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8

几天后。

褚予是在一阵钝痛和沉重的疲惫中恢复意识的。

首先感知到的是左肩火辣辣的剧痛,喉咙干渴地像要冒烟,浑身绵软无力,连抬一下手指都仿佛要耗尽所有力气。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却异常华贵的织金帐顶,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有些熟悉的冷香。

这是……哪里?

褚予下意识想动,却牵连了伤口,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

“别动。” 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很近。

褚予艰难地偏过头,看到容行止就坐在榻边,离他很近。

正静静地看着他,几乎可以说得上专注。

“殿……下……”褚予想说话,却发现声音嘶哑的厉害,几乎不成调。

容行止立刻抬手,制止了他开口。

他倾身,从旁边端过一个白玉碗。

他一手稳稳托着褚予的后颈,动作小心地避开他左肩的伤处,将他微微扶起一些,另一只手则将碗沿轻轻凑到他唇边。

“先润润喉,慢点喝。”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褚予从未听过的温和。

温水入喉,干渴得到些许缓解,却也刺激了喉咙,引起一阵微弱的呛咳。

容行止立刻放下碗,手掌轻拍他的后背,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能帮他顺气,又不会震到伤口。

等褚予缓过来,容行止才重新让他靠好,又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烧退了些。”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褚予说,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还疼得厉害吗?”

褚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清晰关切的脸,一时有些恍惚。

他一觉醒来,容行止对他态度转变这么大吗?

他看了一眼容行止的好感度。

67。

他昏迷这段时间,好感度竟然提升这么多,看来没白给容行止挡箭。

“很疼……”褚予哑声回答。

听见他喊疼,容行止看上去挺担心的样子,“太医说,你中的毒很麻烦,失血也多,须得按时服药,仔细将养。”

他将药匙递到褚予唇边,“这药有些苦,忍着点。”

褚予看着他亲自喂药的举动,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他想说自己来,但稍微一动左臂就疼得钻心,右手也虚软无力,只好顺从地张开嘴,将那苦涩的汁液咽下。

药确实极苦,他忍不住皱了整张脸。

容行止看他这样,眼中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喂药的动作却未停,只是更加耐心。

喂完药,他又变戏法似的从旁边拈起一颗晶莹的蜜饯,自然地送到褚予嘴边。“含着,去去苦味。”

褚予含着那甜丝丝的蜜饯,心中那点不真实感更重了。

这待遇……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褚予终于忍不住,低声问,“殿下……没事吧?”

容行止抬眼看他,目光深深:“孤无事。”看着褚予苍白虚弱的脸,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有事的是你。箭上有毒,伤及筋骨,太医说……即便好了,也可能留下病根。”

留下病根?他本来就弱,现在更完了。褚予两眼一黑,简直想再昏迷过去。

“为什么?”容行止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为什么要替我挡箭?”

褚予避开容行止的注视,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声音低不可闻:“我……不知道。就是……不想殿下受伤。”

总不能说是因为攻略任务吧?他为了容行止伤成这样,容行止必须得为他负责。

他决定他要躺一年。想到这里,褚予又开心起来。

看到褚予重新生动鲜活起来,容行止情不自禁伸出手,不是试探,而是极其自然地,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褚予冰凉的脸颊。

那动作带着一种陌生的亲昵,却并不让人反感。

“好好养伤,我会照顾好你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在你好全之前,就住在这里。偏殿已经收拾出来了,离太医近,方便照料。”

这是要把他留在东宫养伤?还要住下?

褚予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容行止已经站起身,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姿态,只是眉眼间的柔和尚未完全褪去。

“孤去处理些事情,晚些再来看你。有事就叫内侍,或者……直接让人来找孤。”

他说完,又深深看了褚予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容行止好感度 +3】

容行止踏出寝殿门槛的瞬间,周身那丝因守着褚予而显出的柔和疲态便如潮水般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冰冷与肃杀。

他没有回书房,而是径直走向东宫深处一间极为隐秘的静室。

影刃如同影子般跟随而入,无声地关上沉重的石门,将外界一切隔绝。

“说。”容行止在唯一一张紫檀木椅上坐下,指节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

影刃单膝跪地,声音平淡无波:“线索指向二皇子和忻贵妃。”

容行止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对方手段并不高明,甚至有点急躁。

看来是被他之前的举动逼得狗急跳墙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双平日里清澈懵懂,或狡黠灵动的眼睛,被疼痛折磨得雾气蒙蒙,看向他时,下意识流露出的那一点点不自觉的依赖和……委屈。

是的,委屈。

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看,都是因为你,我才这么疼。

那一瞬间的心悸与难以言喻的暴怒,让容行止自己都感到惊讶。

所以容承毅没必要留了,之前那些算是便宜他了。

“影刃。”容行止睁开眼,“之前的布置,全部提前。”

“是。”影刃沉声应道,“还有一事,陛下那边……似乎已听闻昨夜刺杀,颇为震怒,已下令严查,我们的人是否要……”

“不必阻拦,甚至可以适当协助。”容行止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让父皇也看看,他偏爱的儿子和宠妃,背地里是如何孝悌友爱,又是如何忠君爱国的。”

“还有,”容行止转身,目光重新变得幽深,“褚予受伤之事,对外便说是东宫进了宵小,他忠心护主,他的真实伤势,特别是中毒一事,务必封锁消息。”

“永昌侯府那边,你去一趟,该怎么说,你清楚。”

影刃领命而去,静室中重归寂静。

容行止独自站在舆图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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