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6

翌日清晨,褚予在偏殿陌生的床榻上醒来,还有些恍惚。

他刚洗漱整理完,容行止身边的内侍便来传话,太子殿下已在书房。

不会又要他去当苦力吧?

褚予走到书房。

“殿下。”他规规矩矩行礼。

“嗯。”容行止并未抬头,笔尖在纸上划过,“昨夜歇得可好?”

“……很好,谢殿下关心。”

“那便好。”容行止放下笔,拿起一份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册子,“这些是往年东宫用度、器物造册的副本,年久混乱,记录多有疏漏不清之处。”

他将册子推到桌案另一边,“内务府的人办事拖沓,孤看着心烦。你既通文墨,又……似乎对整理旧物有些耐心,便由你负责。”

褚予张了张嘴,试图说些婉拒的话,他虽然是想找个借口留下陪容行止,但也不至于这么累死累活吧?

“这……臣恐才疏学浅,难当此任……”

“无妨,慢慢做便是。”容行止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每日未时过来,至申时末,此处清静,正好做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这些虽是旧册,但也涉及宫闱旧例,不得带出东宫,只得在此处理。”

“殿下现在还在幽禁,我往返东宫过勤,皇帝那边……”

“放心,他不会知道。”

“那其他人?”

“没事,他们不敢。”

褚予:……

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了,他不就成众矢之的了?不舍得女主,就让他当靶子。褚予心里直犯嘀咕。

“还有什么问题?”

“没了。”褚予用自以为冷硬的语气说道。

看到褚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容行止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容行止好感度+1】

听到好感度提高的提示音,褚予瞬间就气消了,看在容行止增加好感度的份上,他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既然没什么问题,每日未时过来,至申时。”容行止缓缓道。

未时到申时……差不多是整个下午都要待在这里了。

而且不能带走,只能每天定点过来。

“哦,知道了。”

“甚好。”容行止低下头,执笔批阅,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今天便开始吧,那边有张空置的书案,笔墨纸砚都已准备好。”

褚予走到那张显然是新添置的、离容行止不远不近的书案旁坐下,看着面前厚厚的旧册和准备好的笔墨,心情复杂。

他就这么确定他会留下来?

褚予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

日子便这样以一种奇特的规律滑过。

每日未时时,褚予会准时出现在东宫那扇特定的角门外,守卫早已习以为常,沉默放行。

褚予怀疑所有看守容行止的人都被他收买了。

这真的是幽禁吗?

书房里,两人各据一桌。

枯燥重复的工作难免令人松懈,褚予不禁感到无聊,悄悄将目光从泛黄账册上挪开,偷瞄向窗边那人。

看他执笔时修长有力的手指,看他微微蹙起思索时的眉峰,看着看着就想起原剧情,容行止其实着墨并不多,好像只是为了衬托男女主的……

有时想得太过入神,连笔尖的墨滴在纸上晕开都未察觉。

“在想什么?这么不专心。”容行止的声音突然响起,把神游天外的褚予吓得一个激灵。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指尖轻轻覆在褚予的肩上,目光淡淡扫过他心虚的脸。

“没…没在想什么。”褚予忙不迭找补。

“无聊?”

褚予谨慎的点点头。

“会下棋吗?”

“会一点点。”褚予心里想,自己好歹是穿越的,现代围棋知识加上原主那点底子,说不定能周旋一二,总比干坐着强。

容行止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水平,“那便试试。”他走到窗边的矮榻旁,那里早设着一张紫檀木的棋枰。

他在一侧坐下,指了指对面。

褚予放下笔,走过去坐下,他执黑,容行止执白。

或许是先前无聊,现在终于有点乐子。

褚予开局下得颇为大胆,他落子很快,竟不知不觉中,在棋盘左上角构筑起一块扎实的实地,右下角的纠缠中也略占上风。

褚予偷偷抬眼,觑了一下容行止的神色。对方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似乎并未因局势落后而有丝毫焦躁。

褚予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开始萌芽。

容行止也不怎么样嘛……唔,至少自己今天发挥不错。

他更加放松,甚至开始考虑如何进一步扩大优势,落子间更显主动。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局势开始转变。

容行止落子的速度依旧不疾不徐,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了褚予最难受的地方。

如同最高明的猎手,并不急于扑杀,只是悄无声息地收紧包围圈,切断猎物的所有退路。

褚予渐渐感觉到了压力,容行止的棋路突然变得极其粘稠,每一手都像提前算好了后续十步、二十步的变化,将他所有的反击意图都扼杀在萌芽状态。

他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沼泽,越是用力挣扎,陷得越深。

方才还占尽优势的黑棋,转眼间已是漏洞百出,而白棋则如行云流水,最后显而易见赢得棋局。

褚予心里不服气,“再来。”

第二局……

第三局……

…………不知道多少局后,褚予都被全方位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殿下就不能让我一局吗?”褚予终于忍不住,带着几分近乎耍赖的怨怼嘟囔出声。

一声极轻的低笑从对面传来,不是平日那种温润疏离的浅笑,倒像是真的被什么逗乐了,带着一丝罕见的愉悦气息。

褚予诧异地抬眼,只见容行止已放下棋子,正一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让你?”他重复道,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玩味,“棋局之上,岂有相让之理?”

他顿了顿,目光在褚予微微鼓起的脸颊上留恋片刻,语气忽然放缓,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温和:“不过……”

他倾身向前,隔着棋盘,距离陡然拉近,清冽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你若真这么想赢,”容行止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如同耳语,却清晰地钻进褚予耳中,“便该想想办法,让孤……心甘情愿地输给你。”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的,轻轻拂过褚予放在棋盘上的手。

“或者,”他唇角勾起极淡,却莫名灼人的弧度,“赢些别的……更有趣的彩头?”

褚予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不明白话题怎么就拐到了这里。

容行止似乎很满意他此刻的反应,眼中的深意更深了些。

他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那种从容的姿态。

“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他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棋子。

将棋子收好,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天色已晚,今夜便还是歇在偏殿吧。”

又是留宿。

褚予愣愣地听从了他的安排。

等走到偏殿后,才反应过来,容行止刚刚不会是在撩他吧?

【容行止好感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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