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火苗从他的手心窜出，一瞬间便吞噬了手中的书信，宣纸仅存的一角燃着火星子飘到了他的脚边，最终被他毫不在意的一脚踏碎。
雨跟在他身边多年，何时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样子，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瞧了他一眼。
“少爷……老爷的信就这样烧了吗？”
离无暮最近的小闪，见到了信件上的字，忍不住向后挪了挪，无暮身上所散发的低气压简直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他努力的从喉咙里蹦出了一句话。
“无妨，等会儿我就去回信。”无暮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容，他看了一眼脚下燃烧殆尽的信，目光微沉。
他看上去与往常并无什么不同，仿佛之前的蹙眉只是小闪和雨的一个错觉。
雨作为他身边的侍从，可以说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敏感的她自然看出了无暮和小闪的不对劲，她脸色沉静依旧为雪吟施展着治疗术，体贴的保持了沉默。
雪吟倒是美美的睡了一觉，浑然不觉危机的降临。她窝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只，睡得香甜。
外头的天色渐晚，雨见状从雪吟的身边离开了，她与无暮去商量要事，独留了小闪一个人守着门。可怜的小闪坐在那儿，眼神还总是会是不是得落在地上的灰烬上，只觉得如坐针毡，浑身都不自在。
“这可如何是好啊？老爷这么会想着给少爷定亲，对象还是那厉家的大小姐……”小闪用手撑着下巴，望着阴沉沉的天，不停的叹气。
这天也和他们此时的心情一样，阴晴不定的，白日还是阳光明媚的，入了秋的夜却泛着丝丝凉意，天上滚着黑云，看上去是要落雨的前兆。
“厉家的小姐很出名吗？”
一个柔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那还用说，哪怕是远在边境，厉雪扬的名气也大得很。她可是被称为冰将军，手握冰凌雪枪，武功也是个中好手……”小闪像是倒豆子一样，一股脑的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吐了出来，说到一半他猛然停下，有些不敢置信的回过了头。
少女只着里衣一身素白，她的动作很轻，一点也不留声响，披了件白日的外套就下了床，完全没有惊动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卓闪。
此时她就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拢了拢肩上的外套，面色苍白的瞧着他。
“你……你什么时候醒了？”小闪像是踩着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刚才。”雪吟垂着眸，神色恹恹，不愿多说一个字。
“那你听见了多少？”小闪战战兢兢的问道，他只觉得自己可能要闯下大祸了，该如何让少爷快点知道，过来解决他这困境。
雪吟的目光从地上的灰烬挪开，抬眸瞧了他一眼，乌黑的秀发随着她的动作披散在身后，屋子里烛火的暖光照在她的脸庞上，显得柔软又脆弱。
屋外一声惊雷作响，随着第一滴雨滴落地，密密麻麻的雨水倾落而下，雪吟只觉得心中酸涩，只觉得天公不作美，连老天爷都映照了她的心声。
她哑着嗓音，轻轻说道：“或许，是全部。”
小闪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她自顾自的拿起窗边的雨伞，饶过小闪撑着伞走入了雨幕。
还不等小闪回神，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眼前。
“完了完了！”小闪急的捶胸顿足的，最后咬了咬牙向无暮的房间跑了过去。
里头的无暮和雨还要风正在商讨着飞来横祸的婚约，这分明是自己的父亲为自己向圣上求来的，本身厉雪扬收服了赤发火姬的事已经让皇帝龙心大悦，父亲的赶巧讨好让此事促成了定局。
“这联姻不仅算是嘉奖了厉家，也可以用王权家牵制远在边境的厉家军，对圣上来说是件好事。”雨冷静的分析着其中的利益关系，心中却觉得很是荒诞。
这样轻易的定下了两个素不相识的人的未来，也不考究他们是否已经心有所属，一切不过是为了家族的繁盛罢了，他们只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我是不会同意的。”无暮孤身站在那儿，眼底思绪万千，他早已以自己年纪太小了还不适合结亲为理由拒绝了父亲，可此事也不是那么轻易可以如愿的。
“少爷！”小闪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拉着少爷就是一顿输出，“不好啦不好啦！她知道这件事了，一个人跑了出去！”
无暮一愣，见外头雨势正大，也不顾上是撑伞，就这样跑了出去。
“少爷他知道雪吟去哪儿了吗？”
“我们之中，最了解月姑娘的就只有少主了，他心里最是清楚。”雨姐安抚着小闪，拦着了他要一起跑出去的身影，“这件事，还是让他们单独聊聊吧。”
雪吟一路小跑出来，雨水粘湿了她的裙角，在衣裙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她虽然脑中一片混沌，但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小心的保护自己不受雨水的侵袭。
“月啼族的小姑娘，这样的天气可不适宜你出门远郊。”
雪吟闻声望去，纯白的狐妖立在不远处，向她招了招手。
原来她已经不知不觉跑到了涂山苦情树下，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她向着凤牺缓缓走去。
凤牺在苦情树下支起了一个棚，阻挡了外头的大雨，里头放着长圆桌和两把椅子，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能闻到一阵苦涩的香气。
“你知道？”
月啼族人虽然受到族中法宝七宝妙树皮的庇护，但每逢十五月圆之夜还是会受无根之水的影响变成树木。
月啼族的辛密很少会向外界透露，这也是她们最大的弱点。连无暮她也从未想过要坦白的事，却已经被眼前凤牺知道了个透彻。
“自然，我与你阿姐也算得上是至交，你手里的那颗发芽的种子也是当初从我这带走的。”凤牺为她沏上一壶茶，笑眯眯的说道，“之前在梦境里我曾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你就如此确定吗？”雪吟见她竟然认识自己的阿姐，也不再那么警惕，她坐在了凤牺对面，握着茶杯，感受着手心的暖意。
“我从不打妄语。况且我料定了你与王权家的小子与苦情树有缘分。就算你不是为了种子的事来，你们也会为了转世续缘而来。”
雪吟只觉得她说话神神叨叨的，想起无暮洒脱性格，她轻笑一声摇头说道：“那你可能猜错了，无暮与我比起虚无缥缈的来世，更想过好今生。”
他们俩年纪尚小，还有无限的未来，之前还见证了祝瑶和阿言的事，心中早已对这些事不再执着了，只想着眼于当下。
“不。”凤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眸色更深了几分，“我从未看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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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跟在他身边多年，何时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样子，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瞧了他一眼。
“少爷……老爷的信就这样烧了吗？”
离无暮最近的小闪，见到了信件上的字，忍不住向后挪了挪，无暮身上所散发的低气压简直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他努力的从喉咙里蹦出了一句话。
“无妨，等会儿我就去回信。”无暮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容，他看了一眼脚下燃烧殆尽的信，目光微沉。
他看上去与往常并无什么不同，仿佛之前的蹙眉只是小闪和雨的一个错觉。
雨作为他身边的侍从，可以说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敏感的她自然看出了无暮和小闪的不对劲，她脸色沉静依旧为雪吟施展着治疗术，体贴的保持了沉默。
雪吟倒是美美的睡了一觉，浑然不觉危机的降临。她窝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只，睡得香甜。
外头的天色渐晚，雨见状从雪吟的身边离开了，她与无暮去商量要事，独留了小闪一个人守着门。可怜的小闪坐在那儿，眼神还总是会是不是得落在地上的灰烬上，只觉得如坐针毡，浑身都不自在。
“这可如何是好啊？老爷这么会想着给少爷定亲，对象还是那厉家的大小姐……”小闪用手撑着下巴，望着阴沉沉的天，不停的叹气。
这天也和他们此时的心情一样，阴晴不定的，白日还是阳光明媚的，入了秋的夜却泛着丝丝凉意，天上滚着黑云，看上去是要落雨的前兆。
“厉家的小姐很出名吗？”
一个柔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那还用说，哪怕是远在边境，厉雪扬的名气也大得很。她可是被称为冰将军，手握冰凌雪枪，武功也是个中好手……”小闪像是倒豆子一样，一股脑的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吐了出来，说到一半他猛然停下，有些不敢置信的回过了头。
少女只着里衣一身素白，她的动作很轻，一点也不留声响，披了件白日的外套就下了床，完全没有惊动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卓闪。
此时她就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拢了拢肩上的外套，面色苍白的瞧着他。
“你……你什么时候醒了？”小闪像是踩着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刚才。”雪吟垂着眸，神色恹恹，不愿多说一个字。
“那你听见了多少？”小闪战战兢兢的问道，他只觉得自己可能要闯下大祸了，该如何让少爷快点知道，过来解决他这困境。
雪吟的目光从地上的灰烬挪开，抬眸瞧了他一眼，乌黑的秀发随着她的动作披散在身后，屋子里烛火的暖光照在她的脸庞上，显得柔软又脆弱。
屋外一声惊雷作响，随着第一滴雨滴落地，密密麻麻的雨水倾落而下，雪吟只觉得心中酸涩，只觉得天公不作美，连老天爷都映照了她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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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吟只觉得她说话神神叨叨的，想起无暮洒脱性格，她轻笑一声摇头说道：“那你可能猜错了，无暮与我比起虚无缥缈的来世，更想过好今生。”
他们俩年纪尚小，还有无限的未来，之前还见证了祝瑶和阿言的事，心中早已对这些事不再执着了，只想着眼于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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