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年上掌控欲强哥哥vs自闭症兄控弟弟11

“笃、笃、笃。”

褚时珩敲褚予的房门,“出来吃早饭。”

褚予在被子里慢慢睁开眼睛,盯着从窗帘缝里落在地板上的一小块方形阳光,应了一声。

“哦,好。”

洗漱的时候,他把水温调得比平时凉一点,用冷水拍了好几遍脸,拍到整个脸颊都冰冰凉凉的才关掉水龙头。

抬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皮还有点肿,眼角下面有一道极淡的青灰色痕迹。

褚予伸出手指按了按那片青灰,按下去又松开,眼神里的心虚遮不住。

他对着镜子里的人无声地说了句“冷静点”,然后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刷牙。

褚予洗漱完下楼,早饭依旧放在褚时珩旁边的座位上,他给自己打气,想端着早饭去远一点的位置。

他在餐桌边缘站了半秒,手指尖犹豫着扣住白瓷盘的边缘,准备把盘子端到对面去。

刚把盘子端起来几厘米,褚时珩就抬眼看了他一眼。

褚予刚打好的气全没了,他把盘子又放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拉开椅子坐进去,动作极其自然。

就像刚才没有任何事发生。

他坐下来之后用余光看旁边的人,提心吊胆了好一会儿,幸好褚时珩什么也没说,没提昨晚的事。

褚予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了一点,他把牛奶喝了一半,用牙齿小口地咬着杯沿,想着自己的事。

“哥哥。”他叫他。

“我想去上学。”

虽然上学他不喜欢,但是他更不喜欢一个人待着偌大的房子里,跟哥哥去公司的话……

和哥哥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他肯定会乱想的。

迟早要藏不住。

褚时珩顿了一下,似乎意外褚予会主动提出这个,他想起陆医生跟他交代的“尽量让你弟弟和其他同龄人相处相处”。

褚予主动迈出这一步,他没有理由拦。

“可以。”

不过之前那个学校,褚时珩是肯定不会再让他回去。

褚予听见他的回答呆愣住,明明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但褚时珩真同意了,他反而感到很强的失落感。

“今天没什么事,有想去的地方吗?”

褚予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但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哥哥一起吗?”

褚时珩好笑地看着他,眉尾也跟着往上抬了半分,“你想自己去?”

褚予低下头,昨晚上计划了那么久要和哥哥保持距离,按他的计划应该拒绝的。

可哥哥那么忙,这次拒绝了很可能就没有下次了。

他还没有和哥哥一起出去玩过,先答应好了,计划之后再说。

他抬起头,摇了摇脑袋,“不想自己去。”

褚予被牵着手腕穿过人群的时候,还在想自己刚才做的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他选择了游乐园,因为他没去过,每次看见舅舅带着孟言去游乐园回来,他都好羡慕。

游乐场里的人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褚予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人太多了。

那些从他身边擦过去的手臂、肩膀、背包带子,每一次无意的触碰都让他的皮肤像被细针刺了一下。

但他没有时间去细数那些不适,因为褚时珩正走在他前面,他得跟上。

他快走两步,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拉褚时珩,手指伸到一半,又把手缩了回来。

褚时珩自然地牵起他的手,领着他拐了个弯,往一个相对人少的方向走去。

“想先玩哪个?”

褚予看了一眼远处的游乐设施,跳楼机和过山车上的人都在尖叫。

他其实不太敢坐那些刺激的项目,但又不好意思说,就随便指了指过山车。

“你确定?”褚时珩挑眉看他,没想到他的胆子还挺大。

褚予想了想,又指了指旋转木马。

褚时珩看着他从过山车改成旋转木马的跨度,意料之中,带着他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

旋转木马的队伍不算太长,排了大概十分钟就轮到他们了。

褚予挑了一匹白色的木马坐上去,褚时珩站在他旁边,手臂搭在木马中间那根金色的柱子上。

他没有骑任何一匹马,只是站在那里陪着,像一个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的骑士。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木马开始缓缓地上下起伏,褚予抓着面前的柱子,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回头看了一眼褚时珩。

褚时珩正抬头看着镜子天花板里两个人的倒影,见他回头,低头看他一眼,眼底有一点柔和的笑意。

褚予赶紧把头转回去,耳朵又红了。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他们又去玩了好几个不刺激的项目。

碰碰车全场只有他们这一辆在慢慢开,别人撞来撞去的时候褚时珩一只手搭着方向盘,不带表情地轻巧避开。

褚予坐在副驾上被绕得有点晕,但嘴角一直是弯的,崇拜地看着褚时珩。

射击游戏摊,褚时珩打了几枪之后,老板脸色复杂地递过来一只半人高的棕色毛绒熊。

褚时珩把那只熊往褚予怀里一塞,褚予整张脸都埋进了熊肚子里。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涌,夜间的灯光秀和烟花表演要开始了。

褚予本来跟在褚时珩身后走着,褚时珩伸出手要牵他,有不看路的小孩从他腿边窜过去撞了褚予好几次。

指尖什么都没有碰到。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左边是陌生的脸,右边是陌生的脸。

没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没有一个人是他要找的。

褚予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胸前的衣服,这段时间在哥哥身边构建起来的勇气和舒展,在哥哥不见的这一刻脆弱地碎掉了。

呼吸困难,喉咙发紧,嘴唇发干。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哥哥”,但在那个音节即将冲出喉咙的时候,声带像被人掐住了。

周围所有的声音,在他耳朵里拧成了一条刺耳的声流。

“褚予。”

他焦急地转身。

褚时珩站在他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所以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他很快就锁定了那个站在人潮中央的小小身影,褚予傻站在人群里,看起来很难过。

“过来。”

褚予几乎是跑过去的。

跑到褚时珩面前时,周围又有一大波人潮涌过来。

褚时珩没等他的手伸过来,直接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边靠。

人潮最密集的这几秒里,褚予被完全罩在他的怀里,耳朵贴着褚时珩的胸口。

听到了白色衬衫下面传出来的一声又一声沉实有力的心跳,和他自己慌乱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人潮过去了。

但他们没有立即分开。

褚予的脸还埋在褚时珩的胸口,把他的衬衫上残留的淡薄体温全都吸进了肺里。

城堡的尖顶上,第一颗烟花尖啸着冲上夜空,在他们身后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瀑布。

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烟花。

褚予从褚时珩的胸口微微侧过头,发顶擦过他的下颌,也仰头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褚时珩低下头,嘴唇似有若无地从他的发顶移开。

烟花在夜空中持续炸响。

他们身边人潮汹涌,他们彼此只有方寸之间。

褚予盯着消失在天际的最后一簇烟火眨了眨眼,不禁地想,计划要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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