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世界七完

走到二楼走廊尽头,老板停下来开锁。

“房间是小了点,但干净。”老板推开门,侧身让褚予进去。

“床单都是今天新换的,浴室热水有的,就是水压不太稳,你洗的时候别把龙头拧太大……”

褚予走进房间。

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单人床,窗户是对着海的,可以看见外面湛蓝的大海。

“挺好的,”褚予转过身,对老板点了点头,“就这间。”

老板把钥匙递给他,褚予接过钥匙,他身上没有带钱。

在海里住的日子太久,久到他几乎忘记了陆地上还需要用钱这回事。

不过小希倒是每天都给他珍珠,一颗一颗圆润饱满的,攒了不少。

他伸手摸出一颗,托在掌心里递到老板面前。

老板把珍珠接过去,托在肥厚的掌心里对着灯看了又看,拇指在上面轻轻蹭了一下,感受那种细腻到几乎没有摩擦感的质地。

他的嘴角已经不自觉地翘到了耳朵根。

“小伙子,”他抬起头,目光在珍珠和褚予之间来回跳了两下,终究没按捺住好奇,“你这珍珠从哪里来的?”

“海滩上捡的。”褚予说。

“海滩上还能捡到这么好的珍珠?”老板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珠子,显然不太相信。

“可能我运气好吧。”

老板把珍珠小心翼翼地揣进胸前的口袋里,还隔着布料按了按,确认它妥帖地待在里面。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出房间,手搭在门把上,最后冲褚予笑了笑。

“好好休息。”

门带上了。

褚予站在房间中央,低下头,把手从胸口拿开。

“出来吧。”他说。

水母从他领口慢吞吞地爬出来,沿着他的锁骨爬到肩头,停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褚予把它举到眼前。

手掌大小的水母,触手们还带着刚才被揉捏过的痕迹。

它在褚予掌心里摊成扁扁的一片,触手们软绵绵地散开来,完全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褚予看着它那副被揉得七荤八素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下次还敢吗?”

眼前猛地一暗,褚予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推倒了,后背陷进白色床单里。

水母变成了刚才的好几倍大,压着褚予贴上了他的脸,左右蹭动。

“褚予褚予褚予褚予褚予……”

褚予偏过头想躲,触手们就从两侧围过来,把他的脸轻轻固定住,让它蹭个够。

他听着它撒娇似的一直念自己的名字,想起来为什么感到奇怪了,这小家伙什么时候从喊他妈妈到喊名字的?

虽然说他被叫妈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他都听习惯了。

褚予仔细回想了一下,竟然想不起一个明确的节点,好像不知不觉间,那个称呼就换了。

“怎么不叫妈妈了?”他有疑问就问。

话一出口他有些后悔,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水母蹭脸的动作停了一瞬,触手从他的衣摆下面钻进去,贴着腰侧的皮肤往上攀,凉的尖端划过肋骨。

肆无忌惮。

“你想听我叫妈妈?”水母的声音从他上方传下来,带着笑意的反问他。

褚予被它这句话堵得噎了一下。

明明是他先问的问题,怎么又被它把问题抛回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腰侧那几根触手却同时收紧了一点,刚好把他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声压在喉咙里的气音。

褚予只能伸手拽住其中一根最不老实的触手,让它不再作乱。

“因为你现在是伴侣。”

“伴侣?”褚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水母的一根触手从旁边伸过来,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的嘴唇。

“嗯,一生的伴侣。”

褚予看着它,陷在它柔软的伞盖和无数触手构成的包围里,忽然就决定了明天应该去做什么。

第二天。

褚予起的有些晚。

水母缩成手掌大小,重新钻回他的领口,贴着他的心跳安安静静地待着,大约是昨晚闹够了,今天乖得很。

褚予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一家店铺门口停下来。

门面不大,橱窗里铺着深蓝色的丝绒,玻璃被擦得很干净。

他推门进去,门楣上挂着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店员是个年轻的姑娘,正拿着一块绒布擦拭柜台,听见铃声抬起头来。

“先生想看什么样的?”

她放下绒布,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引着他走到靠墙的一排透明玻璃柜前。

柜子里铺着米白色的绒垫,戒指们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

褚予弯下腰,目光仔细从柜台的这一端慢慢移到那一端。

店员站在旁边,起初还想介绍一下,后来发现这位客人看戒指的样子太专注了,让人不忍心打断,就安静地等在一边。

柜台的角落里,并排躺着两枚戒指。

它们不是最显眼的,但它们躺在一起的样子,让褚予挪不开眼睛。

一枚上面镶着一颗蓝宝石,宝石被切割成水母的形状,和它很像。

另一枚素净得多,铂金的戒圈,没有镶任何宝石,只在戒面刻了一行细小的字。

Finché morte non ci separi.

意大利语,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店员把两枚戒指分别装进深蓝色的丝绒小盒里,又用一个纸袋装好,递过来的时候笑着说了一句“祝您幸福”。

褚予接过纸袋,风铃又响了一声,他已经推门出去了。

回到旅馆房间,褚予在床边坐下来,伸手从领口里把水母捞出来。

手掌大小的小东西被他托在掌心里,伞盖边缘微微翕张着,触手懒洋洋地搭在他虎口上。

“要伸出最重要的触手。”褚予对它说。

水母不懂人类世界的送戒指是什么含义,只得照做,伸出自己最重要的触手。

褚予把那个写着意大利语的戒指穿过触手,慢慢推上去。

他又从盒子里取出另一枚戒指,放到水母的另一根触手里。

他摊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微微张开,伸到它面前。

“这个要给我戴。”

水母用触手卷起那枚戒指,学着褚予刚才的样子,把戒指对准他的无名指指尖。

戒圈滑过指尖、指节,最后稳稳地落在无名指的根部。

水母低头看着自己触手上多出来的这个小环。

铂金的光泽和它半透明的触手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像是人类的誓言和海洋的生命长在了一起。

“什么意思?”

褚予低下头,嘴唇贴上水母的伞盖顶部。

“意思是,”他说,声音很轻,“你被我套住了,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了。”

……

褚予在这个小镇待了许多天,也是时候离开了。

老板正趴在柜台上看报纸,老花镜滑到鼻尖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小伙子,这就走啦?”老板把报纸合上,眼镜推到额头上,语气里有一点真切的遗憾。

“已经待了很久了,”褚予把钥匙放在柜台上,“得去别的地方看看。”

老板点点头,从柜台后面站起来准备办退房手续。

目光扫过褚予的手时停住了,镶着水母形状蓝宝石的戒指戴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老板记得这个年轻人来的时候手上是空的。

“你结婚了?”他脱口问出来,问完又觉得有些唐突。

但他确实一直没见这年轻人身边有过别人,每天都是独来独往的。

褚予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向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他抬起手,嘴唇轻轻落在戒指上,轻吻了一下。

“是啊。”

“和镇子上的人吗?”老板又问了一句。

褚予把手放下,他想起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水母那根戴着戒指的触手伸出来,在反复地蹭着他手指上那枚配对的戒指。

铂金碰触铂金,发出极轻的声响,像是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私语。

“不是。”是大海里仅此一只的水母。

【???好感度达到100】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

——主神空间

“察觉到宿主对攻略对象感情过深,是否进行情感去除?”

“是。”

【情感去除中……】

【情感去除: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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