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黏黏糊糊触手怪vs温柔饲养员9

褚予正弯着腰收拾餐桌,抹布在油渍斑斑的桌面上画着圈,把那些黏腻的残渣拢到一起,再扫进手里的垃圾桶。

食堂里人来人往,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噪音,甚至能在这种噪音里放空自己,让身体机械地重复着打扫的动作,脑子里什么都不想。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妈妈……”

褚予低下头看向声音来源,他的工作服左胸口有一个小小的口袋,平时用来放工牌和一支笔,现在里面有一团小小的光。

缩小版的水母正蜷缩在那个口袋里。

它变得比刚来的时候还要小,可以整个塞进那个窄小的口袋。

褚予连忙看向周围,幸好没人注意到这边,也没人注意他。

他深吸一口气,把抹布扔进桶里,端着一摞脏盘子快步走向后厨。

他把盘子放在水池边,没有停留,转身拐进了后厨旁边的一条窄走廊。

走廊很短,尽头是一扇防火门,平时没什么人走。

他走到走廊最深处,确保四面都没有人,才低下头,看向口袋里的那一小团蓝色。

他伸出手指把水母从口袋里捞出来,只用两根手指就能轻轻捏住,伞状身体在他指腹间微微凹陷,像一颗熟透了的蓝莓。

“你怎么出来了?”褚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焦急和担心藏都藏不住,“你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小希细细长长的触手,像蓝色丝线一样慢慢地伸到褚予的手指上,讨好地晃了晃。

“妈妈……我想陪着你……”

褚予无奈,两根手指捏着它的小小身体,小心地塞进口袋,又把口袋的翻边折了折,确保它不会掉出来。

他的指尖碰了碰它的伞状脑袋,那个动作已经成了下意识的习惯。

“那你乖点,”他说,语气里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别出声。”

“好……”小希在他口袋里点了点头,点头的动作让口袋的布料微微鼓了一下。

褚予低头看了它一眼,确认它已经完全缩进了口袋深处,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才转身走回了食堂。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小希确实挺乖的。

褚予好几次趁没人的时候偷偷低头看它,它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他都怀疑水母是不是睡着了。

下午的活比上午多了一倍。

核心实验区那边运过来一批新的样本,需要搬到储藏室去。

那些样本装在银色的金属箱子里,箱子不大但沉得要命,褚予一趟一趟地搬,手臂的肌肉在皮下突突地跳。

后面搬着搬着轻松了好多,不知道是不是样品和前几个不一样,这些很轻,都快赶得上空箱子了。

褚予搬最后一趟的时候,在储藏室门口遇到了两个人。

那两个人都穿着灰色的工作服,都是褚予叫不上名字但面熟的同事。

手里没拿任何东西,显然是在偷懒。

褚予抱着箱子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想快点搬完快点走,肩膀刚擦过其中一人的手臂。

“哟,褚予啊。”高瘦那人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黏腻感,“这么拼命啊?搬这么多箱,也不怕把腰闪了。”

褚予没停步,也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还好。”

他不想跟这两个人多说一句话。

他来这里的时间不长,但已经隐约听说过这两个人的名声,欺软怕硬,专挑新来的人欺负。

之前有个比褚予早来两个月的清洁工,被他们逼着替了半个月的夜班,最后实在受不了辞了职。

褚予一直尽量避开他们,没想到今天在储藏室撞上了。

有一人忽然伸出一只脚,正好挡在褚予要走的路上。

褚予差点被绊倒,他脚步踉跄了一下,怀里的金属箱子猛地一晃,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他勉强稳住了身体,箱子没掉,但他的腰扭了一下,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腰侧窜上来,疼得他咬了一下牙。

那人正咧着嘴笑,“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看见你的脚。”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歉意,“不过你走路也看着点嘛,抱着那么大个箱子,撞到人多不好。”

“褚予啊,不是我说你,”高瘦的人笑嘻嘻地说,“你这么能干,显得我们这些老员工很懒啊。”

“要不这样,明天我那片的活儿你帮我干了?反正你年轻,多干点累不死。”

另一个人也凑过来,“对啊,还有我的,我那片的厕所今天还没刷,你顺手帮我刷了呗?”

高瘦的人走过来,想伸手拍褚予的肩膀,还没有碰到他的布料。

整个人直接向后倒去,没有任何预兆。

另一个人就站在他身后不到半步远的位置,嘴里还在说着什么难听的话。

看见他突然往后倒,本能地伸手去接,但他没想到这个人这么重,像一袋湿了水的沙子,又沉又实,完全不是一双手臂能够承受的。

两个人的身体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肉与肉碰撞的声响,双双砸在地面上。

高瘦的人捂着后脑勺,疼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两个人都疼得嗷嗷直叫。

走廊里响起了零零星星的笑声。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疼痛变成了羞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愤怒地指着褚予,“你……!”

褚予看着他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可什么都没做,你们自己脚滑。”

说完他转身走了,把最后一箱样本搬进储藏室,想着得快点去超市给小希买吃的,这么久应该饿了。

胸口突然却传来一阵湿漉漉的凉意,水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口袋里转移到了他的衣服内侧,贴着他的皮肤。

凉意停在了他被扭到的腰侧,皮肤下面已经渗出了一片青紫色的淤血。

褚予不知道它做了什么,只能感觉到疼痛瞬间消失了。

但水母并没有出来,还在他身体的其他部位游走,像是在检查他是不是还有别的受伤的地方。

褚予隔着衣服按住它,声音带着一点抖,“好了,出来,没别的地方了。”

小希依言从他的领口钻出来,来到他的脖颈,“他们经常欺负妈妈是吗?”

“没有,”褚予说,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第一次。”

水母不说话了。

褚予安慰它,“没事,我以后避着他们走好了。”

暴虐的情绪在它体内翻滚,那些人类断它触手它都没那么生气,他们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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