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无事发生

林晚蹲在石台上,手指按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符文。

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闭上眼,往身体深处探了探。

那里还有些许金光。

他把它往外引。

一点。一点。

送进指尖,送进那些刻痕里。

符文没有亮。

什么都没发生。

林晚皱起眉头。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用。

再试一次。

什么都没有。

那些金光像泥牛入海,进去就没了,连个响动都没有。

林晚睁开眼,看着那些符文。

不是这样用的吗?

还是他太弱了,不够?

他咬着牙,又把身体里剩下的那点金光全逼出来。

全送进去。

符文还是没反应。

林晚的手垂下来。

胸口有点闷。呼吸有点急。

身体里那个洞更空了。

他抬起头。

那些白影已经围过来了。

飘在半空,灰白色的,密密麻麻。

空洞的眼眶齐齐盯着他。

林晚深吸一口气。

他把手按在石台上。

往身体深处探。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空的。干干净净的。

可他还是要试。

往那个空空的、干涸的深处,拼命地、用力地——

金光炸开。

比之前弱。

那些白影只是被击退了一会,没有消失。

刚刚一次释放消耗了剩余的所有能量。

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发干,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尾巴软塌塌地垂在石台上。

他转过头,看了陈驰一眼。

陈驰还睡着。

呼吸浅浅的。眉头舒展着。

什么都不知道。

林晚又抬起头,看向黑暗里。

那些白影又开始往这边涌。

包围成了一个圈。没有出去的缝隙。

林晚忽然觉得很累。

他打散它们,它们又回来。

像永远都不会停。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坐在地上,虚弱地靠在石台边。

身体里那个洞空空的,像一张嘴,张着,等着被填满。

可驰哥还没休息好。

他再吃,驰哥会撑不住的。

林晚闭上眼。

很快。

很快又会围过来。

然后——

林晚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的不知道。

他已经没有能量了。

——

许言躺在地上,石板冰凉。

他闭着眼,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晚晚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荡——

“对不起,我已经喜欢陈驰了。”

那句话像一把钝刀,不是一刀捅进去,而是一点一点地锯。他以为自己会哭,可是眼眶干涩得发疼,什么都流不出来。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陈驰压抑的闷哼,和林晚很轻很轻的喘息。

许言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他听过——在山顶别墅的那个夜晚,晚晚蜷在他怀里,尾巴缠上他的手腕,睫毛颤抖着扫过他的锁骨,声音像小猫一样——

许言死死闭着眼。

他不想看。不敢看。

那些声音时快时慢,像钝刀在锯他的心脏。

许言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已经选了。

他选的是陈驰。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平息。

许言听见晚晚在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像是在哄人。

然后陈驰说了句什么,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阳气不够了?

许言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又重重地沉下去。

他慢慢睁开眼。

祭坛的石板被符文映得发暗,空气里弥漫着白影留下的阴冷气息。

晚晚站在祭坛边缘,背对着许言。

金色能量从晚晚手腕上涌出来,像细细的溪流注入符文中。

符文亮了亮,像垂死的人最后喘了一口气,然后暗下去,死寂沉沉,毫无反应。

晚晚的肩膀垮了一瞬。

然后他朝四周看了看,金色的波纹从他身上荡开——

“轰——”

白影被推远了,但只是推远了。

那些扭曲的白色形体在祭坛边缘摇晃着,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但很快又重新聚拢。

它们没有退走,只是稍稍后退了几步,然后继续围成圈,一步一步地逼近。

晚晚的金色波纹消失了。

他站在那里,手指微微发抖,胸膛起伏得很厉害。

没有能量了。

许言的大脑突然变得异常清醒。

晚晚没有阳气了。

陈驰已经被吸到虚弱,不能再碰。

那晚晚只能来找他。

许言的心脏开始狂跳。

晚晚会来找他要阳气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毒藤蔓一样疯长,缠住他所有理智。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晚晚的身影——晚晚蹲在石台边,手指按在符文上,金色能量几乎看不见了。

如果晚晚来找他——

他要给吗?

许言的喉咙发紧。

晚晚不喜欢他。

晚晚亲口说的,他已经喜欢陈驰了。

那他以什么身份给晚晚阳气?

朋友?

朋友之间会接吻吗?

会做那种事吗?

许言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很难看的弧度。

那他现在算什么?

晚晚需要阳气的时候想起他,不需要的时候就把他推开——

他就这么掉价吗?

去和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做那种事?

许言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

他睁开眼,看见晚晚又释放了一次金波——比上次更弱,白影只是顿了顿,连后退都没有。

晚晚踉跄了一步,扶住石台,肩膀剧烈起伏。

他快撑不住了。

许言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给他吧。

他需要阳气。

以什么身份?

朋友。

朋友会接吻吗?

会做那种事吗?

不会。

但晚晚需要阳气。

他只是帮晚晚活下去。

帮晚晚活下去之后呢?

晚晚会再对他说“对不起,我已经喜欢陈驰了”吗?他还能再听一次那句话吗?

许言的手指在发抖。

他看见白影又逼近了一步。

晚晚退到石台边,背抵着冰冷的石板,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的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条死去的蛇。

陈驰还在睡觉。

现在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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