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殿下,好梦

谢离的意识开始震颤。不再是之前那种无力的撞墙,是从最深处涌上来的、像岩浆一样滚烫的执念。

这是我的身体。

晚晚是我的。

你凭什么。

你给我滚出去——!

意识空间开始动荡。角落里那团被压缩成很小很小的东西开始膨胀。

影感觉到了。

他的吻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那个还没被他碾碎的人类又在闹了。像要把整片意识空间掀翻的疯狂。

烦死了。

影正要往角落里再压一压,却被那股力量弹开了。

谢离的手指动了。

但这次不是影控制的,是谢离他自己的。

他的手指攥紧了晚晚的衣服,指节泛白。

深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东西——那种压抑到极致后爆发出来的、滚烫的、快要把他自己烧成灰的东西。

“晚晚。”

他的声音在发抖。

林晚愣愣地看着他,嘴唇还红着,睫毛上挂着刚才哭过的泪痕。

谢离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次不再是影那种带着算计的、游刃有余的吻。

而是谢离的——笨拙的、急切的、带着全部力气的吻。

嘴唇撞上来的时候甚至磕到了牙齿,可他不管,一只手扣住晚晚的后脑勺,一只手攥着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按。

阳气涌出来,比刚才更浓。

倾泻的、泛滥的、像决堤的河水一样灌进晚晚的嘴里。

他吻得又凶又狠,嘴唇碾着嘴唇,像失而复得后怕再次失去的疯狂。

一下不够,两下不够,他吻个不停,每一下都带着滚烫的体温和颤抖的呼吸。

“晚晚......”

他的声音碎在吻里,带着哭腔。

“我刚刚好怕。”

又是一个吻。更深,更重。

“好怕。”

又一个。嘴唇贴着嘴唇不肯分开。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眼泪掉下来了。砸在晚晚的脸颊上,顺着两个人的嘴唇缝隙淌进去,咸的。

他的肩膀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林晚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谢离这样。

他以为谢离什么都不怕的。

可谢离怕了。

怕得要命。

林晚的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画面——影把他踩在脚下,谢离的嘴角淌着血,眼睛死死地盯着影,那一瞬间,林晚以为谢离要死了。

现在谢离活着。

他在害怕。

他差一点就死了。

林晚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放在谢离的背上。

轻轻地拍了一下。

又拍了一下。

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终于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大型犬。

谢离的身体在他手掌下颤抖得更厉害了。他把脸埋进晚晚的颈窝里,呼吸打在晚晚的皮肤上,滚烫的,潮湿的。

“别走。”

他的声音闷在晚晚的肩窝里,哑得几乎听不清。

“晚晚,别走。”

林晚的手停了一拍,然后又动起来,一下一下地拍着谢离的后背。

谢离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

林晚吃饱了。

阳气灌满了整个身体,从指尖到发梢都是暖的。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整个人软在谢离怀里,呼吸变得又轻又慢。

周围安静下来了。

影的尸体趴在不远处,一动不动。许言和陈驰还在沉睡,呼吸平稳。祭坛上的符文已经暗淡下去,不再发光。

没有威胁了。

林晚的意识像一块石头,沉进了很深很深的水里。

谢离抱着怀里的人,没动。

他低头看着晚晚的脸。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被他亲得有点肿,红红的,微微张着,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睡着的样子乖得不像话。

谢离忍不住又低下头,嘴唇碰了碰晚晚的眉心。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嘴角。很轻,很小心,像在碰一件易碎品。

晚晚没有醒,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尾巴缠上了他的手腕。

谢离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试着在意识深处翻了翻。角落里空荡荡的,没有影的痕迹。那股阴冷的、让人发毛的存在感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消失了?

谢离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他满意地笑了。

死了最好。

永远别回来。

他把下巴搁在晚晚的头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晚晚的味道钻进鼻子里——不是信息素的味道,是晚晚自己的味道,干净的,温暖的,像晒过太阳的被子。

谢离把脸埋进晚晚的发丝里,又吸了一口。

他的。

现在晚晚是他的人了。

晚晚原谅他了,晚晚让他抱了,晚晚在他怀里睡着了。

谢离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裹到晚晚身上。晚晚的皮肤被布料一点一点遮住,肩膀、锁骨、后背——每一寸都盖得严严实实。不能着凉。

也不能被别人看去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有点累。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晚晚在他怀里。

安全的。好好的。

谢离闭上眼睛,嘴角还翘着。

意识沉入黑暗。

......

没过多久,谢离的眼睛又睁开了。

那双眼睛还是深褐色的,但里面的东西全变了——

影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晚晚睡得很沉。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呼吸又轻又慢,整个人软在他的臂弯里。嘴唇被亲得有些肿,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破皮痕迹,是谢离刚才吻得太狠留下的。

影的指腹抬起来,落在晚晚的下唇上。

指尖蹭过那道红肿的痕迹。

晚晚的嘴唇很软,影的手指停在那里,感受着那片柔软在指腹下微微陷下去,又弹回来。

“殿下。”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像在自言自语。

“他吃饱了。”

指腹从嘴唇滑下来,沿着下巴的弧度缓缓移动。

影的指尖绕过去,碰到耳后那一小片皮肤——更薄,更嫩,带着睡梦中微微上升的体温。

他的手指继续顺着脖子往下滑,最后停在锁骨上。那片皮肤被谢离的衣服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在微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

“我还没吃饱呢。”

他的手指勾住衣领,轻轻一拨。

谢离刚才仔仔细细裹好的衣服被解开了。

一层一层的,像拆一件包装得很仔细的礼物。

露出锁骨,肩膀。然后是胸口的皮肤。

每露出一寸,影的手指就贴上去一寸。

终于。

影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现在谢离的意识沉下去了,沉进最深的梦里,那些触感终于全部归他了。

影的指腹顺着锁骨慢慢地描过去。

影的手指停了一拍。

不急。

然后他低下头......

他像在品一杯酒。先闻香气,再尝味道。最后才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晚晚没有醒。只是眉头又皱了一下,呼吸变得不那么稳了。然后尾巴动了起来,从衣服下面钻出来,迷迷糊糊地缠上了影的手腕,尾尖绕了两圈,还在轻轻蹭。

影的嘴角翘起来。

“殿下。”

“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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