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何相鹤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心底还透着几分得意，觉得自己像电视里的大英雄。
见对方要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何相鹤立马毫不留情又补了几下
路过街坊见这边起了争执打闹，怕出事，便主动报了警。
陆正听完前因后果，又看了监控，一时沉默不语。
低头看向怀里的何相鹤。
脏兮兮的小脸，模样狼狈却透着几分倔强。
再转头看向另一边的两个小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尖挂着血丝，模样看着比何相鹤凄惨不少。
小孩的家长站在一旁，满脸怒气，叉着腰跟另一名民警高声嚷嚷，语气蛮横不讲理。
“我家孩子才多大点年纪，就是闹着玩而已！”
“就是！一个成年人跟两个小孩动手下手这么重，还有没有点分寸了？必须给我们赔钱道歉！”
陆正见状迈步上前，挡在何相鹤身前，眼神沉稳冷冽，语气不高却气场十足：“是你家孩子先骂人、动手抢钱在先，先动手的不是我们。”
“小孩子打闹能叫抢钱吗？分明就是你家傻子心坏，下手这么狠，我儿子要有什么事你担得起吗！”胖女人尖着嗓子叫嚷。
“年纪小不是犯错的借口，抢东西、动手打人，哪一样都不合规矩。”陆正语气微微加重，不卑不亢。
“不管怎么说，把我家孩子打成这样，就得赔钱！”男人伸手指着陆正，态度蛮横。
陆正心头火气直冒，抬手一把拍开他指着自己的手：“自己管教不好孩子，反倒想着讹人？真要论对错，你们家孩子拦路抢钱动手在先，真要较真深究，那我弟还是傻子呢，他是社会弱势人士，你们欺负他算什么？”
两人被他沉稳凌厉的气场压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依旧嘴硬却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后续经过民警从中调解，再加上知晓何相鹤的特殊情况，最终陆正也不愿过多纠缠，索性赔付了六百检查费用，带着何相鹤离开派出所。
回去的一路上，陆正走在前面，步子又大又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全程一言不发。
何相鹤乖乖跟在身后，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心翼翼亦步亦趋跟着。
他能明显感觉到陆正心情不好，满脸的沉郁不悦，却压根想不明白缘由。
他明明护住了陆正给的零花钱，也没任由别人欺负，还把找茬的人给教训了，自认做得很棒。可偏偏陆正依旧一脸严肃，连一句话都不肯跟自己说。
何相鹤想去牵陆正的手，又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像只闯了祸不知所措的小狗，耷拉着脑袋，安分跟在身后。
满心茫然委屈，怎么都想不通陆正到底为什么生气。
回到修车铺，陆正径直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冲下来。
他脱了衣服，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浇在身上。
闭着眼睛，手撑在墙上，低着头。
脑子里很乱，他在想何相鹤踹那个小孩的画面，一脚又一脚，每一下都特别的重，那个小孩趴在地上，何相鹤几乎跳到他背上，用整个人的重量往下踩。
如果那一脚踩偏了，踩到了头，踩到了脖子，会怎样。
他不敢想了。
陆正把水关掉，擦干身体，穿上衣服，走出了浴室。
何相鹤还站在铺子里，低着头，手绞着衣角。
他听到陆正出来了，抬起头，看了陆正一眼，又低下了。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是，整个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去洗澡。”陆正的冷冷地丢下一句。
何相鹤没有动，他的嘴巴动了一下，“我不冷。”
“去洗。”陆正的声音大了一点。
何相鹤的嘴巴瘪了，乖乖地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水声响起来了，哗哗的。
何相鹤洗完澡出来，就回了卧室。
陆正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相鹤感觉到气氛不对。
他的心跳加快了，手心也出了汗。
他慢慢走过去，站在陆正面前，又不敢太近。
“陆正。”他叫了一声。
陆正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不带一点温度。
何相鹤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往后退了半步。
“你咋了？”他小小声问。
“坐好。”陆正指了指床。
何相鹤犹豫了一下，爬上去，坐在床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地坐着。
他刚洗完澡，穿的是那件不算太厚的长袖睡衣。
陆正没有动，他坐在椅子上，面对着何相鹤。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何相鹤看着他那张黑沉沉的脸，心里慌得不行，但又觉得陆正没有像以前那样凶巴巴地站着低头看自己，他的害怕就少了一点。
于是他把脚伸过去，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陆正的小腿，一下，又一下。
他的脚趾头凉凉的，隔着裤子碰在陆正的皮肤上，像一颗一颗的小冰珠。
“陆正，我今天很厉害的，用力打他们了。”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骄傲。
陆正伸出手，一把捞起何相鹤的右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动作很快，快到何相鹤没来得及反应。
“厉害？”陆正的声音冷冰冰的，“你知不知道你下手有多重？你是真的想把他们打死吗？”
何相鹤被他的语气吓得一哆嗦，他的腿在陆正的腿上抖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嘴巴不服气的撇了撇，说，“他，他们就该打。活该！”
很倔，倔的不行。
陆正的眉头皱起来了，“你没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
何相鹤的火也上来了，他睁圆了眼睛，气鼓鼓地瞪着陆正，“我又没错！是他们先错的，我就是教训一下他们！”他理直气壮的大声说。
陆正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看了监控。你踢得太用力了。他们都趴在地上起不来了，你还在用力踢。有几下还踢到了他们的头。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一不小心就会出人命的！”他的话越来越重。
何相鹤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梗着脖子，声音又尖又哑，“我就踹！我生气了！他们很讨厌！就踹！踹死他们！”
他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小狗，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陆正彻底被惹恼了，脸沉了下来，眼睛暗了暗。
“说不听是吧？那就让你长长教训。用腿踹的，就用腿受罚。”陆正说。
何相鹤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然后，大腿内侧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被什么东西狠狠钳住了一样。
何相鹤“嗷”的一声痛叫出声，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疼！陆正！疼！”
他试图缩回腿，但大腿把陆正死死控制住了，又伸手去掰陆正的手指，但陆正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陆正的手指掐着何相鹤大腿内侧的软肉，控制着力度，慢慢地收紧，一点一点地施加压力。
那里是的皮肤是最嫩的，最敏感的，最经不起折腾的。
何相鹤只觉得自己腿上的那块肉要被掐下来了。
“痛痛痛！陆正，求求你！别，别掐了......啊——”他的哀嚎在房间里回荡。
陆正没有松手，依旧一脸严肃得不行，“腿不听话，就要受罚。”
何相鹤疼得受不了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掐了！我不敢了！”
陆正的手停了一下，看着何相鹤那张疼得扭曲，又满是泪水的脸，松开了手。
何相鹤以为惩罚结束了，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软了下来。
但下一秒，他的另一条腿就被陆正捞了起来。
“另一只一样。”
何相鹤绝望了，他的眼泪又喷出来了，“陆正，陆正求求了，别掐了，我要痛死了，啊！死掉了！”
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实在是痛到不行。
陆正的手落下去了，但力道显然变轻了。
但何相鹤已经吓坏了，他感觉不到那点细微的区别，他只觉得疼，只觉得怕，只觉得陆正好狠心。
他哭着求饶，哭着说下次不会再这样做了。
陆正看着他涕泪横流的脸，有些不忍心了，于是松开了手。
何相鹤的腿迅速缩了回去，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看着陆正，目光恨恨的瞪着他，冲他大喊：“我恨你！你太恶毒了！疼死我了！”
陆正没有说话。
何相鹤的大腿内侧还疼着，火辣辣的，像被火烧过一样。
他见陆正这副态度，不说话，不哄他，不道歉，心里的委屈更大了。
他撒气般继续骂，越骂越凶，“我下次踢死你！我也要踢，踢死你们，呜呜......都死掉好了！”
“何相鹤！”陆正听不下去何相鹤乱讲话，出声警告道。
何相鹤被他这一声吼吓得哆嗦了一下。
陆正用那种声音喊他的全名，用那种语气喊他的全名。
他不喜欢这样。他讨厌这样。他不要这样。
“我讨厌你！你不可以！不可以，不，不行！”他的哭得崩溃，一抽一抽的，气都喘不匀。
他像一台失控的机器，停不下来了。
陆正的神情变了，收起了方才那副冷硬的态度，但他没有退让太多。
他坐到床边，伸出手，把何相鹤从墙角拉过来。
“不要哭，好好讲怎么了。”他的声音放轻了。
何相鹤不听，他哭得更凶了，嚎得更大声了。
他在等陆正道歉，等着陆正哄他。
但陆正没有。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了。
何相鹤哭累了，声音小了，他睁开眼，透过模糊的泪光，看到陆正还坐在那里，看着他。
他又闭上眼，又开始嚎了。
陆正知道他是在故意闹，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到何相鹤旁边。
何相鹤感觉到床垫沉了一下，立马往旁边挪，要离陆正远远的。
陆正伸出手，一把将他捞回来，把他侧过来抱坐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揽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去拿纸巾，擦他脸上的泪。
何相鹤故意嚎得更大声了，声音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
陆正的耳膜嗡嗡地响，有些受不住。
他试图安抚何相鹤，“你别哭了，你要说出来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才能知道。”
何相鹤不听，他继续哭。
陆正没办法了，只能用那种很无奈的语气威胁了一句，“你要是一直这样，接下来三天我都不会抱你。”
何相鹤的哭声停了一下，从嚎叫声里抽出一句，“睡觉也不抱吗？”
好没骨气。
陆正看着他，“不抱。”
何相鹤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但他没有嚎，他捂着嘴巴，哑着嗓子呜呜咽咽地哭。
“可是......你不能，这样，我都说过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不能怎样？”陆正问。
何相鹤抽噎着，一字一句地说，“不能叫何相鹤，还、还好凶。”
陆正愣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过来何相鹤为何如此崩溃，于是对何相鹤道歉。
“对不起。”
“我不接受!你还掐我大腿里子，疼死了......”何相鹤带着鼻音很硬气地说。
陆正看着他的大腿，裤子遮住了，看不到红印子，但他知道那里一定红了一块。
他叹了口气，“掐你是因为你没分寸，也没认识到自己错哪里了，还一直顶嘴。”
何相鹤不说话了，他把脸埋在陆正的胸口，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他还在哼唧，但声音很小了，就像一只在撒娇的小狗。
他伸出手，搂住了陆正的腰。
“抱。”他闷闷的说。
陆正抱着他，手在他的背上拍着。
何相鹤被他拍着，舒服了，继续哼唧。
但他还不满足，他又开口了，“亲。”
陆正低下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你知不知道错了？”他问。
何相鹤的嘴巴瘪了，又开始犯倔，“我没错。”
陆正把他的脸从胸口掰起来，看着他。
“那不亲了。”
何相鹤急了，眼泪又涌出来了，“你不能这样！”
“那你知道错了吗？”陆正又问。
“知道了。”何相鹤小声妥协了。
“错哪了？”陆正又问。
何相鹤想了想，“不该打人。”
“不该打人吗？”陆正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何相鹤又想了想，“不该打得那么重。”
“还有呢？”陆正又问。
何相鹤想不出来了，他看着陆正，眼睛里满是茫然。
陆正看着他，叹了口气，“不该在别人已经倒地了还在继续打。如果打出事了，你就要坐牢，你就见不到我了。”他很认真严肃地和何相鹤讲道理。
何相鹤一听，眼泪又流出来了，“我不要坐牢，我不要见不到你......”
声音又小又抖，像是怕极了。
“那你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还打不打人？”
见对方要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何相鹤立马毫不留情又补了几下
路过街坊见这边起了争执打闹，怕出事，便主动报了警。
陆正听完前因后果，又看了监控，一时沉默不语。
低头看向怀里的何相鹤。
脏兮兮的小脸，模样狼狈却透着几分倔强。
再转头看向另一边的两个小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尖挂着血丝，模样看着比何相鹤凄惨不少。
小孩的家长站在一旁，满脸怒气，叉着腰跟另一名民警高声嚷嚷，语气蛮横不讲理。
“我家孩子才多大点年纪，就是闹着玩而已！”
“就是！一个成年人跟两个小孩动手下手这么重，还有没有点分寸了？必须给我们赔钱道歉！”
陆正见状迈步上前，挡在何相鹤身前，眼神沉稳冷冽，语气不高却气场十足：“是你家孩子先骂人、动手抢钱在先，先动手的不是我们。”
“小孩子打闹能叫抢钱吗？分明就是你家傻子心坏，下手这么狠，我儿子要有什么事你担得起吗！”胖女人尖着嗓子叫嚷。
“年纪小不是犯错的借口，抢东西、动手打人，哪一样都不合规矩。”陆正语气微微加重，不卑不亢。
“不管怎么说，把我家孩子打成这样，就得赔钱！”男人伸手指着陆正，态度蛮横。
陆正心头火气直冒，抬手一把拍开他指着自己的手：“自己管教不好孩子，反倒想着讹人？真要论对错，你们家孩子拦路抢钱动手在先，真要较真深究，那我弟还是傻子呢，他是社会弱势人士，你们欺负他算什么？”
两人被他沉稳凌厉的气场压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依旧嘴硬却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后续经过民警从中调解，再加上知晓何相鹤的特殊情况，最终陆正也不愿过多纠缠，索性赔付了六百检查费用，带着何相鹤离开派出所。
回去的一路上，陆正走在前面，步子又大又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全程一言不发。
何相鹤乖乖跟在身后，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心翼翼亦步亦趋跟着。
他能明显感觉到陆正心情不好，满脸的沉郁不悦，却压根想不明白缘由。
他明明护住了陆正给的零花钱，也没任由别人欺负，还把找茬的人给教训了，自认做得很棒。可偏偏陆正依旧一脸严肃，连一句话都不肯跟自己说。
何相鹤想去牵陆正的手，又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像只闯了祸不知所措的小狗，耷拉着脑袋，安分跟在身后。
满心茫然委屈，怎么都想不通陆正到底为什么生气。
回到修车铺，陆正径直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冲下来。
他脱了衣服，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浇在身上。
闭着眼睛，手撑在墙上，低着头。
脑子里很乱，他在想何相鹤踹那个小孩的画面，一脚又一脚，每一下都特别的重，那个小孩趴在地上，何相鹤几乎跳到他背上，用整个人的重量往下踩。
如果那一脚踩偏了，踩到了头，踩到了脖子，会怎样。
他不敢想了。
陆正把水关掉，擦干身体，穿上衣服，走出了浴室。
何相鹤还站在铺子里，低着头，手绞着衣角。
他听到陆正出来了，抬起头，看了陆正一眼，又低下了。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是，整个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去洗澡。”陆正的冷冷地丢下一句。
何相鹤没有动，他的嘴巴动了一下，“我不冷。”
“去洗。”陆正的声音大了一点。
何相鹤的嘴巴瘪了，乖乖地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水声响起来了，哗哗的。
何相鹤洗完澡出来，就回了卧室。
陆正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相鹤感觉到气氛不对。
他的心跳加快了，手心也出了汗。
他慢慢走过去，站在陆正面前，又不敢太近。
“陆正。”他叫了一声。
陆正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不带一点温度。
何相鹤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往后退了半步。
“你咋了？”他小小声问。
“坐好。”陆正指了指床。
何相鹤犹豫了一下，爬上去，坐在床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地坐着。
他刚洗完澡，穿的是那件不算太厚的长袖睡衣。
陆正没有动，他坐在椅子上，面对着何相鹤。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何相鹤看着他那张黑沉沉的脸，心里慌得不行，但又觉得陆正没有像以前那样凶巴巴地站着低头看自己，他的害怕就少了一点。
于是他把脚伸过去，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陆正的小腿，一下，又一下。
他的脚趾头凉凉的，隔着裤子碰在陆正的皮肤上，像一颗一颗的小冰珠。
“陆正，我今天很厉害的，用力打他们了。”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骄傲。
陆正伸出手，一把捞起何相鹤的右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动作很快，快到何相鹤没来得及反应。
“厉害？”陆正的声音冷冰冰的，“你知不知道你下手有多重？你是真的想把他们打死吗？”
何相鹤被他的语气吓得一哆嗦，他的腿在陆正的腿上抖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嘴巴不服气的撇了撇，说，“他，他们就该打。活该！”
很倔，倔的不行。
陆正的眉头皱起来了，“你没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
何相鹤的火也上来了，他睁圆了眼睛，气鼓鼓地瞪着陆正，“我又没错！是他们先错的，我就是教训一下他们！”他理直气壮的大声说。
陆正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看了监控。你踢得太用力了。他们都趴在地上起不来了，你还在用力踢。有几下还踢到了他们的头。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一不小心就会出人命的！”他的话越来越重。
何相鹤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梗着脖子，声音又尖又哑，“我就踹！我生气了！他们很讨厌！就踹！踹死他们！”
他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小狗，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陆正彻底被惹恼了，脸沉了下来，眼睛暗了暗。
“说不听是吧？那就让你长长教训。用腿踹的，就用腿受罚。”陆正说。
何相鹤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然后，大腿内侧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被什么东西狠狠钳住了一样。
何相鹤“嗷”的一声痛叫出声，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疼！陆正！疼！”
他试图缩回腿，但大腿把陆正死死控制住了，又伸手去掰陆正的手指，但陆正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陆正的手指掐着何相鹤大腿内侧的软肉，控制着力度，慢慢地收紧，一点一点地施加压力。
那里是的皮肤是最嫩的，最敏感的，最经不起折腾的。
何相鹤只觉得自己腿上的那块肉要被掐下来了。
“痛痛痛！陆正，求求你！别，别掐了......啊——”他的哀嚎在房间里回荡。
陆正没有松手，依旧一脸严肃得不行，“腿不听话，就要受罚。”
何相鹤疼得受不了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掐了！我不敢了！”
陆正的手停了一下，看着何相鹤那张疼得扭曲，又满是泪水的脸，松开了手。
何相鹤以为惩罚结束了，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软了下来。
但下一秒，他的另一条腿就被陆正捞了起来。
“另一只一样。”
何相鹤绝望了，他的眼泪又喷出来了，“陆正，陆正求求了，别掐了，我要痛死了，啊！死掉了！”
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实在是痛到不行。
陆正的手落下去了，但力道显然变轻了。
但何相鹤已经吓坏了，他感觉不到那点细微的区别，他只觉得疼，只觉得怕，只觉得陆正好狠心。
他哭着求饶，哭着说下次不会再这样做了。
陆正看着他涕泪横流的脸，有些不忍心了，于是松开了手。
何相鹤的腿迅速缩了回去，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看着陆正，目光恨恨的瞪着他，冲他大喊：“我恨你！你太恶毒了！疼死我了！”
陆正没有说话。
何相鹤的大腿内侧还疼着，火辣辣的，像被火烧过一样。
他见陆正这副态度，不说话，不哄他，不道歉，心里的委屈更大了。
他撒气般继续骂，越骂越凶，“我下次踢死你！我也要踢，踢死你们，呜呜......都死掉好了！”
“何相鹤！”陆正听不下去何相鹤乱讲话，出声警告道。
何相鹤被他这一声吼吓得哆嗦了一下。
陆正用那种声音喊他的全名，用那种语气喊他的全名。
他不喜欢这样。他讨厌这样。他不要这样。
“我讨厌你！你不可以！不可以，不，不行！”他的哭得崩溃，一抽一抽的，气都喘不匀。
他像一台失控的机器，停不下来了。
陆正的神情变了，收起了方才那副冷硬的态度，但他没有退让太多。
他坐到床边，伸出手，把何相鹤从墙角拉过来。
“不要哭，好好讲怎么了。”他的声音放轻了。
何相鹤不听，他哭得更凶了，嚎得更大声了。
他在等陆正道歉，等着陆正哄他。
但陆正没有。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了。
何相鹤哭累了，声音小了，他睁开眼，透过模糊的泪光，看到陆正还坐在那里，看着他。
他又闭上眼，又开始嚎了。
陆正知道他是在故意闹，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到何相鹤旁边。
何相鹤感觉到床垫沉了一下，立马往旁边挪，要离陆正远远的。
陆正伸出手，一把将他捞回来，把他侧过来抱坐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揽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去拿纸巾，擦他脸上的泪。
何相鹤故意嚎得更大声了，声音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
陆正的耳膜嗡嗡地响，有些受不住。
他试图安抚何相鹤，“你别哭了，你要说出来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才能知道。”
何相鹤不听，他继续哭。
陆正没办法了，只能用那种很无奈的语气威胁了一句，“你要是一直这样，接下来三天我都不会抱你。”
何相鹤的哭声停了一下，从嚎叫声里抽出一句，“睡觉也不抱吗？”
好没骨气。
陆正看着他，“不抱。”
何相鹤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但他没有嚎，他捂着嘴巴，哑着嗓子呜呜咽咽地哭。
“可是......你不能，这样，我都说过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不能怎样？”陆正问。
何相鹤抽噎着，一字一句地说，“不能叫何相鹤，还、还好凶。”
陆正愣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过来何相鹤为何如此崩溃，于是对何相鹤道歉。
“对不起。”
“我不接受!你还掐我大腿里子，疼死了......”何相鹤带着鼻音很硬气地说。
陆正看着他的大腿，裤子遮住了，看不到红印子，但他知道那里一定红了一块。
他叹了口气，“掐你是因为你没分寸，也没认识到自己错哪里了，还一直顶嘴。”
何相鹤不说话了，他把脸埋在陆正的胸口，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他还在哼唧，但声音很小了，就像一只在撒娇的小狗。
他伸出手，搂住了陆正的腰。
“抱。”他闷闷的说。
陆正抱着他，手在他的背上拍着。
何相鹤被他拍着，舒服了，继续哼唧。
但他还不满足，他又开口了，“亲。”
陆正低下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你知不知道错了？”他问。
何相鹤的嘴巴瘪了，又开始犯倔，“我没错。”
陆正把他的脸从胸口掰起来，看着他。
“那不亲了。”
何相鹤急了，眼泪又涌出来了，“你不能这样！”
“那你知道错了吗？”陆正又问。
“知道了。”何相鹤小声妥协了。
“错哪了？”陆正又问。
何相鹤想了想，“不该打人。”
“不该打人吗？”陆正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何相鹤又想了想，“不该打得那么重。”
“还有呢？”陆正又问。
何相鹤想不出来了，他看着陆正，眼睛里满是茫然。
陆正看着他，叹了口气，“不该在别人已经倒地了还在继续打。如果打出事了，你就要坐牢，你就见不到我了。”他很认真严肃地和何相鹤讲道理。
何相鹤一听，眼泪又流出来了，“我不要坐牢，我不要见不到你......”
声音又小又抖，像是怕极了。
“那你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还打不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