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还有一个原因
窗户被推开一条缝。
先探进来的是一只爪子，黑色的，肉垫是深紫色，爪尖收在鞘里。
接着是半个脑袋，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像两簇鬼火。
林微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知道它。
也不止一次在半夜见到它。
准确的说，这是二十二年来第三次见到入室抢劫他伴生兽的它。
它就是新闻里的照片上，傅玠身边永远跟着的那只黑豹伴生兽——傅雷。
据说它撕碎过的星盗机甲舱门不计其数，咬断过的变异星兽的脖子数不胜数。
而现在，它正挤进自己这间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动作熟练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傅雷完全钻了进来，落地无声。
它甩了甩头，暗金色的纹路在黑毛下若隐若现。
它看都没看僵在桌边的林微，径直走向窗台。
花盆里，那团银色小球抖了抖。
黑豹用鼻子凑过去，很轻地碰了碰。
小星的叶子慢慢展开一条缝，透出一点微光。
然后，在林微已经经历过两次但仍旧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傅雷张嘴，极其小心地，用犬齿轻轻衔住花盆的边缘，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林微终于找回了声音。
黑豹停在窗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全是理所当然的平静，甚至还带着点“你怎么还不习惯”的埋怨意味。
“这、这是第三次了。”林微试图讲道理，虽然他知道跟伴生兽讲道理可能有点傻。
“之前你把它带走，它早上回来的时候叶子都耷拉了……”
傅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像是在说：哦，然后呢？
然后它后腿发力，轻盈地跃上窗台。
衔着花盆，纵身跳进夜色里。
那一连串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林微冲到窗边时，只看见远处高楼天台边缘，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林微扶着窗框，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明天的面试提醒：【傅宅家教面试，上午9:30。地址：蓝湾壹号庄园。联系人：张管家。】
他盯着“傅宅”两个字，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小星被带走了。
带走它的是傅玠的伴生兽。
而明天他要去傅玠的家，面试傅玠侄子的家教老师。
……这怎么不算是一场大型社死前奏呢？
林微抹了把脸，点开面试通知短信的号码，犹豫再三，还是没拨出去。
说什么？难道要他说:
“不好意思，您家主人的伴生兽又把我家的拐跑了，能麻烦它送回来吗”？
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吗？
救命!
内心纠结的林微点开星网，匿名论坛，发帖。
【求助：暗恋对象的伴生兽总是偷我的伴生兽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帖子点击发送，上下划拉一下就刷新了。
第一条回复就跳了出来：【？？？楼主你在说什么新型科幻笑话？】
第二条：【偷伴生兽是什么play？细说。】
第三条：【首先，你要有个暗恋对象。其次，你要有个伴生兽。好了，本普通人退下了。】
……
网络上全是闲人，回复的评论很快就开始盖楼。
林微关掉光脑，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漏水留下的霉斑，形状像一朵歪歪扭扭的云。
他盯着那朵云，脑子里反复回放黑豹衔走花盆的画面。
傅雷为什么这么做？
傅玠知道吗？
明天面试时会遇到傅玠吗？……虽然可能性极低，新闻说他一直在军方高级疗养院……但万一呢？
要是傅玠用那种冰冷的、看废物一样的眼神看他……
林微把脸埋进枕头，不敢再想象下去。
手指却碰到了枕头底下压着的剪报。
他记得那篇报道的标题：《帝国之刃：没有软肋的战争机器》。
没有软肋。
也不需要有。
像他这样软弱的人，连站在那个人面前的资格都没有吧。
城市另一端，蓝湾壹号庄园最深处的房间内。
监测仪器的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床上的男人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眉宇间却凝着一道深深的褶皱，仿佛在忍受无形的痛苦。
窗台边，黑豹把花盆轻轻放下。
银色藤蔓从惊吓中缓过来，慢慢舒展开。
它伸出细嫩的藤尖，碰了碰黑豹的鼻子，像是在问：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傅雷低头，用脸颊蹭了蹭藤蔓的叶子。
然后它叼起花盆，跳到床上，把花盆放在枕边。
自己则蜷缩在枕边，巨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半张床。
小星的荧光在黑暗中晕开一小圈。
监测仪上，那条疯狂跳动的曲线，在某个瞬间，极其轻微地，平缓了那么一丝丝。
然而那细微的变化并没有导致数值的变化，所以没有人注意到。
——
早上八点，林微站在雕花铁门外，门禁通话器里传来声音。
“林微老师？”
“是、是我。”
“请进。小少爷在书房等您。”
大门无声打开，林微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林先生，请跟我来。”一位头发花白、穿燕尾服的老者迎上来，“我是这里的管家，姓张。”
“傅煜小少爷在二楼。”张管家边走边说。
“今天的面试主要是了解一下您的教学风格。少爷的精神力天赋很高，但理论基础有些薄弱，尤其对植物类伴生兽的协同部分……”
林微努力集中注意力，但眼睛还是有些不受控制地往四周瞟。
竟然没有一张傅玠的照片…
这里没有一点那个人的痕迹…
“到了。”张管家在一扇双开门前停下，轻轻敲门。
“小少爷，林老师来了。”
一个寸头少年出现在门后，看起来十三四岁，穿着简单的白体恤，身高还不到林微的肩膀，眼睛倒是又黑又亮。
“你就是林微林老师？请进”傅煜没有掩饰地打量了一下林微。
林微耳朵又开始红了：“您、您好。”
傅煜小小一个边走边说:“你的简历我看过了，帝国理工学院精神力应用专业，连续三年奖学金，还在《伴生兽协同研究》期刊上发表过论文……”
林微坐在沙发上，看着少年老成的傅煜，有点被震撼到的顺嘴社会性回答：“您过奖了。”
“不过奖。”傅煜突然放下光脑，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我选择你当家教老师，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先探进来的是一只爪子，黑色的，肉垫是深紫色，爪尖收在鞘里。
接着是半个脑袋，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像两簇鬼火。
林微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知道它。
也不止一次在半夜见到它。
准确的说，这是二十二年来第三次见到入室抢劫他伴生兽的它。
它就是新闻里的照片上，傅玠身边永远跟着的那只黑豹伴生兽——傅雷。
据说它撕碎过的星盗机甲舱门不计其数，咬断过的变异星兽的脖子数不胜数。
而现在，它正挤进自己这间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动作熟练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傅雷完全钻了进来，落地无声。
它甩了甩头，暗金色的纹路在黑毛下若隐若现。
它看都没看僵在桌边的林微，径直走向窗台。
花盆里，那团银色小球抖了抖。
黑豹用鼻子凑过去，很轻地碰了碰。
小星的叶子慢慢展开一条缝，透出一点微光。
然后，在林微已经经历过两次但仍旧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傅雷张嘴，极其小心地，用犬齿轻轻衔住花盆的边缘，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林微终于找回了声音。
黑豹停在窗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全是理所当然的平静，甚至还带着点“你怎么还不习惯”的埋怨意味。
“这、这是第三次了。”林微试图讲道理，虽然他知道跟伴生兽讲道理可能有点傻。
“之前你把它带走，它早上回来的时候叶子都耷拉了……”
傅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像是在说：哦，然后呢？
然后它后腿发力，轻盈地跃上窗台。
衔着花盆，纵身跳进夜色里。
那一连串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林微冲到窗边时，只看见远处高楼天台边缘，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林微扶着窗框，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明天的面试提醒：【傅宅家教面试，上午9:30。地址：蓝湾壹号庄园。联系人：张管家。】
他盯着“傅宅”两个字，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小星被带走了。
带走它的是傅玠的伴生兽。
而明天他要去傅玠的家，面试傅玠侄子的家教老师。
……这怎么不算是一场大型社死前奏呢？
林微抹了把脸，点开面试通知短信的号码，犹豫再三，还是没拨出去。
说什么？难道要他说:
“不好意思，您家主人的伴生兽又把我家的拐跑了，能麻烦它送回来吗”？
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吗？
救命!
内心纠结的林微点开星网，匿名论坛，发帖。
【求助：暗恋对象的伴生兽总是偷我的伴生兽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帖子点击发送，上下划拉一下就刷新了。
第一条回复就跳了出来：【？？？楼主你在说什么新型科幻笑话？】
第二条：【偷伴生兽是什么play？细说。】
第三条：【首先，你要有个暗恋对象。其次，你要有个伴生兽。好了，本普通人退下了。】
……
网络上全是闲人，回复的评论很快就开始盖楼。
林微关掉光脑，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漏水留下的霉斑，形状像一朵歪歪扭扭的云。
他盯着那朵云，脑子里反复回放黑豹衔走花盆的画面。
傅雷为什么这么做？
傅玠知道吗？
明天面试时会遇到傅玠吗？……虽然可能性极低，新闻说他一直在军方高级疗养院……但万一呢？
要是傅玠用那种冰冷的、看废物一样的眼神看他……
林微把脸埋进枕头，不敢再想象下去。
手指却碰到了枕头底下压着的剪报。
他记得那篇报道的标题：《帝国之刃：没有软肋的战争机器》。
没有软肋。
也不需要有。
像他这样软弱的人，连站在那个人面前的资格都没有吧。
城市另一端，蓝湾壹号庄园最深处的房间内。
监测仪器的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床上的男人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眉宇间却凝着一道深深的褶皱，仿佛在忍受无形的痛苦。
窗台边，黑豹把花盆轻轻放下。
银色藤蔓从惊吓中缓过来，慢慢舒展开。
它伸出细嫩的藤尖，碰了碰黑豹的鼻子，像是在问：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傅雷低头，用脸颊蹭了蹭藤蔓的叶子。
然后它叼起花盆，跳到床上，把花盆放在枕边。
自己则蜷缩在枕边，巨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半张床。
小星的荧光在黑暗中晕开一小圈。
监测仪上，那条疯狂跳动的曲线，在某个瞬间，极其轻微地，平缓了那么一丝丝。
然而那细微的变化并没有导致数值的变化，所以没有人注意到。
——
早上八点，林微站在雕花铁门外，门禁通话器里传来声音。
“林微老师？”
“是、是我。”
“请进。小少爷在书房等您。”
大门无声打开，林微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林先生，请跟我来。”一位头发花白、穿燕尾服的老者迎上来，“我是这里的管家，姓张。”
“傅煜小少爷在二楼。”张管家边走边说。
“今天的面试主要是了解一下您的教学风格。少爷的精神力天赋很高，但理论基础有些薄弱，尤其对植物类伴生兽的协同部分……”
林微努力集中注意力，但眼睛还是有些不受控制地往四周瞟。
竟然没有一张傅玠的照片…
这里没有一点那个人的痕迹…
“到了。”张管家在一扇双开门前停下，轻轻敲门。
“小少爷，林老师来了。”
一个寸头少年出现在门后，看起来十三四岁，穿着简单的白体恤，身高还不到林微的肩膀，眼睛倒是又黑又亮。
“你就是林微林老师？请进”傅煜没有掩饰地打量了一下林微。
林微耳朵又开始红了：“您、您好。”
傅煜小小一个边走边说:“你的简历我看过了，帝国理工学院精神力应用专业，连续三年奖学金，还在《伴生兽协同研究》期刊上发表过论文……”
林微坐在沙发上，看着少年老成的傅煜，有点被震撼到的顺嘴社会性回答：“您过奖了。”
“不过奖。”傅煜突然放下光脑，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我选择你当家教老师，其实还有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