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了解我,接受我

白院长佝偻着背,连连夸赞,姜早都要不好意思了,白郗言实时开口,“爷爷你在修什么,我来看看。”

他嘴上轻松的说着,伸出手臂,毫不含糊的拿起锤子去钉钉子,那架势与常年做这事的没个两样。

姜早这才有了白郗言自小漂泊,无依无靠的实感。

“嘿嘿,这东西老了,天气不好下了几场雨,恐怕都锈了。”

白院长搓了搓布满皱纹的手,不好意思的往姜早的方向瞥去。

姜早心里一酸,如临大赦般也跟着蹲下,“这有什么,我也会修,你让我来。”

姜早从白郗言手里抢过工具,在白郗言无声的指领下将秋千与铁链的连接处钉好。

“爷爷,这些是早早带过来,捐赠给孩子们的一点心意。”

白郗言往保镖的方向挥挥手,后者们默不作声的将东西都堆放在院落的一角置物柜中。

“怎么这么客气,人来了就好了呀,还有小言啊,你每个月给福利院打的钱已经够多了,还是要给自己留一点,做以后的打算啊。”

白院长与姜早的视线一齐往置物柜看去,老一辈子一直挣扎于生产线上的人难以想象白郗言如今过着的是怎样奢华的日子,白院长浑浊的眼眸里又急又气,仿佛在怪罪白郗言没有照顾好他自己。

冬日的寒风阵阵刮来,刺骨的冷,姜早用手摸了摸脸颊,早已冻得发麻,似被打了两个耳光般了无知觉。

姜早望着以自己名义捐赠而来的物资,可耻的低下头去——自己的衣柜也如这般鼓鼓囊囊,不过都是一些穿过一次就不穿了的奢侈品。

耳畔传来白郗言与白院长交谈的声音,白郗言不断解释自己的钱够花,捐赠给福利院的拨款不过是自己用空闲时间当家教赚取的外快。

“爷爷,我带早早去里面转一圈,您忙完早点进屋烤火吧。”

白郗言没有晾着姜早太久,他的手臂先一步环上姜早的腰肢,侧头对着白院长打招呼离去。

“好嘿,你们去玩吧,我就想出来透透气,坐一下子就进屋去。”

白院长端着小马扎,缓慢的朝院子内被阳光照射的一个小角落行去,背影佝偻又单薄。

姜早目光闪烁出几丝异样的光点,白郗言用手掌抚摸着姜早平滑的腺体,“你的小脑瓜里在想些什么,这不是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走吧,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姜早的脸颊被冷风吹的没有一丝血色,他闷声道,“那些不是我买的。”

白郗言大无畏道,“我的就是早早的,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一声,吓到你了吗?”

姜早在白郗言的背后摇摇头,也不知道能不能被看到,他始终低着头沉思着什么,“你还去做了家教啊。”

白郗言带着姜早来到最南边的一角,途经一块空地,上面用粉笔画着跳房子的格子,“嗯,不重要,我精力比较旺盛,怎么,宝贝心疼我啊。”

福利院不大,甚至一览无遗,但白郗言还是仔细的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介绍着,“这是食堂,在这里的小孩基本上都会进厨房做菜,我一般坐在这里。”

白郗言指了指一处长条木椅,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食堂飘来的长年累月洗不掉的油渍的气味。

“这里是教室,在政府安排我们上学之前,是白爷爷教我们学习一些简单的汉字与数学。”

或许那并不能称作为教室,姜早顺着白郗言的目光望去,那不过就是一个木头书架上放着零零星星的几本旧的发黄的书,靠墙的地方有一个打着补丁的小沙发。

一堆旧物不如光风霁月的白郗言更夺人眼球,姜早的视线还是落回在白郗言身上,“你就是这样,读到了年级第一,我想象不到你在这里长大的样子。”

“那就不要去想了。”

白郗言依次带姜早逛了一圈福利院,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一堆老物件,年龄恐怕比二人加在一起还要大。

“二楼是宿舍。”

吱呀一声,皱皱巴巴的木门大开,白郗言径直来到一个光秃秃的木板边,“半年前我就睡在这里,没想到半年后,我有了你。”

姜早还沉浸在伤感的情绪里没出来,蓦地被白郗言的虎狼之词打断,一时之间薄红一寸一寸的爬回姜早白皙的脸颊,“你说什么!我没答应过!”

“那如果是廖秉烛像我对你一般的对待你,你会如何?”

白郗言顺手将上铺耷拉下来的棉被推上去,漫不经心的问道。

姜早脑海里浮现出廖秉烛那个流氓的面孔,连思考的时间也不需要就立刻即答,“报警!”

白郗言扯出一抹不真诚的笑,“嗬,真棒。”

姜早后知后觉的瞪大了眼睛,绞着手指辩解道,“但是你……你特别过分,我……我……”

“好啦好啦。”

白郗言的嗓音深沉下来,有种安定人心的魔力,他的眼眸里噙着宠溺的笑意,望着姜早憋的通红的小脸,那似乎是最浪漫的颜色。

“我不觉得我的过去有什么好避讳的,我想让早早去了解我,早早,不要害怕我,也不要抗拒我。”

白郗言突然格外认真的扳正姜早的肩膀,一字一句真挚的传达出自己的意图,姜早怔怔的望进白郗言的眼底,通透澄净,没有多余的杂质。

姜早的脸仿佛又烧起来了,他垂下的手不自然的搓了搓衣服边边,“好安静,这里的孩子们呢?”

“利用假期去社区做志愿者劳动,赚取下一年的生活费。”

白郗言知道姜早害羞,索性不再看他,双臂一捞,将姜早揽入怀抱,“为了公平起见,我提前知道了早早的童年,所以今天,也让早早了解我的过去。”

白郗言随口带过,没有过多赘述那本粉色的日记本,不然以现在姜早的承受能力,恐怕真要搬出家门躲起来。

“哦。”不知是因为害羞没有力气,还是出于对白郗言的心疼,姜早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没有推开白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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