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戚锐涵走后,他也收拾了一下,等着霍青来接。下午的拍摄结束,晚上还是应酬,但酒喝得不多,算是微醺,回家路上还不忘给戚锐涵发微信:我在玺园饭店,华东路的这家。

戚锐涵回了个小兔子表情包,兔子脑袋上竖着个“?”。

谢凛生按开语音:“我说我在玺园饭店。”

H:哥喝酒了?

谢凛生笑了笑,换成打字:开机提前,我明天要去法国取景。

H:多久回来?

XLS:不知道。

戚锐涵便不回话了。谢凛生莫名感觉讨了个没趣,双手交叠垫在脑后,闭眼懒散地靠在车椅上。

然后他听到霍青手机响了:“戚总?”

谢凛生蓦地睁开眼。

“哦,好,我知道了。”霍青又简单应了几句,挂掉电话,转过来笑着和他说,“戚总让我停这,还给我转了一千块钱打车费。”

谢凛生:“啊?”

“在这等他吧,拜拜谢哥。”霍青真的熄火下了车。

谢凛生哽了一下,点点头:“明天几点来?”

“要是你家,得9点出发,要是戚总家,”霍青的脸从后车窗探进来,笑得有些坏,“十点半差不多吧,他家往西走直通机场了。”

“说什么呢?”谢凛生笑了。

“所以晚点和我说一声,到底去谁家了。”霍青眨眨眼,“就说这个啊,还能说什么。”

“快回去睡觉吧你。”

“嗳,遵命。”霍青真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搭上就走了。

谢凛生嘴角上扬,隔着黑纱看着窗外的灯光,连酒意都恰到好处。直到那辆纯白的法拉利进入视野,谢凛生才把头靠上车窗,闭眼装睡。

戚锐涵把车停在他后面的车位上,走过来敲了敲车窗:“哥?”

谢凛生没动静,他就把眼睛贴在窗上,努力地往里看,只隐隐看得到谢凛生倚在另一边,于是轻轻拉开车门,又小声叫了一声:“哥。”

谢凛生安静地闭着眼,像是已经醉得昏睡过去。他盯着看了一会,钻进后座,把门关上了。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两个人。戚锐涵又轻轻叫他,他仍旧没有回应,于是慢慢把身体凑过来,和他贴在一起。

谢凛生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很清新的鸢尾花味,只是没一点醒酒的感觉,反而更醉了。戚锐涵体温不高,但和他身体热量一交换,很快也热了起来。

谢凛生等着,他却迟迟没有其他动作,似乎只是并肩坐着就已经满足。直到他忍不住睁开眼,他看到戚锐涵安静地倚在他身边,呼吸均匀绵长。

他沉默地看着他,半晌,唇瓣在他脸上轻轻蹭了一下。

……

戚锐涵做了个梦,梦里谢凛生和他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不能和他住在一起了,以后除了公事,也不能再私下见面。

他很想问问谢凛生为什么。作为朋友,哪怕只是普通朋友,只要还能见到他,他就已经很满足,谢凛生却连这个机会都不愿留给他。他似乎知道了他的感情,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眼里流露的嫌恶和淡漠,疼得像在剜他心头的肉。

戚锐涵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气,这个梦太真实,真实得像是将来的任何一刻都可能发生的事。他望着车窗外模糊的街灯,蓦然发现泪水已经蓄满了眼眶,淌了满脸。

身边的人似乎还睡着。他很快地抹了把脸,抽了两张纸巾把眼泪处理干净,就听到谢凛生的声音:“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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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锐涵吸了下鼻子,欲盖弥彰地说:“也不算噩梦。”

“那怎么哭成这样了?”谢凛生把他的脸扳过来,“我看看,眼睛都肿了。”

戚锐涵躲了一下。谢凛生一愣,松开了手。

“晚上还是很凉,睡在这会感冒,”戚锐涵偏过头,转身去开门,“我送哥回家吧。”

谢凛生胸口有点堵得慌:“两点半了,送完我你再回家,到家得快五点,还睡不睡了?”

戚锐涵闻言,身体顿住,车窗上映出他茫然的脸。

“去你家,”唯恐他再拒绝,谢凛生很快接着说,“你不愿意我去吗?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戚锐涵呐呐地说。

“那就收留我一晚上,我睡沙发。”

“…哥。”

谢凛生等着他的下文。

“我给你开间房吧,就在机场附近酒店。”

谢凛生气闷得厉害:“知道你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戚锐涵咬着唇不说话。

“我想和你睡一块,不行吗?”谢凛生伸手,试探性地碰他瘦削的肩膀,“这样睡得更好。”

戚锐涵闭了闭眼。他承认他的抗拒,是因为把那个梦和现实弄混,与谢凛生无关。但事实上,谢凛生总有一天要离开,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他不知道是该继续自欺欺人,还是从现在开始慢慢戒断,好过一拍两散时,再痛不欲生。

谢凛生揽过他,在他耳边轻声问:“不行吗。”

是了,谢凛生的要求,怎么会不行呢。

“我来开车。”戚锐涵说。

谢凛生唇角扬起,松开了他。

两人回到南华里,戚锐涵先去洗澡,谢凛生哼着歌,熟门熟路地把床单被子掏出来,铺在沙发上。等到戚锐涵洗完,裹得严严实实地出来,他才进了浴室,余光一扫,就在盥洗池台面上看见两个并排的剃须刀。

谢凛生愣了一下,那剃须刀是同款不同色,戚锐涵的那一支蓝白色他见过,那么另一支……

他脑海中蓦地跳出一个人,以及那人看他的眼神,和轻蔑的话语。他之前的想法好像得到了验证,却没有任何除了气闷以外的情绪。

戚锐涵的眼光可不怎么样。谢凛生冷冷地看着,心想。

“哥?”许是听他一直没有动静,戚锐涵轻轻敲了敲门,“还好吗,热水够用吗?”

谢凛生心里躁,沉声回道:“够。”

“那就好,快洗了出来吧,都四点了。”

谢凛生没回话,听到戚锐涵慢慢远去的脚步声,那点焦躁更明显了。他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脱干净,本想用淋浴,脑一热,迈进了戚锐涵的浴缸里。

热水是回来时刚烧的,洗一洗还够用,泡澡就不够了。谢凛生放到最后,笼头里出来的都是凉水了,大约戚锐涵已经困得睡去,没再来说什么,他索性无视水温,固执地在里面泡了半天,才擦干身子出来。

他极度怀疑自己酒还没醒。毕竟这种幼稚的事,他从幼儿园就没再做过了。

出了浴室,戚锐涵果然睡了,但睡的是沙发。沙发有些短,戚锐涵微微蜷缩着身体,小半张脸埋在臂弯里,显得柔软又可怜。

躁动的心绪被奇异地抚平了。谢凛生静静地看了他一会,靠在妃位上半躺下来,很快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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