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休沐的这天早上, 屋子里昏暗带着潮湿的香味。

帷幔内依旧昏暗,浑身赤裸的苏翎陷在被褥里,长发披散在枕头上, 身子柔软滑腻。

他被女人抱在怀里,身子止不住发抖, 肥软的大腿也战栗。

他的脸上格外湿濡, 眼睫都湿透了。

被褥下的身子密密麻麻的都是痕迹,皮肉丰腴饱满, 完全没了那股子青涩。

他呼着气,埋在女人的怀里,呜咽地很是委屈。

天亮了吗?

一直折腾到现在, 腰都要断了。

苏翎想到不久前一直被压在软榻上, 现在才回到床上, 忍不住紧拢着滑腻的双腿,生怕房中之事被人知晓。

他想着, 难怪把那个侍夫弄怀孕了,这样折腾,谁不怀孕。

说不定都跟那个人弄过一次, 不然她哪里知晓这些花样的。

她是个书呆子, 难不成书里还教她这些吗?

苏翎脑子昏沉沉地想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只手揉着他的腰,指腹甚至就揉着肚腹。

他半边身子都压在女人身上, 轻轻哼着, 很快熟睡了过去。

天亮时,床上只剩下了一个人。

非砚绕过屏风进来,将帷幔拉开一点, 看到熟睡的公子,轻轻喊了一声,“公子。”

被褥里的人脸色润红濡湿,眉眼也熟透了,带着难以言说的柔媚,唇瓣也嫣红微微发肿。

被头发遮掩的脖颈处,带着几处吻痕。

更别提锁骨之下的模样,雪白的皮肉透着柔软和表面的温热,轻轻起伏着,让人想要揉一番。

非砚不禁红了耳朵,不敢去想昨日公子被女君折腾成什么样了,轻轻推着醒不来的公子。

“外面马车已经备好了,公子不是要去庙里求子吗?”

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微微蹙眉,“起不来。”

他还没睡多久。

如今腰酸腿酸的,怎么去得了庙里。

“妻主呢?”

“女君现下在前厅待客。”

今天是阴天,昨夜下了雨,早上也带着雨天的潮气和阴冷。

他往被褥里埋,脸也陷进去,细长的手指也攥着枕巾微微发抖。

“谁来了?”

“听说是书院里的同窗。”

“让我再睡会。”他声音很细。

非砚放下帷幔,轻手轻脚地离开。

苏翎缓慢地翻了一个身,肩膀也露了出来,眼睛有些酸,脑子也有些胀。

没想太多地,他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

帷幔再次被打开,床上的人被抱起来。

“该吃饭了。”

他身上随意被裹了一层衣裳,睁不开眼睛,闻到熟悉的气味,很快埋到女人怀里,蹭了蹭她的脖颈。

白晃晃的双手搂着女人的脖颈,细腰也贴合了上去。

苏翎轻轻呜咽着,漂亮美艳的脸庞带着柔弱,露出来的双腿也瑟缩地紧拢在一起。

“腰酸……”

谢拂揉了揉他的腰,掌腹贴合在他的腰身上,上下揉着,低眸见他眉眼缓和开,目光不自觉地盯着他身上的皮肉。

这里的男人的确漂亮,身子软得跟没有骨头一样,皮肤也很滑腻很香。

他身子算不得瘦弱,比如大腿上,掐着时格外柔软。

衣襟散乱开,他的锁骨也露了出来,还未睡醒的脸上带着茫然,趴在她怀里,连头发丝都散乱得好看。

“我们下午去吧。”他声音很软,漆黑的眼眸里还覆着一层水雾。

谢拂随意地嗯了一声,给他换上衣裳,把他抱到软榻上。

苏翎趴在那缓了一会儿,等脑子渐渐清醒过来,才想起今早上他未去谢父那边。

若不是昨夜闹得晚了,妻主也突然起了兴致,抱着他在软榻上胡闹。

等非砚进来伺候,扶着公子坐在梳妆台旁坐下来。

他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非砚理着公子的头发,见公子这番举动,“公子怎么了?”

“我要是不漂亮了,她还会来我屋里吗?”

“公子说什么呢,公子是正君,明媒正娶进府的,怎么可能因为公子不年轻漂亮了就舍弃公子呢?公子又不是那些以色侍君的侍夫。”

苏翎挑了挑适合衣裳的镯子,没有说话。

嫁进来三个月,肚子里一直没动静,若是再过三个月,还是没动静,他岂不是难有子嗣。

他又害怕妻主只是因为他的母亲而对他妥协下来,又怕她跟他算之前那几笔账。

万一眼前的一切是假的呢?万一真的外派了,她会不会就会舍弃他

要有个孩子,没有孩子就没法彻底安心下来。

午饭时,苏翎吃得不多,喝了几口汤后,塞了几口菜后,就不肯吃了。

他捋着自己的衣袖,温顺地坐在那,等着吃完饭就去寺庙里。

“只吃这一点儿吗?”

“我让人备了点心在马车上,现在我吃不下。”他有些埋怨道。

谢拂放下碗筷,“下次不这样了。”

苏翎眼珠子转了转,“我听说,妻主要去三司了?是真的吗?”

“嗯。”

他起身来走到女人身后,衣摆浮动着滑过她的衣摆,细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揉了揉,“那妻主何时陪我回去一趟。”

“你若是想回去了便先去,想回来了让人告知我,我来接你。”她没直说,抬手握住他的手指,指腹揉了揉那细长薄嫩的手指。

苏翎日常的活动,谢拂再清楚不过。

先是去父亲那跟人呛嘴,回来后就是整理账本,挑衣裳和首饰,午后就去同旁的正君聚会看戏。

除了不闹腾,并没有什么多要管的。

谢拂站起来,“既然不吃了,那就先出发吧。”

苏翎被迫跟在后面,攥着手中的帕子,哪里还不知晓她是不愿意跟他回去。

出了府上了马车,苏翎坐在那一声不吭地。

他今日穿得素净,身上的首饰也清淡,耳坠也轻轻晃着,像是等人来哄一样,紧紧抿着唇。

谢拂见他这副不高兴的模样,“去拜菩萨,不高兴一点吗?”

他偏脸不理人,像是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也不吭声。

直到出了内城,到了寺庙山脚下,苏翎也没等到女人来哄他。

他很快红了眼睛,坐在马车里不肯动,死死咬着下唇,想着自己命苦。

果真是装出来的,哪里是喜欢他的,等哪日他母亲不是太傅了,他的好日子不就到头了吗?

他越想着,就越觉得自己快要倒霉了,到时候说不定还得给那个贱人让位。

他身子也被她要了,还想着给她生个孩子,如今却都不愿意哄他。

连他父家都不愿意陪他回去,哪里会喜欢他。

他抬起袖子,肩膀微微抖了起来。

“我陪你回去就是。”谢拂缓慢说道,“何必哭起来”

她伸手把人拉过来,见他红了眼睛,泪眼盈盈的。

她的手揽住他的腰身,另外一只手用帕子擦了擦他的眼泪。

“我们先去庙里,不是想要一个孩子吗?”

她语气平静,苏翎听着更是心里不舒服,止不住哭泣来。

谢拂顿了顿,不知道他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哭。

并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她去了三司,怎么可能还能再去国公府。

他的确是空有容貌,其他别无所长,不能太过指望他能知道这些。

可他现在哭什么?

也如他的愿陪他来庙里拜菩萨求子,现在到了山脚下,怎么又不愿意下马车。

见他一时停不下来,谢拂把手帕放下来,只能等他哭累了停下来。

外面等着公子下来的非砚听到里面微弱的哭泣声,找了一个借口让跟来的侍从去捐香火钱。

马车内。

苏翎趴在她的肩上,张口咬住她的脖颈,眼泪也嗒嗒落在她的脖颈处,陷进衣服里。

“你是不是还想着之前的事,不愿意跟我回去,讨厌我,连孩子也不需要。”

什么问他之前是不是讨厌她不愿意嫁她,他都嫁进来了,这辈子不是依仗她,还能做什么。

笼统他就做了两件事,一是误把她母亲送进了牢房里,可不是也没人做什么吗?二是划了她的脸,可她也不是压着他欺辱他害得他几天出不了门?

可哪里知道她不是上辈子那人了呢?他给自己报个仇还不成吗?

他越哭越厉害,哭自己命苦,心里越发难过。

谢拂顿了顿,“我现在在樊参政手下做事,你母亲是太傅,支持旧政,我若常去,官场如何行事”

“现下有没有孩子都不要紧。”

说着,她微微皱眉,也不想再过多解释,吩咐马车外的人,现在回府。

埋在她脖颈处的人见状哭得更厉害了,呜呜咽咽地哭着,在谢拂耳边格外清晰。

马车调头离开,车轱辘的声音和马车的轻微摇晃,外面也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滴滴答答连绵不绝,从马车上滑落连着几滴落下来。

冷风携着雨吹进来,埋在女人肩上的苏翎偏了偏脸躲起来,眼泪也一滴一滴从眼尾滑下来,漆黑的眼眸里格外委屈。

她的领口被泪水打湿,衣裳也加深了一点。

谢拂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又把目光放在他的肚腹上。

何必急着怀孕呢?成婚不过三个月,又不是三年。

他的身子被拉扯出来一点,被喂了几口水吃了几块糕点后,便挪着身子坐在马车角落里不理人。

谢拂看了他一眼,将东西又放回原处。

回府后,苏翎被人扶着回了院子,在屋子里发了一通脾气后,趴在软榻上哭得厉害。

谢拂则坐在外间,听着里面不停歇的动静,只是吩咐侍从将里面的瓷片收拾好,便起身去了书房。

夜里。

后院处,正准备歇息的谢父听到侍从说的话,“又吵架了?不是去拜菩萨吗?”

他微微皱眉,想着这正君真是不懂事,动不动同自己妻主吵什么架。

不好好在旁伺候,也不改掉闺阁中蛮横使性子的坏习惯。

“那女君宿在何处”

“在外书房。”

“成何体统。”

屋内的侍从垂首听着,心中也渐渐起了其他心思。

女君同正君关系不好,出现其他侍夫也是正常的。

后院怎么能没有子嗣呢。

长侍从屋子里退出来,吩咐侍从去给女君送汤羹。

他吩咐道,“好好送过去。”

“是。”

而另外一座院子里,非砚绕过长廊进了外间,绕过屏风进去,“女君在外书房歇下了。”

“她不来这了?”

仅穿着里衣的苏翎坐在软榻上,眼睛还有些肿,手指紧紧握住把手。

他忿恨道,“她分明就是敷衍我。”就没打算和他过一辈子。

从来就是讨厌他。

“出去,都出去。”

非砚没敢劝,出了卧室后吩咐侍从把蜡烛都吹了,长廊处的灯芯也剪掉。

院子里黑下来,彻底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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