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唾液也可以

许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了一瞬,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没有回避林晚的目光,也没有移开视线。

“我说过,”他的声音平稳,却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林晚怔了一下。

“这和你是不是魅魔没有关系。”许言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沉静的认真。

“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对谁都是笑眯眯的。”

“会记得室友的生日,会给流浪猫留吃的。”

“陈驰打球扭伤脚是你扶他去医务室的。”

“谢离不爱说话,你也从来不介意,还是会问他需不需要带饭。”

他停顿了一下。

“这些事情,和魅魔没关系。和你有没有秘密也没关系。”

“你是很好的人,林晚。”

“我看不得你因为这种……你无法选择的事,被迫去依赖那些不对等的方式,然后一边饿着肚子,一边觉得自己在堕落。”

林晚的眼眶倏地又红了。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许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精准地缝住了他心里那些七零八落的碎片。

这几天,他不敢细想。

不敢想自己为什么会主动爬进陈驰的被窝。

不敢想为什么谢离划破脖子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渴求。

不敢想自己在那间画室里睡着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不敢想——自己是不是正在一点点成为一个“糟糕透了的、四处发情的魅魔”。

他不敢想。

所以他假装那些拥抱只是“兄弟帮忙”,假装那些血液只是“应急补给”,假装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羞耻战栗,都是因为饿,饿过就好了。

但现在,许言的话像一面镜子,把他那些拼命藏起来的狼狈,清清楚楚地映在了自己眼前。

他面红耳赤。

不是害羞,是羞耻。

他突然意识到,那些事情——

被陈驰搂在怀里时听到的心跳声,自己无意识往他颈窝蹭的动作;

谢离指尖划过翅膀时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吞咽血液时喉咙里溢出的细碎呜咽;

还有画室醒来后肚子里那股餍足的暖意,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的、不敢细想的空白——

那些,不叫“正常需求”。

那些,是他不敢承认的“不对劲”。

而他之前,竟然觉得那些是“可以接受的”。

林晚的呼吸急促起来,脸烧得像要着火,手指攥得床单皱成一团。

他咬着嘴唇,拼命想把那些画面压下去,却越压越清晰。

——驰哥那样抱着他,真的是兄弟该有的姿势吗?

——他为什么从来不拒绝?甚至……有时候会期待?

——谢离喂他血的时候,为什么要脱他的衣服,为什么要反复摸他的翅膀和尾巴?

——他为什么当时没有推开?

——他是不是……已经在堕落了?

这个问题像冰水,猛地浇了他满头满脸。

他僵在那里,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下来。

许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林晚紧攥床单、指节泛白的手上,然后,极其克制地,收回了想再次落上去的手。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追问。

他知道林晚此刻需要的是自己把这些翻涌的情绪和念头理清楚,而不是外人的打断。

过了很久,林晚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哽咽,却比刚才清晰了很多。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我不能……再那样了。”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指腹擦过眼角,把还没干的泪痕蹭成一片水渍。

“驰哥他……只是把我当兄弟。”

“他根本不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

“他一直觉得只是在帮我,我也没有跟他说过这样不对……”

“我甚至,甚至还主动爬到他床上去……”

他的声音又开始发抖,但他没有停。

“是我在利用他。利用他的心软,利用他对我的好。”

“谢离那边……我明明知道他不对劲。”

“他看我那种眼神,他每次给我血的时候那些动作,我害怕,但我还是去了。”

“因为我饿,因为我需要他的血,因为我没别的办法……”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以为我只是在活命。但现在想想……那些事情,真的正常吗?”

“如果我不是魅魔,如果换一个人,我还会接受别人这样……抱我,喂我,脱我的衣服,摸我的翅膀吗?”

他没有抬头,肩膀却剧烈地抖了一下。

“不会的。我根本不会让任何人那样碰我。”

他沉默了。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清醒。

“所以我不能再这样了。”

他看向许言,目光还有些躲闪,却没有移开。

“你说的那个……瓶装的血。”

他抿了抿嘴唇,像是在克服巨大的羞耻。

“真的可以吗?不会影响你的身体吗?”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或者不想继续了,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勉强……”

许言安静地听完,然后摇了摇头。

“定期少量采血,对身体几乎没有影响。如果你担心,我可以控制频率和剂量。这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些。

“这不是勉强,林晚。这是我愿意做的。”

林晚看着他,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忽然轻轻落了下去。

林晚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郑重地看着许言。

“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每个字都像用尽全力凿进空气里。

“真的,谢谢你。”

许言没有说“不用谢”,也没有客套地摆手。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份郑重的道谢,也像是在承诺什么。

沉默了几秒,林晚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带着一丝明显的忸怩。

“那个……其实……”

他抿了抿嘴唇,脸颊又开始泛红。

“其实除了血液,津液也可以……替代。”

他说得非常艰难,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是……唾液。效果比血液弱一些,但也能补充。我妈电话里提过……”

他说不下去了,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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