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十六

祝瑶仗着自己力气大,准备直接把人扛在肩上带回了竹屋救治。

“祝瑶她就是这样的,心善人也很可靠。”雪吟飘在空中,看着祝瑶背着那人一路徒步上山,不禁感叹,“这样好的人,为何后面会变成那样的妖邪呢?”

一个身形纤细的姑娘就这样单肩扛着一个七尺男儿,两个人的体型差实在是带来了视觉上的一番冲击。

无暮叹了口气,握住了雪吟的手:“快跟上,他们要进去了。”

“唔……”原本还是兴致勃勃打算讲些什么的雪吟就这样乖乖的沉默了,她的目光停留在相握着的手上,想起了什么,悄悄撇过头去,只露出了秀发下泛红的耳根。

可惜,无暮的注意力都放在身为梦境主的两人身上,一时间竟没察觉到雪吟返场的沉默。

祝瑶一进屋就把人放在了床上,在柜子里翻找出了纱布和剪子,又从院子里的架子上拿来了一坛酒。

“还好上次帮云伯种地的时候,他送了我一壶偷藏的好酒。”祝瑶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拿干净的帕子浸在酒里。

她仔细的瞧了瞧那人身上的衣物,虽然是一身的玄色,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但是摸上去却是湿乎的,凑近闻还带着潮气和血腥气。

“看来伤的不轻啊,在溪水里泡的皮肤都快白了,血腥味还那么重。”

祝瑶捏着鼻子表示有些难以忍受。

她刚想剥开他的衣物给他消毒治疗,谁知那人手指微动,从腰侧抽出了一把匕首,直击她雪白纤细的喉咙,速度之快让祝瑶都反应不及。

要不是仗着自己作为魇妖没有本体的特质,她恐怖直接就被他当场给削得脑袋找不着家了。

“这人怎么忘恩负义!”雪吟愤愤不平道。

显然祝瑶想的和雪吟一样,她看着那把刚刚穿过了她脖颈的匕首,和被割成两半飘落在地的发带,面色难堪。

男人弓着身子,勉强支撑起自己,哪怕浑身都因为疼痛而控制不住的微微抽搐,他还是坚定的握着手里的匕首。

祝瑶显然被他无礼的举动搞得没有什么耐心了,她冷哼一声,上前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臂,直接把他握着匕首的手给卸脱臼了。

男人吃痛的闷哼一声,还想继续反抗。祝瑶吹出了一团黑雾,快速的飞入了他的眉心让他陷入了沉睡。

“你还是乖乖睡过去比较好。”祝瑶把他重新安顿了下来,看着被黑雾笼罩住的他,面无表情的继续解他的衣衫,毫无少女的羞涩之情。

这么一折腾,他本就强弩之末的身体看上去更加凄惨。时间过得太久又泡了水,伤口都开始发炎了,有些地方血已经凝固把伤口和衣物粘在了一起,祝瑶拿着剪子和泡了酒精的帕子给他细心处理,最后再缠上了纱布。

她想了想又从柜子里找了个手指粗的麻绳,利落的捆住了他的双手:“省得你醒来再搞突然袭击。”

无暮看着竹屋内不停忙碌的身影,回想着刚刚那个熟悉的招式。

“魇妖虽然先天战力孱弱,但在梦境方面却是最精通此道的高手。我们在这里只能顺着她……”雪吟知道无暮的忧虑,凑到他身旁小声说道。

无暮如何不知,他们本就是自愿跳入这个陷阱的,就是想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那个人是个江湖杀手,他是被仇家盯上了,一路被追杀逃出来的。”无暮盘腿坐在了竹屋外的树干上,百无聊赖的观察着屋内的状况,和雪吟分享着自己掌握的情报。

虽然无暮进入梦境之后一直是沉睡的状态,但是偶尔意识能冲破束缚,可以感知到一些。

“他和祝瑶,一定有着某种必要的联系,不然也不会选择让我们附身在他们两人身上。”

就目前看来,这两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无暮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一切只能静观其变。

雪吟见状,乖巧的坐在他身侧,把脑袋倚在他的肩膀上。她弯了弯秀气的柳眉,看着这清澄蔚蓝的晴空,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冥冥之中,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这是他们的相遇,他们交缠的过去,也是一切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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