历了一场场绝无仅有的冒险,最后终于与他的妻子安定下来了,犬夜叉不用再流浪了。

人类的寿命实在是太过短暂,犬夜叉曾经想,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他的妻子便从绽放的花变为了枯萎的叶,然后在他的怀中慢慢腐朽。

但是该死的,犬夜叉还是爱着她。

他回想起与妻子玩闹一般的约定,在最后一个故人逝去后,犬夜叉再一次开始了流浪。

不过现在他强大起来了,再不像幼时那般弱小,所以不见终点的旅途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散漫的游荡。

在某天经过雪山之巅时,他再一次看见了那个女人。

她依旧是记忆中那般雍容华贵的模样,眼中的冷漠也同样一分不少,用着她别样的腔调百年如一日的唤他:小半妖。

犬夜叉不再是从前一言不合就炸起的模样,他只是看着那女人的脸,轻声道:樱花又开了,开得极艳,要去看看吗?

不了。女人这般回复他。我最讨厌的就是樱花。

犬夜叉轻笑着与她擦肩而过。

按照约定,他还要流浪23年,只不过在向西边走时他想起了某个不应该存在的人类的脸。

于是犬夜叉耸着肩向着西国前进,他想,反正流浪就是没有目的地的旅途,去哪都一样。

这世上已经几乎没有几个人拦得住他了,于是他轻轻松松闯入了他兄长杀生丸的书房。

果不其然那个青年模样的人类在案桌前抓耳挠腮。

我做不到啊。他嘤嘤嘤的在那和邪见哭喊。

发生什么了?犬夜叉凑过去看他们,两人奇异的好像看见他一点都不惊讶。

原来只是练字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要用毛笔!毛笔!纲吉对他炸毛,他哭丧着脸说:我不会啊,我想用钢笔。

你果然是个废物。犬夜叉睨着他。

那你来!纲吉瞪着他,连同旁边的邪见一起。

来就来。犬夜叉冷哼一声,抓起那毛笔在宣纸上龙飞凤舞起来。

连贯的一笔之后他扔下笔,抱臂就等着来自两人的夸赞。

两人默不作声看着他的杰作,犬夜叉心想一定是被他的字所折服了。

你......邪见晦涩的开口。

你信不信鸣人那小子写的都比你好看!

开什么玩笑!

犬夜叉一把扯过那宣纸仔细瞧着自己的大作,他不信那个记忆中词汇量都不够的小萝卜头写的字会比他好看。

这明明写的世间少有!犬夜叉瞪着面前的两个人。

不过面前刚想要嗤笑的两人一瞬间都变得面无表情,低下头眼观鼻沉默不语。

的确是世间少有。

有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犬夜叉一瞬间激起了鸡婆疙瘩,他那个混账兄长果然在不断长进,气息与味道居然收敛的瞒过了他的鼻子。

不知何时走进来的杀生丸看着面前的三人,以及那个宣纸上来自两个人龙飞凤舞的大作。

呵。他冷哼一声,看着犬夜叉,道:现在开始,你和他一起练。

于是在纲吉和邪见的狼狈逃窜中,他和杀生丸打了起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书房里唉声叹气加咒骂的身影多了一个。

某天在午后阳光下昏昏欲睡的犬夜叉突然惊醒,他一把扔了书中的毛笔,心想,他为什么要听杀生丸那家伙的话?

就在他理直气壮就要翻窗出去继续踏上旅途的时候,他的肩上出现了一只手。

带我一起走吧。

这么一把年纪还要被强制练字的纲吉生无可恋的脸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犬夜叉肆意的挑了挑眉,他爽快的说:

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回到正文。

本章又名:其实也才屁大点的大狗子自那天起更加偏执的坚信了幼崽只要长大就会变得欠揍(不是)

上章我压根没想过原来还有替身这种解释,不存在的大门向我打开了(宇宙,猫猫,痴呆.JPG)

一切结束的第六天。

纲吉的身边依旧吵吵闹闹。

或者说,吵的他头疼。

“这都多少条了,你也该住嘴了吧!”

邪见气的浑身发抖,短短又稀缺的手指不断指着银时,看上去随时都能扑上去咬一口。

“哈?”银时一脸你这个老东西话还真多的表情,在邪见冒火的眼神里他伸手握住了树枝,下一秒刚烤好的鱼被他塞进了嘴里。

也不嫌烫。

银时露出了我就吃了你怎么办的欠揍。

一边的我爱罗看了他们两眼不动声色坐的往旁边去了一点,位置都挪好了才发现他的小伙伴依旧是傻乎乎的生怕别人看不出他脸上“打起来打起来”的兴奋,手里的鱼拿着都忘了塞嘴里。

我爱罗微妙的抱着作为哥哥要照拂弟弟的想法,把他心中年龄底层的鸣人拉到了身边,拯救他和手中的鱼于水火之中。

鸣人茫然的被他拖了过去,他傻张着嘴,一副“你干什么”的疑惑。

我爱罗放下手中的鱼,他两只手一只放在鸣人的下巴那,另一只手握着他抓鱼的手腕,他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把鸣人的鱼塞进他的嘴里然后把下巴推了上去。

鸣人完全没懂他在干什么,但还是很有兄弟爱的相信着他的弟弟,于是他什么都没想的欢快的咀嚼起来,外表酥脆泛着焦香内里却满是鲜嫩的滋味在口中绽放,他眯着眼,忍不住兴奋道:“迪卢木多哥哥烤的鱼真是太好吃了!”

“你是说我以前烤的不好吃吗!”一边和银时掐架一边还能抽空扭头怒瞪着鸣人的邪见没忍住破口大骂,内容无非是没良心我命苦之类的东西。

早在两人掐起来的刹那,已经无比习惯这一切的夏目在瞬间就拯救出了所有的鱼,现在他正挑着最肥美的那一条口一口的喂着玲,嘴上张口就来:“如果邪见爷爷指的是那些全焦甚至有时候尸体都留不下的鱼的话,是的。”

邪见一瞬间看上去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玲眯着眼开心的接受了来自哥哥的投喂,她洗的干干净净的小手同样没停,捏着适合大小的鱼肉吹凉了一点一点喂着躺她怀里的百鬼丸,她舔了舔嘴唇,轻快的说:“每次邪见爷爷说要负责烤鱼的时候我们不都是随时准备好会替换的食物吗?”

邪见看上去已经变成了绝望的颜色。

纲吉无奈的看着他们惯例的斗嘴与胡闹,他突然发现,他身边的这群弟妹们都习惯了随时在“哥哥姐姐”和“弟弟妹妹”之间地位切换,无比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照顾与被照顾的角色。

纲吉想,好像大家都长大了呢。

时间过得真快啊,他感慨。

“迪卢木多说谢谢你的夸奖,鸣人,他还说大家想吃的话他随时都可以再为大家做。”纲吉轻笑着冲他们喊。

自那天的决战之后,纲吉发现他和迪卢木多之间的羁绊加深了,他只要闭上眼,就能听到在自己体内的另一个心跳,比他稍慢却更强劲有力一点,不过说实话他还是花了点时间去习惯这个还有耳边突然就响起的低沉磁性的声音。

按照迪卢木多的说法,一直禁锢着他的存在的确消失了,但只要他现身依旧会受到不大不小随着时间会加重的排斥,他曾给纲吉解释过,不过纲吉晕晕乎乎只听懂了法则之类的字样,反正他心想只要迪卢木多一直在他身边就行,纲吉干脆就这么破罐子破摔。

【您好像很高兴。】

迪卢木多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微哑中带着点轻笑,纲吉不自觉的用发痒的耳朵蹭了一下肩膀。

【因为大家都在啊。】

纲吉带着笑容立刻回答了他。

【吵吵闹闹却也关系最好的弟弟妹妹们,嘴上不讨饶但是最宠我们的邪见爷爷,还有永远都在前方的杀生丸先生。】纲吉顿了顿,他默默感受了一会轻柔的风,在发丝挠着脸颊微痒的触感里,纲吉笑的柔和了眉眼,轻快的说:【而且迪卢木多你也在啊。】

【你不觉得我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吗?】

纲吉看着面前的所有人,视线遥遥的开始恍惚,他好像看到了刚来到这个世界,还处在茫然与惴惴不安中的所有人,然后下一秒,夜晚的天亮了起来,山坡上开满了数不尽的不知名小白花,他们遇到了一个能让人永生难忘的高贵存在,于是下一秒,他们行走在了那存在替他们开辟出来的一条全新的道路上,危险尽数被他挡在了身后,他们便嬉笑着尽情欣赏着常人一辈子都无法饱览的壮丽风景。

所有人一起。

【现在,和那时候一样呢。】

纲吉最后这么轻笑着道,【又是我们几个一起旅行呢。】

于那天之后他们再一次踏上了旅程。

珊瑚和弥勒决定尽快成亲,作为珊瑚的弟弟,琥珀选择告别了他们留下帮衬着自己仅剩的血脉相连的姐姐,犹记得在那天傍晚,暖色的夕阳染红了一切,他们在枫婆婆的村口告别。

光点跃上了琥珀脸颊上的小小雀斑,在他带着笑意的脸上雀跃的跳动着,他给了他们每个人一个最用力的拥抱,包括邪见。

“这一路,真的让您费心了。”

他仰头看着杀生丸沉静的眼,纲吉注意到他的眼角带上了点夕阳的色泽。

杀生丸轻轻的嗯了一声,微微缓和了表情。

于是琥珀挥着手,倒退着向村子中姐姐所在的方向跑去,他一直是笑着的。

“啊啊啊......这就是离别啊......”银时看着从天边蔓延的夕阳不咸不淡的叹了一句。

“那就下次再见好啦!”鸣人一直对琥珀挥着手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不见,他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夕阳轻哼一声。

纲吉看着他湛蓝的眼,不确定他到底是否真的知晓所有人隐藏在肢体与神情下的,隐晦的含义,亦或者是鸣人完全知晓,但是永远抱着某种一直到老都会在夕阳下奔跑的心态,是与否他都不是很在意,他永远都是会向前看的那种人。

“那我们走吧?”夏目顿了顿然后看着所有人,他露出了有点勉强的微笑。

于是所有人跟着早在琥珀挥手时就自顾自走掉的杀生丸遥远的背影,夕阳从上而下的光把他的影子拉成长长一片,他们就沿着他的影子跟着走。

“纲吉————”

属于琥珀的声音在风里被拉长从身后响了起来。

纲吉下意识回过头,然后他感受到了一个让他差点窒息的拥抱。

他下意识吃痛的斯哈着,却感受到了和他相拥着胸腔传递着有节奏共鸣的琥珀,琥珀他低低的笑了起来。

“我突然想起来了。”琥珀依旧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从纲吉的侧颈看向了剩下的所有人。

“我忘记和你们说再见了。”

纲吉一怔,他愣神的感受着琥珀躯体散发的属于活人的热度,以及那微不可察的细密的颤抖。

他用力的环住了琥珀,还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纲吉感受到了琥珀的轻笑,胸腔的嗡鸣一路传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纲吉清晰的听见他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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