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匀一点给小言,好不好?

姜早刚放下好比哑铃般沉重的购物袋,人还没站稳,就被一道熟悉的质问声压得喘不过气。

疲惫感无以复加,明明回到了家中,却有一种上气接不住下气的感觉。

出声的是姜早的哥哥,也是姜家的长男姜璟禾。

长兄如父,姜父姜母平日里忙于工作应酬,姜早自小便由姜璟禾拉扯大。

姜早没少给姜璟禾添乱,但捅出的娄子姜璟禾总是任劳任怨的帮他处理干净,所以有时姜璟禾对姜早说教,姜早也嬉皮笑脸的受着。

明明是往日里在平凡不过的唠叨,此刻姜早却听出了一番别样的滋味。

客厅内,姜母只是抬眼瞧了一眼姜早,便垂眸温婉的给刚接回家的真少爷白郗言煮苹果肉桂茶,温暖的果香为这一家人镀上亲昵不可分的气氛。

眼见着姜母不打算替自己说话,姜早头也不抬,两条笔直细白的小腿闷闷不乐的趿拉着拖鞋,白郗言用余光瞥了一眼,便迅速颔首,作势要拿茶杯倒茶。

“我以前这样你也没说我什么嘛。”

姜早没着急将东西搬回自己的卧室,他散漫惯了,反正总有人跟在他屁股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

一些肌肉记忆一时半会还改变不了,姜早仍旧把这里当自己家般,四仰八叉的坐在白郗言对面的沙发上,他掏出最新款的手机开启了第五人格。

姜璟禾眉间一拧,目光不自觉的在姜早与白郗言之间流连,与姜早的恃宠而骄不同,白郗言身着水洗的发白的牛仔外套,身形显瘦颀长,细腻的皮肤有一种病态的苍白,好像易碎的瓷器。

神经大条的姜早完全没发觉自他回家后,空气里不再流动着温馨,一丝微妙的打量不断笼罩在姜早身上。

姜母默默的垂下眼皮,不太明显的鱼尾纹颤抖两下,随机用一种近乎心疼的目光瞥向白郗言。

在姜家把姜早捧在手心宠爱的时候,亲生儿子却在福利院过着看人脸色,勤俭节约的日子。

姜璟禾没少跟着姜父一起出去应酬,社会化程度很高,他敏锐的察觉到姜母的落寞,也怕姜早富家子弟的架势惹得白郗言心里不平衡,不由得再次出言叨扰。

“早早,把腿放下去,像什么样子,还有,你从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

姜早正手搓着火热,没空搭理姜璟禾,“我当然有自己的小金库啦。”

随即,姜早意识到了什么,手指一顿,“等等,哥,你把我的卡停了?”

姜早有小金库这件事倒没引起姜璟禾的怀疑,毕竟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小少爷,姜璟禾没少溺爱他。

谁也没想到这种报错孩子的乌龙会发生在自己家中,姜母看着一边是自己自小看着长大的小孩,另外一边又是有着血缘的亲骨肉,手心手背都是肉,默默叹了口气。

姜家刚把白郗言接回家的那几天,如同对待珍稀濒危动物般的好生养着他,似乎想把这亏欠的十九年都补偿给白郗言。

但用姜早的话来讲就是,“不知道那个玩意装什么清高,什么贵的东西都不要,就连饭都吃的不多,每日冷冷清清的是要化茧成蝶吗?”

白郗言越是平淡,姜母姜父不由得心里着急,他们太想快些和这孩子拉近点距离,无形之中,便冷淡了姜早。

姜家的想法很简单,姜早反正是从来没苦着他的,先放一边也无妨,但姜早却是正值心眼多的青春期,他在好几个夜不能寐的晚上辗转反侧,害怕姜家不要他,也怕姜父母再也不会待他如从前般亲昵。

可少年拉不下脸来,一到白天,姜早给自己带上各式各样的五金饰品,包装的刀枪不入,愣是咬碎牙往肚里咽。

姜早如是想,就把我爸妈借你几天吧,等这阵子过去了,我还是家里的小少爷。

“嗯,哥哥觉得早早花钱太铺张浪费了,以后的卡都会给早早限额。”

姜璟禾躲过姜早怔楞的目光,不自在道。

姜早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他努力平稳呼吸,“不至于吧哥哥?”

这么多年来,哪怕姜早闯出多大的祸都没有遭受如此待遇,迟钝如姜早如今也明白了是为的什么。

他缓缓流转目光与对面的白郗言平视。

白郗言这才难得的能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姜早打个照面。

与嘘寒问暖的姜父母不同,姜早宛如把“我不待见你”这几个大字写在了脸上,偶尔与白郗言在家中擦肩而过也是气的腮帮子鼓鼓的,仿佛白郗言抢了姜早最珍爱的骨头般。

很真实,也很可爱。

就像现在坐在沙发对面一样。

姜早漂亮的杏眼里闪硕着揉碎得光,鼻尖气的微微发红,藏在发梢的耳朵警戒的绷紧,似宣示自己领地的小猫咪。

而白郗言一瞬不瞬直勾勾的目光在姜早眼里仿佛挑衅般的存在,惹的姜早眼尾也跟着上挑。

眼看着场面有些剑拔弩张,姜母摊开手掌出来解围,“早早啊,你看小言和你一样大,也没几件像样点的衣服,太张扬总是不好的,以后上大学不得被老师当成刺头是不是?”

姜早抿了抿唇却无从开口反驳,他只觉得自己妈妈说的话非常牵强,但如果自己顶嘴,好像什么一直维持的假象会瞬间破碎。

姜璟禾见姜早难得安静了一瞬,以为他听进去了,刚巧门口那一大堆难以忽视的购物袋堆积如山,便脱口而出,“是啊,早早今天买了这么多衣服,早早与小言的身高也差不多,不如匀一点给小言,好不好?”

姜早纤长的眼睫一抖,瞳孔遽然紧缩,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哥哥你喝茶喝醉了吗?”

姜璟禾冷硬的下颌线紧绷,高耸的鼻梁骨投下深邃的阴影,眼神中毫无笑意,“……早早。”

不苟言笑的高大alpha冷起脸来有几分骇人。

姜早的心头这才后知后觉的涌上一层浓厚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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