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必看
唐鑫的脸，唐鑫的笑，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在林微脑中挥之不去。
如果唐鑫真的是受试者，那他认识父亲吗？他知道父亲还活着吗？他给灰鸽星送药，是给谁送？
“你在想什么？”林微小声问傅玠。
傅玠:“在想如果唐鑫是受试者，他是怎么从黑星域逃出来的，又怎么在帝星开了一家工厂，还能拿到军需品的生产资质。”
对啊，一个“失踪”了三十年的人，怎么能在帝星合法生活？怎么能开工厂？怎么能拿到军需品的生产许可？
除非——有人帮他。有人给他洗白了身份，有人给他铺好了路，有人让他从一个“不存在的人”变成了一个“合法公民”。
那个人会是谁？又能是谁？
林微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脱口而出：“苏怀远。”
紧接着林微又自我推翻结论到:
“可苏怀远不是把自己摘干净了吗？所有线索到他那儿都断了。”
傅玠摇头：“不是断了，是有人替他断的。”
林微愣了一下，苏怀远作为议员在帝国算是位高权重了，竟然还有比苏怀远更权势通天或者更手段通天的人替他遮掩。
是议会议长？还是军部元帅？还是不可明说的存在？帝国还是阳光下的那样吗？
傅玠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
林微靠在货箱上，也不敢再深想下去了。
艾兰星停靠的时候，舱门又开了一次。
这次没人扔面包和水，只有一阵嘈杂的装卸声。
林微从货箱缝隙往外看，看见几个装卸工在搬东西，还有几个人站在旁边，像是在盯着什么。
其中一个人，侧脸有点眼熟。
林微眯着眼睛盯着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人——他在傅家见过。是陈老的学生，姓方，跟着陈老来过两次，专门负责调试扫描仪的。
他怎么会在这儿？
林微想告诉傅玠，但傅玠已经站起来了，目光盯着那个方向，表情没变，但眼神沉了下去。
舱门很快又关上了。
黑暗中，林微压低声音问：“陈老的学生，怎么会在这儿？”
傅玠沉默了几秒，开口：“两种可能。一是陈老也参与进来了。二是那个学生，本身就是别的人。”
林微脑子有点乱，事情怎么越来越复杂了。从简单的情敌苏音变成了苏怀远，又由苏怀远扯出了唐鑫，现在竟然连一直跟进傅玠治疗的陈老都牵扯进来了……
货船在黑暗中继续航行，第十八小时，货舱门终于打开了。
刺眼的光涌进来，林微眯着眼睛，看见外面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远处是连绵的、寸草不生的灰紫色山峦。
空气里有熟悉的、说不上来的味道——是红土地的味道，是灰鸽星特有的、混杂着辐射残留和冻土的气息。
林微站在货舱门口，看着那片熟悉的土地，忽然有点恍惚。
傅玠的手搭在他肩上，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握了一下。
随后两人混在装卸队里，跟着其他工人往外走，港口的人比想象中多，他们很容易就顺着人流混了出来。
因为林微新梦的原因，二人和接头人商量好，决定先去孤儿院一趟。
凭着在孤儿院生活多年的熟悉，林微带着傅玠绕过监控，来到梦中厕所西墙外。
孤儿院的墙拦的是调皮爱往外跑的小孩子，对于如今已经是大人的他俩来说，自然是没什么难度。
林微没有停顿，找到第三颗歪脖子书就让傅玠开挖。
没多久，傅玠就感觉手指碰到什么，顿了顿，然后慢慢扒开浮土，土里露出一块油布。
傅玠把油布拎出来，打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锈迹斑斑，但锁扣还完好。
林微盯着那个盒子，心跳得厉害。
傅玠把盒子递给他。
林微接过来，手指有点抖，他试着掰了掰锁扣，锈死了，打不开。
傅玠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刀，挑了两下，锁扣“咔”一声弹开。
林微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枚芯片，和一卷微型录影带——那种三十年前的老式录影带，只有指甲盖大小，配一个微型播放器。
林微把录影带塞进去，按下播放键，画面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男人，很廋，很瘦。
他坐在一个昏暗的地方，背景看不清楚，男人对着镜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不知道谁会看到这个录像。”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但如果有人看到了，我希望是你——我的儿子。”
林微握着播放器的手，猛地收紧。
男人在画面里低下头，又抬起来，眼眶有点红。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但你是我唯一的指望。”
“三十年前，灰烬行动。我是受试者，编号T-117。他们给我们注射药剂，记录数据，做各种实验。后来失控了，黑星域沦陷，大部分人都死了。我没死，因为我跑了。”
画面里的人苦笑了一下。
“跑的时候，我带出来两份东西。一份是实验日志，一份是研究人员名单。日志里有所有实验的数据，名单里有所有人的名字——包括那几个应该被处死但没死的人。”
林微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把日志和名单分开放了。日志被我藏在矿洞里，名单——在唐鑫手里。”
林微脑子里“嗡”的一声。
画面里的男人继续说：“唐鑫也是受试者，编号T-089。我们一起跑出来的。他救过我的命，我信他。但后来……”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后来他变了。我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但他开始跟那边的人联系。我拦过他，没拦住。他走的时候，带走了那份名单。”
“我知道他会把名单交给苏怀远。”
男人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没有恨意，只有疲惫。
“苏怀远想要那份名单，因为名单上有他。他当年是研究员，不是受试者。但他做的事，比受试者更该死。”
画面晃了一下，男人调整了坐姿，重新看向镜头。
“我躲在这个地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有人拿到这些，把那些该死的人送进去。”
他的眼眶又红了。
“但我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我身体不行了，辐射病，撑不了多久。所以我把这个埋在这儿——埋在你大概率会待的地方。”
“如果你能找到，如果你能看到——”
他顿住了，画面里，他的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爸爸对不起你。”
林微的眼泪砸在播放器上。
画面里，那个男人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
“盒子里的芯片，是实验日志的完整备。日志里也有一些名字，只是相较于名单没那么全，你拿去交给能信任的人。”
他顿了顿。
“如果可以，你可以去找陈卫国，他是好人，他会帮你。”
画面闪烁了几秒，然后熄灭了。
林微握着播放器，蹲在树下，半天没动。
如果唐鑫真的是受试者，那他认识父亲吗？他知道父亲还活着吗？他给灰鸽星送药，是给谁送？
“你在想什么？”林微小声问傅玠。
傅玠:“在想如果唐鑫是受试者，他是怎么从黑星域逃出来的，又怎么在帝星开了一家工厂，还能拿到军需品的生产资质。”
对啊，一个“失踪”了三十年的人，怎么能在帝星合法生活？怎么能开工厂？怎么能拿到军需品的生产许可？
除非——有人帮他。有人给他洗白了身份，有人给他铺好了路，有人让他从一个“不存在的人”变成了一个“合法公民”。
那个人会是谁？又能是谁？
林微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脱口而出：“苏怀远。”
紧接着林微又自我推翻结论到:
“可苏怀远不是把自己摘干净了吗？所有线索到他那儿都断了。”
傅玠摇头：“不是断了，是有人替他断的。”
林微愣了一下，苏怀远作为议员在帝国算是位高权重了，竟然还有比苏怀远更权势通天或者更手段通天的人替他遮掩。
是议会议长？还是军部元帅？还是不可明说的存在？帝国还是阳光下的那样吗？
傅玠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
林微靠在货箱上，也不敢再深想下去了。
艾兰星停靠的时候，舱门又开了一次。
这次没人扔面包和水，只有一阵嘈杂的装卸声。
林微从货箱缝隙往外看，看见几个装卸工在搬东西，还有几个人站在旁边，像是在盯着什么。
其中一个人，侧脸有点眼熟。
林微眯着眼睛盯着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人——他在傅家见过。是陈老的学生，姓方，跟着陈老来过两次，专门负责调试扫描仪的。
他怎么会在这儿？
林微想告诉傅玠，但傅玠已经站起来了，目光盯着那个方向，表情没变，但眼神沉了下去。
舱门很快又关上了。
黑暗中，林微压低声音问：“陈老的学生，怎么会在这儿？”
傅玠沉默了几秒，开口：“两种可能。一是陈老也参与进来了。二是那个学生，本身就是别的人。”
林微脑子有点乱，事情怎么越来越复杂了。从简单的情敌苏音变成了苏怀远，又由苏怀远扯出了唐鑫，现在竟然连一直跟进傅玠治疗的陈老都牵扯进来了……
货船在黑暗中继续航行，第十八小时，货舱门终于打开了。
刺眼的光涌进来，林微眯着眼睛，看见外面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远处是连绵的、寸草不生的灰紫色山峦。
空气里有熟悉的、说不上来的味道——是红土地的味道，是灰鸽星特有的、混杂着辐射残留和冻土的气息。
林微站在货舱门口，看着那片熟悉的土地，忽然有点恍惚。
傅玠的手搭在他肩上，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握了一下。
随后两人混在装卸队里，跟着其他工人往外走，港口的人比想象中多，他们很容易就顺着人流混了出来。
因为林微新梦的原因，二人和接头人商量好，决定先去孤儿院一趟。
凭着在孤儿院生活多年的熟悉，林微带着傅玠绕过监控，来到梦中厕所西墙外。
孤儿院的墙拦的是调皮爱往外跑的小孩子，对于如今已经是大人的他俩来说，自然是没什么难度。
林微没有停顿，找到第三颗歪脖子书就让傅玠开挖。
没多久，傅玠就感觉手指碰到什么，顿了顿，然后慢慢扒开浮土，土里露出一块油布。
傅玠把油布拎出来，打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锈迹斑斑，但锁扣还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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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玠把盒子递给他。
林微接过来，手指有点抖，他试着掰了掰锁扣，锈死了，打不开。
傅玠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刀，挑了两下，锁扣“咔”一声弹开。
林微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枚芯片，和一卷微型录影带——那种三十年前的老式录影带，只有指甲盖大小，配一个微型播放器。
林微把录影带塞进去，按下播放键，画面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男人，很廋，很瘦。
他坐在一个昏暗的地方，背景看不清楚，男人对着镜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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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灰烬行动。我是受试者，编号T-117。他们给我们注射药剂，记录数据，做各种实验。后来失控了，黑星域沦陷，大部分人都死了。我没死，因为我跑了。”
画面里的人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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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脑子里“嗡”的一声。
画面里的男人继续说：“唐鑫也是受试者，编号T-089。我们一起跑出来的。他救过我的命，我信他。但后来……”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后来他变了。我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但他开始跟那边的人联系。我拦过他，没拦住。他走的时候，带走了那份名单。”
“我知道他会把名单交给苏怀远。”
男人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没有恨意，只有疲惫。
“苏怀远想要那份名单，因为名单上有他。他当年是研究员，不是受试者。但他做的事，比受试者更该死。”
画面晃了一下，男人调整了坐姿，重新看向镜头。
“我躲在这个地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有人拿到这些，把那些该死的人送进去。”
他的眼眶又红了。
“但我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我身体不行了，辐射病，撑不了多久。所以我把这个埋在这儿——埋在你大概率会待的地方。”
“如果你能找到，如果你能看到——”
他顿住了，画面里，他的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爸爸对不起你。”
林微的眼泪砸在播放器上。
画面里，那个男人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
“盒子里的芯片，是实验日志的完整备。日志里也有一些名字，只是相较于名单没那么全，你拿去交给能信任的人。”
他顿了顿。
“如果可以，你可以去找陈卫国，他是好人，他会帮你。”
画面闪烁了几秒，然后熄灭了。
林微握着播放器，蹲在树下，半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