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好兄弟怎么这么勾人

他整理了一下微湿的额发,拉开卫生间门,重新走回那片弥漫着微妙甜香和未散尽尴尬的宿舍空气里。

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依旧紧拥的上铺,扫过眉头紧锁盯着电脑的许言,最后,落在自己画板旁那本空白的素描本上。

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的弧度。

时间在拥抱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糖丝,黏稠而煎熬。

陈驰感觉自己像抱着一块烧红的软玉。

林晚的身体热得惊人,隔着薄薄的运动服,那热度几乎要烫穿他的皮肤。

更致命的是那香气,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从林晚的颈窝、发梢、甚至每一次微弱的呼吸中逸散出来,甜得发腻,却又诡异地勾人,让他脑袋发晕,喉咙发干。

怀里的人还不安分。

也许是因为魅魔本能的饥饿并未真正满足,也许是因为虚脱中无意识的寻求,林晚会时不时地、细微地在他怀里蹭动。

那动作幅度很小,可能是额头无意识地蹭过他下巴的胡茬,也可能是发热的脸颊贴上他颈侧的脉搏,甚至是被子下蜷缩的膝盖,会不经意碰到他的大腿。

每一次轻微的接触,都像细小的电流窜过陈驰的四肢百骸。

他全身肌肉绷得死紧,环着林晚的手臂僵硬得发酸,却不敢稍动,生怕一动就泄露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身体深处那陌生而躁动的反应。

这不对。

晚晚是他兄弟,最好的兄弟。

兄弟病了,他照顾,天经地义。

可为什么……他会觉得晚晚这么软?

软得仿佛没有骨头,一用力就会化掉。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香气……让他心慌意乱,甚至想埋下去更深的嗅闻?

为什么晚晚每一次无意识的蹭动,都让他血液奔流的速度加快一分?

陈驰的脑子乱成一锅粥,属于直男的简单逻辑和此刻身体汹涌的、难以理解的悸动疯狂打架。

他只能机械地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目光放空地盯着对面墙上的一点污渍,试图用数那污渍有几条裂纹来分散注意力。

“滴答、滴答。”

书桌上,电子时钟的数字无声跳转。13:45……13:50……

陈驰心里一紧。

他下午两点是体能训练课,王老虎的课,一点都耽误不得。

晚晚这状态,肯定去不了了。

“晚晚,我两点有课,王老虎的……” 他声音干涩,带着歉意和不放心。

“我得走了,还得帮你请假。你这样……能行吗?”

林晚昏沉中听到他要走,下意识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听起来像不满又像无助。

“咳。” 旁边传来一声清咳。

许言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电脑,正看着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

“我两点半也有专业课,不能缺席。”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床上,“他的体温没有下降,需要持续观察和休息。我们必须有个人留下。”

必须有人留下。

陈驰的心沉了沉。

他环顾宿舍,目光落在了从卫生间出来后就一直沉默地坐在自己书桌前、背对着他们的谢离身上。

谢离下午通常没课,总是在宿舍画画。

把这么虚弱又奇怪的晚晚交给谢离?陈驰心里那点不放心感越来越重。

谢离性子太冷,和晚晚也不算特别熟……

“谢离,” 陈驰还是开口了,带着试探,“你下午……有空吗?我和许言都有课,时间还错开了。晚晚一个人不行……”

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炭笔的尖端,在洁白的素描纸上,轻轻点下了一个浓黑的圆点,然后停住。

谢离缓缓地,转过了椅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样子,凤眼微垂,目光先扫过陈驰怀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脸色潮红的林晚,然后才抬眼看陈驰,语气平淡:“嗯。没课。”

“那……” 陈驰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五十五了,他必须马上走。

“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晚晚?就一下午。他发烧,没力气,需要人看着点,喂点水什么的……”

他说得急促,越发觉得这个托付草率,但时间紧迫。

许言也看了看表,他的时间稍宽裕,但也不多了。

他走到近前,再次观察了一下林晚的状态,对谢离说:“注意监测体温,补充水分。有任何异常,随时联系我们。”

他的语气保持着一贯的温和理性,但眼神深处是对林晚状况的担忧和对谢离的审视。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谢离的视线,再次落回林晚身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停留得久了一些,从那汗湿的额发,到紧闭的、轻颤的眼睫,再到被被子遮掩的、随着呼吸微弱起伏的胸口。

他的舌尖,轻轻抵了一下上颚。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是平淡的,甚至有些过于平稳:“好。”

陈驰得到肯定的答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头的不安并未散去。

他匆忙低头对林晚说:“晚晚,谢离照顾你一下,我上完课马上跑回来!许言也很快回来。”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将林晚从怀里挪开,扶着躺好,掖好被角,动作间满是笨拙的不舍。

林晚脱离热源,不舒服地动了动,眉头蹙起。

陈驰又急切地对谢离补充了一句,“谢了兄弟!有事一定打电话!” 说完,他抓起书包,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宿舍门。

现在,宿舍里只剩下许言、谢离,和床上的林晚。

许言没有立刻离开。

他利用这短暂的间隙,迅速从自己抽屉里找出电子体温计,走到床边:“再测一次体温。”

谢离站在原地,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看着。

许言动作轻柔地给林晚测了体温:38.9度。

他眉头微蹙,高热持续。

他又检查了一下林晚的口唇和皮肤弹性,判断脱水风险。

“谢离,” 许言收起体温计,语气严肃了些。

“他的高热和虚弱状态不寻常,不是普通感冒。务必注意他的意识状态,如果出现谵妄、抽搐,或者体温超过39.5度,必须立即叫救护车,并同时通知我和陈驰。”

他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便签纸上,压在陈驰的水杯旁,“这是我的号码。陈驰的,你应该有。”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