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最后确实是谢凛生开的车，但去的是谢凛生家。
谢凛生家现在才是名副其实的一张床躺不下两个人，这张床只有一米半，两个一米八多的男人僵着身体，束手束脚。到最后，戚锐涵甚至都在想，为什么他不去开个房间，总好过这样根本睡不着。
他害怕碰到谢凛生，可谢凛生睡着就什么都不顾了，还轱辘过来抱着他。直到他忍无可忍地把他推开，他看到了谢凛生睁开的眼睛，里面一点睡意也没有。
“我睡不着。”谢凛生的声音很低，有点哑。
戚锐涵心乱如麻，闭眼侧躺着。
“你为什么要哭，今天那时候…”谢凛生顿了顿，“因为初吻不是和喜欢的人？”
戚锐涵觉得嗓子里有血味漫上来：“和谁又怎么样，也不会掉块肉。”
谢凛生沉默了一会：“那上次在你家，我们那个时候，你也是这样想的？”
“……”
“可我不是那样想的，”谢凛生继续说，声音低到几乎只剩气音，“如果是别人，我不能接受。”
“所以呢？”戚锐涵忍不住转过身，睁大眼盯着他，声音不大，却透着歇斯底里，“哥想表达什么？和同性恋互相摸了，亲了，哥觉得和男人也可以了？”
谢凛生愣了一下。
“哥不要变成同性恋，很脏，”戚锐涵嘴唇颤抖着，“我也很脏。”
他望着戚锐涵，忽然意识到，自己离他最近的时候，其实是在他哭泣的时候。
这些卑微的，破碎的，散落的，才是真实的戚锐涵。
“如果谁说你不好，就离他远远的，”谢凛生轻声说，“在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之前，我都会陪着你。”
戚锐涵头脑一片空白。
谢凛生的话，像极了妄想和错觉。这样荒唐的念头还没落下，那个他渴望了十年的臂弯就抱住了他，不留一丝空隙，不带一丝情欲，只是这样，紧密又温柔地把他包裹起来。
他想，他再也不要跟谢凛生闹别扭，发脾气了。
他想在这拥抱里画地为牢。
谢凛生没有放开他，他们都这样做了一个好梦。
最晚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梦也会醒了。
–
谢凛生七点十分自然醒，刚睁开眼，就和戚锐涵四目相对。
“哥，早上好。”
谢凛生愣了一下，还没完全醒来，戚锐涵就自觉抬起脖子，把他的手臂搬出来：“压麻了吧。”
“咝…”谢凛生皱着眉抽回手，血液重新流通的疼痛充斥手臂，“还真有点。”
“对不起啦。”
“和你没关系，是我想的，”谢凛生随意揉了揉，“我通告在下午，你呢。”
“我今天没事。”
“？”谢凛生还没忘了他昨天的话，“不是说合同没签下来，探班都没时间么。”
戚锐涵耳根微红：“有这回事吗？哥你是不是记错了。”
谢凛生捏了捏他的耳朵：“说实话。”
“我…”戚锐涵想了想，把实话咽了回去，“昨天有点赌气，觉得哥不愿意理我了。”
谢凛生语气凉凉的：“敷衍。”
戚锐涵咬唇，思索着该怎么说，谢凛生就撑着身子起来：“你再躺会，我去弄点吃的。”
戚锐涵也想起来，被他按回去：“再躺会，要不然不带你晨跑了。”
戚锐涵“哎呀”了一声，又钻回被窝：“被你拿捏了。
谢凛生捏捏他的脸，转身去厨房做饭。冰箱里冻着包好的馄饨，戚锐涵爱吃。那几天他问了霍青不少，包括提拉米苏，小馄饨，还有很多很多跟戚锐涵有关的事。
戚锐涵那么了解他，他也该多了解戚锐涵。
水咕嘟咕嘟地开了几遍，谢凛生把紫菜和蛋皮撒上去，余光看见戚锐涵倚在门口，笑得一脸幸福。
谢凛生也忍不住笑了，抬手又要撒香菜，戚锐涵却按住他的手：“不用，哥。”
“偶尔也会吃点，”谢凛生还是撒了上去，“不算爱吃，也可以慢慢爱吃。”
“哥骗人，之前都挑出来的。”
“嘿，你真是，”谢凛生关了火，“又没有毒，吃就吃了，哪那么矫情。”
戚锐涵没再说话了。谢凛生笑笑，转过去盛馄饨，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蛋在他侧颈轻轻蹭了蹭。
“你真好。”戚锐涵声音闷闷的。
“这就好了？”谢凛生慢慢舀着汤，手稳稳的，“想吃什么，我都能给你做。”
两人吃着馄饨，谢凛生打开电视，边吃边看早间新闻。机械的播音腔中，戚锐涵看着他的侧脸，半天才吃下一个馄饨。
谢凛生快吃完了，才发现戚锐涵只吃了几个，眉头微皱：“馅调得不爱吃？”
“没有的，”戚锐涵如梦方醒一样，很快地把剩下的都吃完了，腮帮子鼓鼓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馄饨。”
谢凛生失笑：“你就爱说这种话。”
“我可从来没骗过哥！”
“是吗？”谢凛生手支着下巴，勾起一边唇角，夹着嗓子学他的声音，“‘只要有时间，我会来的呀’。”
戚锐涵拍了他一下：“哥好坏，还在记仇。”
“当然，出差那么远也不说一声，发朋友圈都不回消息。”
戚锐涵愣了愣。
“我也会想你的。”
“哥…”戚锐涵手指抓着碗沿，指尖微微泛白，“哥也会想起我？”
谢凛生顿了顿，觉得也没有再瞒的必要：“不止那时候。从你家走那天开始，我都很想见你。但你很忙，我知道总打扰……”
“只要是哥的消息，我都会回，”戚锐涵忽然打断他，“电话也是，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能接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凛生轻轻握住他的手，想让他放松下来，“我是说，如果可以，看到了就回一下，不然我也很担心。”
“…我保证。”戚锐涵下意识抽回手。
“还有，为什么躲我？”谢凛生手抓了空，朝他晃晃，“昨天的事，还在生气吗。”
戚锐涵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本来被遮掩着的事情，被迫出现在脑海里，热烈又柔软的，带着他常用的古龙水味。唇上的触感还很清晰，因为一辈子可能只有这一次，所以一辈子也不会忘。
“我从没有生过哥的气，”戚锐涵垂眼，睫毛忽闪着，“…算了。”
明亮的眼睛看不见，谢凛生的目光就忍不住移到他唇上：“为什么算了？这让你不舒服，对吗？”
戚锐涵愣了一下：“没有…当然没有。”
“嗯，”谢凛生声音微哑，克制地别开视线，“大概理解了他们为什么喜欢接吻。”
戚锐涵耳朵全红了，谢凛生想伸手捏一下，也忍住了。
他总希望戚锐涵对他说实话，可他没说出口的话还有更多。尤其是，他现在觉得有点上瘾，无论是青涩的吻，还是初醒时怀里的身体，一声早安，和温柔的视线。
戚锐涵，真的让人上瘾。
“你的新家，什么时候装好？”谢凛生忽然问，声音低沉。
话音未落，戚锐涵的手机忽然响起：“我没听清，抱歉哥，先接个电话。”
谢凛生“嗯”了一声。
“怎么了？…嗯，我在哥家。”戚锐涵捂着听筒，快速地看了谢凛生一眼，眼神躲闪，微微侧过身去。
谢凛生微眯眼，他大概听得到电话里的声音，应该是席琛，而且语气不善。
“怎么又发脾气呢？下次一定和你说，好吗？”戚锐涵垂着眼，语气很温和，“别闹了，也不用过来，我开了车的。”
“嗯，那就一点半，好吗？不要这么大火气，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
谢凛生指节叩着桌面，心里蓦地涌起烦躁。
戚锐涵对席琛的态度，似乎比对他还要宽容，也是认真又温柔。
他莫名对席琛有了丝不满。他难道总和戚锐涵发脾气？戚锐涵确实温柔，但也没义务无缘无故哄着别人。
“为什么道歉？你又没做错。”他抬高音量，说了这样一句话。
听筒那边愣了愣，语气更差了：“谁在说话？谢凛生？”
戚锐涵叹了口气：“当然是哥。哥你别激动，确实是我不对。”
“不管谁对谁错，这算什么态度？你那边吵得我都听得见，”谢凛生继续说，“戚锐涵欠了你的？是好朋友就可以随意发脾气吗？”
谢凛生家现在才是名副其实的一张床躺不下两个人，这张床只有一米半，两个一米八多的男人僵着身体，束手束脚。到最后，戚锐涵甚至都在想，为什么他不去开个房间，总好过这样根本睡不着。
他害怕碰到谢凛生，可谢凛生睡着就什么都不顾了，还轱辘过来抱着他。直到他忍无可忍地把他推开，他看到了谢凛生睁开的眼睛，里面一点睡意也没有。
“我睡不着。”谢凛生的声音很低，有点哑。
戚锐涵心乱如麻，闭眼侧躺着。
“你为什么要哭，今天那时候…”谢凛生顿了顿，“因为初吻不是和喜欢的人？”
戚锐涵觉得嗓子里有血味漫上来：“和谁又怎么样，也不会掉块肉。”
谢凛生沉默了一会：“那上次在你家，我们那个时候，你也是这样想的？”
“……”
“可我不是那样想的，”谢凛生继续说，声音低到几乎只剩气音，“如果是别人，我不能接受。”
“所以呢？”戚锐涵忍不住转过身，睁大眼盯着他，声音不大，却透着歇斯底里，“哥想表达什么？和同性恋互相摸了，亲了，哥觉得和男人也可以了？”
谢凛生愣了一下。
“哥不要变成同性恋，很脏，”戚锐涵嘴唇颤抖着，“我也很脏。”
他望着戚锐涵，忽然意识到，自己离他最近的时候，其实是在他哭泣的时候。
这些卑微的，破碎的，散落的，才是真实的戚锐涵。
“如果谁说你不好，就离他远远的，”谢凛生轻声说，“在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之前，我都会陪着你。”
戚锐涵头脑一片空白。
谢凛生的话，像极了妄想和错觉。这样荒唐的念头还没落下，那个他渴望了十年的臂弯就抱住了他，不留一丝空隙，不带一丝情欲，只是这样，紧密又温柔地把他包裹起来。
他想，他再也不要跟谢凛生闹别扭，发脾气了。
他想在这拥抱里画地为牢。
谢凛生没有放开他，他们都这样做了一个好梦。
最晚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梦也会醒了。
–
谢凛生七点十分自然醒，刚睁开眼，就和戚锐涵四目相对。
“哥，早上好。”
谢凛生愣了一下，还没完全醒来，戚锐涵就自觉抬起脖子，把他的手臂搬出来：“压麻了吧。”
“咝…”谢凛生皱着眉抽回手，血液重新流通的疼痛充斥手臂，“还真有点。”
“对不起啦。”
“和你没关系，是我想的，”谢凛生随意揉了揉，“我通告在下午，你呢。”
“我今天没事。”
“？”谢凛生还没忘了他昨天的话，“不是说合同没签下来，探班都没时间么。”
戚锐涵耳根微红：“有这回事吗？哥你是不是记错了。”
谢凛生捏了捏他的耳朵：“说实话。”
“我…”戚锐涵想了想，把实话咽了回去，“昨天有点赌气，觉得哥不愿意理我了。”
谢凛生语气凉凉的：“敷衍。”
戚锐涵咬唇，思索着该怎么说，谢凛生就撑着身子起来：“你再躺会，我去弄点吃的。”
戚锐涵也想起来，被他按回去：“再躺会，要不然不带你晨跑了。”
戚锐涵“哎呀”了一声，又钻回被窝：“被你拿捏了。
谢凛生捏捏他的脸，转身去厨房做饭。冰箱里冻着包好的馄饨，戚锐涵爱吃。那几天他问了霍青不少，包括提拉米苏，小馄饨，还有很多很多跟戚锐涵有关的事。
戚锐涵那么了解他，他也该多了解戚锐涵。
水咕嘟咕嘟地开了几遍，谢凛生把紫菜和蛋皮撒上去，余光看见戚锐涵倚在门口，笑得一脸幸福。
谢凛生也忍不住笑了，抬手又要撒香菜，戚锐涵却按住他的手：“不用，哥。”
“偶尔也会吃点，”谢凛生还是撒了上去，“不算爱吃，也可以慢慢爱吃。”
“哥骗人，之前都挑出来的。”
“嘿，你真是，”谢凛生关了火，“又没有毒，吃就吃了，哪那么矫情。”
戚锐涵没再说话了。谢凛生笑笑，转过去盛馄饨，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蛋在他侧颈轻轻蹭了蹭。
“你真好。”戚锐涵声音闷闷的。
“这就好了？”谢凛生慢慢舀着汤，手稳稳的，“想吃什么，我都能给你做。”
两人吃着馄饨，谢凛生打开电视，边吃边看早间新闻。机械的播音腔中，戚锐涵看着他的侧脸，半天才吃下一个馄饨。
谢凛生快吃完了，才发现戚锐涵只吃了几个，眉头微皱：“馅调得不爱吃？”
“没有的，”戚锐涵如梦方醒一样，很快地把剩下的都吃完了，腮帮子鼓鼓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馄饨。”
谢凛生失笑：“你就爱说这种话。”
“我可从来没骗过哥！”
“是吗？”谢凛生手支着下巴，勾起一边唇角，夹着嗓子学他的声音，“‘只要有时间，我会来的呀’。”
戚锐涵拍了他一下：“哥好坏，还在记仇。”
“当然，出差那么远也不说一声，发朋友圈都不回消息。”
戚锐涵愣了愣。
“我也会想你的。”
“哥…”戚锐涵手指抓着碗沿，指尖微微泛白，“哥也会想起我？”
谢凛生顿了顿，觉得也没有再瞒的必要：“不止那时候。从你家走那天开始，我都很想见你。但你很忙，我知道总打扰……”
“只要是哥的消息，我都会回，”戚锐涵忽然打断他，“电话也是，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能接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凛生轻轻握住他的手，想让他放松下来，“我是说，如果可以，看到了就回一下，不然我也很担心。”
“…我保证。”戚锐涵下意识抽回手。
“还有，为什么躲我？”谢凛生手抓了空，朝他晃晃，“昨天的事，还在生气吗。”
戚锐涵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本来被遮掩着的事情，被迫出现在脑海里，热烈又柔软的，带着他常用的古龙水味。唇上的触感还很清晰，因为一辈子可能只有这一次，所以一辈子也不会忘。
“我从没有生过哥的气，”戚锐涵垂眼，睫毛忽闪着，“…算了。”
明亮的眼睛看不见，谢凛生的目光就忍不住移到他唇上：“为什么算了？这让你不舒服，对吗？”
戚锐涵愣了一下：“没有…当然没有。”
“嗯，”谢凛生声音微哑，克制地别开视线，“大概理解了他们为什么喜欢接吻。”
戚锐涵耳朵全红了，谢凛生想伸手捏一下，也忍住了。
他总希望戚锐涵对他说实话，可他没说出口的话还有更多。尤其是，他现在觉得有点上瘾，无论是青涩的吻，还是初醒时怀里的身体，一声早安，和温柔的视线。
戚锐涵，真的让人上瘾。
“你的新家，什么时候装好？”谢凛生忽然问，声音低沉。
话音未落，戚锐涵的手机忽然响起：“我没听清，抱歉哥，先接个电话。”
谢凛生“嗯”了一声。
“怎么了？…嗯，我在哥家。”戚锐涵捂着听筒，快速地看了谢凛生一眼，眼神躲闪，微微侧过身去。
谢凛生微眯眼，他大概听得到电话里的声音，应该是席琛，而且语气不善。
“怎么又发脾气呢？下次一定和你说，好吗？”戚锐涵垂着眼，语气很温和，“别闹了，也不用过来，我开了车的。”
“嗯，那就一点半，好吗？不要这么大火气，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
谢凛生指节叩着桌面，心里蓦地涌起烦躁。
戚锐涵对席琛的态度，似乎比对他还要宽容，也是认真又温柔。
他莫名对席琛有了丝不满。他难道总和戚锐涵发脾气？戚锐涵确实温柔，但也没义务无缘无故哄着别人。
“为什么道歉？你又没做错。”他抬高音量，说了这样一句话。
听筒那边愣了愣，语气更差了：“谁在说话？谢凛生？”
戚锐涵叹了口气：“当然是哥。哥你别激动，确实是我不对。”
“不管谁对谁错，这算什么态度？你那边吵得我都听得见，”谢凛生继续说，“戚锐涵欠了你的？是好朋友就可以随意发脾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