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和谢凛生做到天光欲晓,谢凛生心情却还是不好,甚至称得上是微恼的,让他头回有种被当成泄欲工具的感觉。这种体验,即使是他被弄得撕裂的第一次,谢凛生也不曾给过他。那次,他始终听得到谢凛生的声音和心跳,至少说明两人都在状态里。而昨晚,谢凛生几乎一言不发,空寂的房间里回荡着他不知廉耻的呻吟,让这场性爱变得悲哀又荒唐。

戚锐涵试着挪动胳膊,从床头柜揭下便签纸,上面有一串电话,让他醒了就打这个,会给他送饭送药。戚锐涵长长吐了口气。不知道谢凛生怎么想。他与谢凛生这种隐秘的关系,多一个人知道,都是对谢凛生未来的一颗定时炸弹。更何况,就算是饿死病死在这,他也不愿谢凛生以外的人,看到他这副不堪的样子。

戚锐涵把那张便签攥进手心,又昏睡过去。再醒来是被手机的振动声吵醒,电话来自没有备注的号码,聊胜于无的浅睡眠让他头痛欲裂。

“小涵。”

戚锐涵心脏失速而混乱地搏动。他张张嘴,却被扼住咽喉般,发不出一丝声音。

半晌,他才沙哑地说:“…是你做的。”

“不能这么说,是他咎由自取,”对方笑道,“Zorva也刚知道谢是风险艺人,选择权在品牌方那边,及时止损而已。毁约的是谢,不收违约金已经留了体面。”

戚锐涵闭着眼听完,手指微微颤抖。席琛勾勾手指,就有人上赶着为他做脏事,根本不用亲自下手。

“席琛,我已经什么都没了,你还不解气吗?”戚锐涵深呼吸几次,颤声道,“谢凛生早就跟我的利益解绑,他的得失都牵扯不到我。你咽不下这口气,对付我就好了,为什么要动谢凛生?”

“小涵,我想你搞反了一件事,”席琛听他说完,语气难得平和,说出的话却令人生寒,“如果没有我,你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戚锐涵牙齿咯咯作响,喉咙中发出粘滞的湿音。

“何况,我不对付谢凛生,他也是个废物。他家没出事的时候,在我这也不够看。”席琛的声音很轻,“你从我这丢盔弃甲地跑掉,不就是为了他能不受控制?谢凛生的问题可大可小。小涵,你知道我不喜欢你自作聪明。别跟我耍花招,你老老实实地回来,就还有得谈。”

“还有得谈”,谈什么,谈他如何为了谢凛生不遭受无妄之灾,离开这,回到窒息的牢笼去吗?

席琛的话像淬毒的针,密密麻麻扎透了他。戚锐涵蓦地挂掉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也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瑟缩着蜷起身体,坠入寒冷无边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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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生不出意外地迟到了,还好顾博洲也没到,并不算太晚。这一场是音综的半决赛,策划给几位导师敲定的造型都很华丽,到得早就是为了试妆。谢凛生边化妆,边听着助理给他讲今天节目的安排。从这一期开始学员要组队集训,谢凛生被分到的是实力第二强的组,不出意外的话,节目组会让顾博洲的队伍获胜。顾博洲自带冠名商和投资商进组,谢凛生本就是陪跑,能有足够的曝光度已经很好。

谢凛生有些疲倦,开始想戚锐涵。不知他醒了没有。把手臂从熟睡的人怀里抽出来而不惊醒他,很是费了些功夫。透过窗帘的阳光下,戚锐涵清瘦的脸深陷进枕头里,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眼下带着胭脂般的淤红。他伸出手指去蘸,在指腹留下一抹湿涩的泪痕。

思及此处,谢凛生心口有些发闷,无意识捻了捻食指和拇指。造型师出声打断他的思绪,把今天要穿的衣服递给公司助理。谢凛生跟着助理走到试衣间,刚脱下外套,就听到对方的抽气声,递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助理叫陶容,指了指镜子里:“你后背啊谢哥…”

谢凛生扭头望去,镜中人化着秾丽的妆,显得整个人精致而苍白,唯独肩胛处的抓伤纵横交错,像雕塑白模上残留的刀痕。

“这…这也正常,我不会说出去的,”陶容挠挠头,帮他展开衣服挂到墙上,“快换上吧谢哥,我先出去了…不是……”他的眼睛再次睁大,因为看到了谢凛生胸前的长项链——下方吊着两个闪亮的戒圈。

陶容一眼就认出来,那不是装饰戒指,是谜述品牌上一季推出的求婚对戒。

谢凛生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我一直都不是单身人设。”

“可…可……”陶容舌头都打结了。

“我从没想过骗粉丝,也不准备刻意瞒着,”谢凛生喃喃地说,“…我会看着办的,谢谢你。”

陶容摆摆手,径直出了更衣室。

谢凛生今天的衣服是托斯提供的。靛蓝色长制服外套,亮片衬衫的深V开到肋骨以下,那条坠着两个戒指的银链恰好躺在胸沟里,性感得不像样。因为是冬款超季套装,制服领口还有一圈貉子毛,谢凛生对着镜子照了照,配上他的三七微分和韩团妆,感觉只有一个字能形容。

对,就是“骚”。

谢凛生没资格挑妆造,任着造型师给他加上更多银配饰。等他折腾完,到录制场地看到顾博洲,真空西装点缀满身的羽毛,连刘海上都挂着繁复的银环,金属不时刮碰到眼皮,那块皮肤已有些发红。谢凛生皱了皱眉,在他旁边坐下:“你看起来好难受,让导演拆掉吧?”

顾博洲表情不太好:“算了。早知道就自带化妆师,不让昕丽的人瞎折腾。”

“是昕丽出的方案?”谢凛生无奈道,“难怪了。杂志公司搞什么综艺妆造。”

“昕丽家公子的恶趣味。安越的最离谱,水手服、背带裤,”顾博洲耸肩,“幸亏就这一期。总决赛我跟导演多磨磨,别再让造型喧宾夺主。”

顾博洲都决定不了的事,谢凛生更没法插手。离拍摄还有二十分钟,他索性找工作人员要回手机,看到戚锐涵还是没回消息,不禁有些担心,转而给私人助理发微信:送过药了吗?

私人助理叫舒信宇,很快回了:一直没给我电话。

谢凛生皱眉,指尖轻敲着椅子的扶手:好,我知道了。

舒信宇:我去你家看看?

谢凛生婉拒了。可他没想到之后的录制那么磨人。顾博洲队里有位选手叫游骏琦,正是昕丽公司的二公子,仗着家里给节目组投了不少钱,明明连进半决赛都勉强,却要求跟实力最强的歌手蔡晗编入小组,共同进入总决赛夺冠。

前前后后补录了六次,蔡晗的嗓子都快唱哑了,好脾气如顾博洲也坐不住,起身去找导演组商量剧本。现场气氛焦灼,很多观众在台下抱怨起来。谢凛生看着这出闹剧,有些烦躁地坐在椅子上,掌心被他掐得全是红印。

顾博洲很快回来,开始第七次补录——无非是游骏琦又走调了。好在新的一次没再出岔子。公司的人都去对接,谢凛生独自回到休息室,刚脱掉外套门就被敲响,他还没说话,外面的人直接推门进来了。

谢凛生转头,看到了游骏琦那张倨傲的脸。重复的录制让谢凛生身心俱疲,这会看到始作俑者,连话都不想说,只淡淡地俯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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