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灰烬行动

“我开。”林微打断所谓的值班医生。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能感觉到金属的冰冷侵蚀皮肤,他缓缓转动把手,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中间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医生,戴着金丝眼镜,白大褂一尘不染——正是之前试图推行“认知重塑”方案的那位。

他左右各站着一人,都是身材高大的男性护理员,穿着深蓝色制服,面无表情。

男医生的目光越过林微,直接投向病床:“傅上将情况如何?”

林微侧身挡住他的视线:“今天康复训练比较累,刚服药不久。”

“我们需要检查。”男医生说着就要往里走。

傅雷低吼一声,向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男医生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林先生,请控制好伴生兽。这里是医疗中心,不是战场。”

“傅雷只是在保护主人。”林微没有退让。

“如果一定要检查,可以,但只能你一个人进来,动作要轻,傅上将需要休息。”

男医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片刻后,他点头:“可以。”

他示意两个护理员留在门外,自己走进病房。

“看起来确实睡得比较沉。”男医生说着,走到床边,伸手要去碰傅玠的额头。

“别碰他。”林微抬手制止对方。

男医生的手被迫停在半空,转头看他:“林先生?”

“我说,别碰他。”林微走到床边,站在男医生和傅玠之间。

“如果你要检查,看仪器数据就够了。生命体征仪上一切正常。”

男医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带着某种洞悉的嘲讽。

“林先生,你在紧张什么?”他轻声问。

林微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他迎上男医生的目光,强迫自己不要移开视线。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在遵守他的意愿——他需要安静休息,不希望被打扰。”

“是吗?”男医生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可是根据我们的监测,傅上将过去半小时的心率和脑波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波动。这通常意味着疼痛、噩梦,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药物不良反应。”

林微的呼吸一滞。

男医生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林微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的气味,能看见他白大褂领口下露出的军装衬衫领子——深灰色,熨烫得笔挺。

“让我看看他,林先生。”男医生的声音变得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劝诱。

“如果真有问题,早点发现才能早点处理。你也不希望傅上将出事,对吧?”

他的手再次用力试图伸向傅玠这一次,林微阻拦的很吃力,眼看傅雷就要武力逼退时,傅玠醒了。

傅玠动作快得惊人——右手如铁钳般扣住男医生伸来的手腕,左手从被褥下抽出,林微刚才塞在枕头下的那台军用光脑。

光脑的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孔正对着男医生的脸,孔内隐约有红光闪烁——那是内置的紧急记录和传输装置。

傅玠开口,声音沙哑但平稳:“刘副主任,或者说,我该叫你‘荆棘星’项目的二级观察员?”

男医生的脸色瞬间僵住,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门外的两个护理员察觉到不对,想要冲进来,但傅雷已经转身,庞大的身躯完全堵住了门口,金色的眼睛盯着他们,喉咙里滚动着威胁的低吼。

被称作刘副主任的男医生试图挣扎,但傅玠的手像铁铸般牢固,“傅、傅上将,您误会了,我只是……”

“只是在执行‘灰烬行动’的后续清理工作?”傅玠替他说完,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三十年前,黑星域,代号‘灰烬’的秘密实验,研究对象是精神操控和记忆编写。实验失控,整个星域沦为死地,所有记录被列为最高机密。参与项目的核心人员要么‘意外身亡’,要么被‘认知重塑’。”

他的目光如刀,剖开刘副主任僵硬的表情:“但有些人逃过了清洗,隐姓埋名,潜伏在各个机构,等待时机重启项目。而你们发现,我这个从黑星域边缘活着回来的‘幸存者’,可能还记得一些……不该记得的东西。”

刘副主任的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今天的微小白色胶囊是什么?记忆擦除剂的改良版?还是精神暗示的诱导剂?”傅玠继续问,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你们打算花多长时间,一点一点抹掉我的记忆,或者直接把我变成一个听话的傀儡?”

刘副主任的声音有些发抖:“不……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想帮助您……您的精神海太不稳定,需要……”

“需要被你们控制?”傅玠冷笑,松开了他的手。

刘副主任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移动餐桌上,餐盘哗啦作响。

他惊恐地看着傅玠,又看看林微,最后看向门口——傅雷已经完全堵死了退路。

“你、你们不能……”

“我们不能什么?”傅玠缓缓坐起身,虽然动作还有些吃力,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已经全回来了。

“不能揭穿你们?不能反抗?”

他拿起那台光脑,按下侧面的一个按钮。

红光熄灭,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字:【紧急记录已加密传输至:赵天衡元帅、周正将军、陈卫国将军私人终端。传输完成。】

刘副主任彻底瘫软在地。

傅玠不再看他,转向林微,眼神柔和了些:“你做得很好。”

林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

荆棘星项目?灰烬行动?记忆擦除?这一切听起来像是阴谋论小说里的情节,但现在正发生在他眼前。

“傅玠,你……你早就醒了?”他终于问出这句话。

“药效发作时是真的困。”傅玠承认。

“但好在在对的时间醒来了。那粒白色胶囊的剂量应该被调整过——他们不敢一次给足,怕引起明显的不良反应被察觉,所以我的异常反应比预计的轻。”

他看向地上的刘副主任:“他们没想到,我会提前设防。”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林微问。

傅玠平静地说:“醒来的第一天。”

“张主任团队对‘信香’问题的处理方式太刻意了。”

林微想起那些看实验品是冰冷审视目光,一切都说得通了,原来早已有迹可循。

“老陈今天来,是为了提醒你?”他问。

“也是为了给我这个。”傅玠从枕头下摸出另一样东西——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

“军部内部安全局的加密通讯器,独立于所有军用网络,他猜到会有人趁我虚弱下手。”

傅玠眼神复杂:“今晚最危险的时候,是你挡在我前面。”

林微脸一热:“我只是……”

“只是做了你应该做的。”傅玠接过话,然后笑了——那是林微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轻松、真实、甚至带着点疲惫释然的笑容,“谢谢你,林微。”

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微来不及羞涩,整个人虽然慌张但仍旧固执地档在傅玠的病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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