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生子—幸福下

孩子的教育问题成了两人最要紧的事。

程诺提议暑假把秦岚烟接过来住一段时间。秦岚烟教书多年,身上自带一股威严,加上幼崽跟她见得少,在她面前会老实点。

但纪溪不赞同。

她认为双亲才是陪伴孩子最久的人,孩子的一言一行都反映出她们平时的言行举止,她们必须在孩子面前树立威严、做好榜样。

程诺是散养大的,教育这块她没什么见解,纪溪说什么她就跟着做。

幼崽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她和姐姐们玩游戏,她们说她想要,就必须要用“请问”“可以吗”这样的词。

幼崽当时就愣住了。

她长到三岁多,从没受过这种委屈。在家里,她小手一指,姥姥就笑着递过来,妈咪更是恨不得把整个玩具店搬回家,妈妈虽然话少,但也从来没拒绝过她的要求。

可现在,她要那个会发光的大宝剑,姐姐说:“你要说‘请问我可以玩一下吗’。”

她说了。

姐姐把大宝剑往身后藏了藏,说:“可是我还想再玩一会儿。”

幼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在原地,小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如果是以前,她早就上手抢了,可她和妈咪拉过钩,说要做乖宝宝,不能抢别人的东西。

幼崽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把闪闪发亮的大宝剑,睫毛忽闪忽闪,眼睛一点一点湿润起来。

“我不要了!”幼崽气呼呼地跑掉。

景云看着跑走的小胖墩,拿着大宝剑晃了晃,扭头看向她姐,“咋办?安安好像哭了。”

景星正在拼积木,耸耸肩,“没事,哭了有姑姑哄。妹妹的脾气是有点大。”

“她还小嘛。”景云不以为意,“咱俩小时候不经常为了个玩具打架吗,爸妈那时候也没管啊,姑姑她们干嘛突然这么严?”

“怕她出去会吃亏吧。”景星伸手从她腿边拿过最后一块零件,“咱俩是姐妹之间打着玩,妹妹可能会和外人打架。她那么点大,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谁敢欺负我妹,我打得他妈都不认识!”景云挥舞着宝剑。

“你要是把我的火箭打翻了,我就杀了你。”

“……你脾气也不小。”

晚上回家,幼崽全程没说话。

程诺给她剥虾,她摇摇头说不吃;纪溪想抱她,她把脸别到一边,小身子硬邦邦的。

直到睡前,程诺给她讲完绘本,准备关灯,幼崽忽然从被子里伸出小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妈妈。”幼崽声音闷闷的。

“嗯,妈妈在。”程诺坐回床边,握住那只软软的小手。

幼崽瘪着嘴,睫毛湿漉漉的:“今天姐姐不给我大宝剑。”

“嗯。”

“我都问她了。”幼崽的眼眶又红了,“她还是不给我。”

坏姐姐!

“宝宝。”程诺把女儿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好好说话了,对方就必须满足你的要求?”

幼崽在她怀里哼哼唧唧,“我有礼貌呀,为什么不可以?”

程诺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有立刻回答。女儿软软的身子靠在她怀里,带着沐浴后淡淡的奶香味。

“安安,”她的声音很轻,“妈妈问你一个问题。”

幼崽从她肩窝里抬起脸,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湿着。

“如果今天,是别的小朋友想要你的小羊,”程诺指了指床头那只被安安抱得有些旧了的安抚小羊,“她也问你‘请问我可以玩一下吗’,你会怎么做?”

幼崽愣了一下。

她看了眼小羊,又抬头看看程诺,小嘴巴张了张,没有立刻说话。

程诺没有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幼崽才小声说:“……那是我的咩咩。”

“嗯,是你的。”

“我不想给别人玩。”幼崽把小羊抱到怀里,“它是我的。”

程诺看着她,目光温柔。

“那如果你不想给,对方还是非要呢?”

幼崽皱起小脸,想了想。

“……我会说不可以。”

“如果她一直要呢?”

“我就跑开!”

“如果她追着你呢?”

“那我就打她!”

“如果宝宝打不过她呢?”

幼崽被问住了。她绞着手指,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我就要找妈咪了……”

程诺弯起嘴角,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所以宝宝你看,”她说,“有礼貌是一件好的事,但不是所有事情,别人都必须答应你。”

她顿了顿,放轻了声音:

“就像你不愿意把咩咩给别人玩一样,姐姐今天不想把大宝剑给你玩,那也是她的权利。你做得很好,姐姐也没有做错。”

幼崽靠在她怀里,半天没吭声。

过了很久,久到程诺以为她睡着了,才听见怀里传来闷闷的一声:

“妈妈……妈妈什么都会给我,对不对?”

这些事已经超过了幼崽的理解范畴,她觉得好麻烦,本能地寻求母亲的庇护。

程诺本想说“不对,妈妈也不能满足你所有需求”,但看着那肉乎乎的小脸蛋,程诺心里一软,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嗯,妈妈妈咪什么都会给宝宝。所以宝宝有想要的,可以和妈妈妈咪说,不能去抢别人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幼崽脸上挂着笑,甜蜜蜜地蹭着程诺的脸,“嗯!妈妈妈咪会给我最好的,我才不喜欢她们的!”

“……嗯。”

程诺感觉有些不对,但转念一想,只要幼崽不给外人造成麻烦不就行了吗?

……

八月中旬,纪溪要去A市参加交流会,正好程诺有时间,避免让幼崽一个人待在家里。

相较于三人的家,幼崽原本更喜欢老宅。

因为地方大。纪溪住的那栋楼,在幼崽出生后,六楼就被打通,改造成玩具屋;四季城也随便她进去玩,纪明月的全息影像会随时陪着她;除了这些,老宅还有小型游乐场、大草坪、小动物……每个地方都够幼崽玩上许久。

只是在她三岁生日一过,纪景盛就打算找师傅给她开蒙,让她锻体。

幼崽那受得了这苦?

扎了三分钟马步,等纪溪回来,抱着她的腿哭得都喘不上气,说什么都要回家。

纪溪也是这么过来的,但她看着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搂着她的腿像搂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说不出那句“你要坚持”。

她弯下腰,把幼崽抱起来。

“不练了。”她说。

纪景盛坐在太师椅上,茶盖刮过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

“你就惯着她吧。”

“说得好像您不心疼她一样?”纪溪一眼看穿老人的别扭。

纪景盛哼了一声,让她们快滚。

她把幼崽抱回自己的楼,一路上小人儿窝在她怀里,抽抽噎噎,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

“妈咪,我不想练马步……”

“嗯,不练了。”

“腿酸,太姥姥不抱我……”

“妈咪抱。”

幼崽把脸埋进她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纪溪感觉颈侧湿了一片。

不是眼泪。

是幼崽轻轻亲了她一下。

“妈咪最好了。”声音小小的,软得像棉花糖。

纪溪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点。

从那之后,幼崽就不爱往老宅跑了,她怕又被太姥姥摁着扎马步。

她们的家虽然没有老宅那么大,但也给幼崽弄了个玩具屋。

幼崽喜欢骑马,软垫下面埋了一层感应器,玩具小马会根据感应器的指引前进,速度不快,就算跌倒了,有软垫护着也不疼。

玩具屋里基本容纳了市面上所有的幼儿玩具,每个都做了防护措施,避免幼崽受到伤害。

程诺陪她玩的时候,看到那么多玩具也觉得新奇。

小时候没条件,长大了也没时间玩。

但看久了总会有点好奇。

有次趁着纪溪陪幼崽去卫生间的间隙,程诺来到一个小型的夹娃娃机面前,盯着里面那些毛茸茸的小玩偶看了很久。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确认那对母女还没回来。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摇杆。

三分钟后,纪溪牵着幼崽回到玩具屋,看见程诺正蹲在夹娃娃机前面,面前歪歪扭扭摆着四只小玩偶。

“妈妈!”幼崽松开纪溪的手,踢踢踏踏跑过去,“你在抓娃娃呀!”

“……嗯。”程诺的声音很轻。

“哇!抓到这么多!”幼崽蹲下来,把小玩偶一只一只捡起来,抱在怀里,“妈妈好厉害!”

程诺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女儿蹭乱的刘海别到耳后。

纪溪靠在门边,看着她。

程诺感觉到那道视线,没有抬头。

但她耳尖的红,一直蔓延到了耳廓。

纪溪没有打趣她,和幼崽一起抱着玩偶夸她厉害,让程诺慢慢适应。在幼崽的盛情邀请下,她又尝试了砸地鼠。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直到程诺再次踏进玩具屋,发现那个小娃娃机旁边多了一个正常比例的娃娃机。

程诺还盯着它愣神,身后忽然贴上一个温热的身体,纪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宝玩小娃娃机,宝宝玩这个~”

程诺脸颊燥热,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鼻酸,“我不玩,我都是大人了……”

“大人也可以玩啊。”纪溪亲吻着她的耳尖,轻推着她向前,“在我身边,宝宝想做什么都可以。”

程诺任由她牵着手,操纵摇杆夹出一只粉嫩嫩的小猪。

捏着小猪,程诺忽然仰头朝她笑着,“我也想玩滑滑车,姐姐,陪我去好不好?”

纪溪弯起眸子,捧起她的脸,“好呀,想玩什么姐姐都陪你……”

玩具屋的另一头,幼崽正骑在小马背上,咯咯笑着,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一大一小两台娃娃机上,落在那只新抓来的小猪身上,落在两个紧紧相拥的人身上。

程诺闭上眼睛。

她忽然想,原来被看见,是这种感觉。

……

经过这段时间的教育,幼崽虽然还有点小毛病,但总体来说,已经是一个很懂礼貌的孩子了。

可时间一久,新的问题又冒出来——幼崽开始记事了。

由于两人的分工一直都很明确:纪溪偏向于照顾家人和维护家庭,程诺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工作。

幼崽还小的时候,不太分得清这些。

她只知道妈咪陪她的时间多,妈妈陪她的时间少。

时间久了,小孩心里难免会冒酸泡泡。

有次在客厅看动画片的时候,幼崽忽然问纪溪:“妈咪,妈妈什么时候才回来?”

纪溪坐在软垫上,给她喂西瓜,“等天黑了,妈妈就回来啦。”

幼崽嘴里嚼着西瓜,腮帮子鼓鼓的,“为什么,现在,不回来?”

“因为妈妈要工作呀,妈咪不是和宝贝说过吗?妈妈很努力地工作,想要给宝贝更好的生活条件,妈妈每天都很辛苦的。”

纪溪还是用那一套说辞来解释,可这一次,幼崽不买账了。

“可是,”幼崽咽下嘴里的西瓜,小拳头用力地拍着胸口,声音哑得发闷,“我想妈妈、也想得很辛苦呀!”

纪溪愣住了。

还没等她想好理由,幼崽小嘴一瘪,眼泪水滚了下来,张着嘴嚎啕大哭。

纪溪连忙把她抱到怀里哄,听着她的哭声,纪溪心疼坏了。

哄了半天,幼崽才止住哭声,但还是趴在纪溪肩上,啪嗒啪嗒掉眼泪。

“为什么,妈咪可以陪我,妈妈不可以?妈妈没有妈咪喜欢我吗……”

听到幼崽委屈的控诉,纪溪亲了亲她的小脸,柔声安抚她,“当然不是,妈妈最爱宝贝了。”

把幼崽放到沙发上坐好,纪溪在软垫上跪坐着,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轻声道:

“妈妈当时怀安安的时候可辛苦了,吃也吃不好睡也不香,坐着太久腰还会酸,还要打针,每天都要吃好多药,安安有时候还会踢妈妈,妈妈痛得都走不了路!……”

幼崽眨眨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纪溪继续半真半假地忽悠:

“宝贝看过妈妈之前的照片,妈妈很瘦对不对?妈妈那个时候,每天都要把安安抱在身上,睡觉的时候安安也压着妈妈,妈妈是不是很辛苦?”

“辛苦……”幼崽看了看自己藕节似的手臂,又掐了把脸,“好多肉肉,妈妈、妈妈好累……”

眼看她又要哭,纪溪见好就收:

“所以,妈妈很爱很爱安安。宝贝不可以在妈妈面前说那种话,妈妈听到之后会难过的。”

“嗯!”幼崽用力点头,“我保证!我再也不说了!”

“真乖~”

纪溪亲亲她,决定趁热打铁,拉着她复习之前教过的:“安安,还记得之前和妈咪玩的问答游戏吗?”

幼崽举起小手,“记得!”

纪溪勾起嘴角,“好,我们再来一遍——”

“我们是妈妈的什么?”

“宝贝!”

“我们要做妈妈的什么?”

“后盾!!”

“每天见到妈妈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我爱你!!!!!”

有些事小孩不清楚,需要大人反复地告诉她。纪溪不想让幼崽疏远程诺,甚至因为程诺陪她的时间少、心里产生怨念。

那样对程诺太不公平。

好在幼崽很懂事,两个妈妈在她心里同样重要。

纪溪每次看到母女俩抱在一起的场景,心里都会格外满足。

当然,她有时候也会被幼崽气得脑袋发晕、动手教育。

这种时候,幼崽一般会撒娇、求饶、哭泣,全用完发现没用,她就开始破罐子破摔。

“打吧!”

幼崽往地毯上一趴,撅起小屁股,朝着纪溪吼:“把你的心肝小宝贝打死吧!”

纪溪:“……”

晚上,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纪溪开始和程诺抱怨,孩子越大越气人。

程诺听后,拍拍她,笑道:“这不是随你吗?”

纪溪眉头一皱,“哪有啊,我小时候可没这么皮。”

“上次我听嫂子说,你高中时候可闹腾了,三番四次被请家长。”程诺指尖轻戳着她的胸口,黑眸含着笑,“安安可不就随你吗?”

“什么呀,我那是给我哥创造机会!不然怎么我一毕业,嫂子就辞职去考了律师证?”

程诺眨眨眼,很认真地说:“我以为是嫂子被你吓到了,不敢继续教书。”

“……你明天是不是不用上班?”变着法子挑衅她。

见程诺还是半信半疑,纪溪咬着她的唇,含糊不清道:“你不信的话,去问我姐,我小时候可乖了,还有青山,我俩……唔!”

话音未落,程诺忽然翻身而上,捏着她的下巴重重地吻上去,纪溪眨巴着眼,很快就投入进去。

一吻结束,纪溪扶着她的腰,脸颊薄红,“怎么啦,这么激动?每天真不上班?”

程诺直接脱掉上衣,同时摸到她的睡裤边缘,眼神看上去有点凶,

“不上了。”

“……”

健身真的很有效果。

纪溪心想。

……

幼崽四岁的时候,程惠问过程诺,什么时候送她去幼儿园?

被幼崽听到了,哭着闹着不肯去。程诺也不舍得让她这么早就去上学,和纪溪商量之后,决定等她五岁再去幼儿园。

但在此之前,也会让她和同龄的小朋友多接触,免得上学后没办法适应。

现在是十一月,换季的时候小孩最容易生病了。

幼崽出去溜达一圈就中招了,吃完午饭就抱着脑袋、哭搭搭地说有小虫子在啃她的脑袋、她好痛。

纪溪赶忙带她去医院。

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烧得不低。

幼崽窝在纪溪怀里,小脸烧得红扑扑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可怜巴巴地揪着纪溪的衣领。

“妈咪,小虫子还在咬我……”

纪溪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医生阿姨开药了,”她说,“吃完药小虫子就跑了。”

“真的吗?”

“真的。”

幼崽眨巴眨巴眼睛,把脸埋进纪溪颈窝。

“那妈咪陪我吃……”

“好,妈咪陪你。”

程诺接到电话后,没一会就赶回来了。

幼崽吃完药刚睡着,纪溪正坐在床边给她擦脸。

程诺走过去,看着贴着退烧贴的幼崽,心脏像是被人揪了一下。

她坐在另一边,和纪溪一起帮幼崽擦身子。

幼崽一觉睡到晚上十点多,一睁眼就喊饿,纪溪忙让03去准备。

“不要……”幼崽咳了几声,声音更弱了,“不要03做……妈妈、要吃小肉丸……妈妈做……”

程诺握住她的手亲了一下,眼睫湿润,“好,妈妈去做,宝宝等一会啊。”

和纪溪对视一眼,程诺快步离开卧室,去给幼崽做吃的。

幼崽闭上眼眯了一会。

可没多久她又小声地哭起来,张开手要纪溪抱。

纪溪用小毯子把她裹起来抱着,像小时候那样,边走边拍,想让她好受点。

“妈妈……”幼崽红通通的小脸贴着纪溪的脖子,含糊道:“要妈妈……妈咪,找妈妈……”

“好,妈咪带宝贝去找妈妈。”纪溪碰了下她被汗湿的额头,抱着她下楼。

厨房里,程诺已经开始煮圆子了,03在旁边辅助。

听见脚步声,程诺回过头。

纪溪抱着幼崽站在厨房门口,女儿窝在她怀里,小脸烧得红红的,眼睛半睁半闭,正努力地把头转向程诺的方向。

“妈妈……”幼崽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妈妈……”

程诺放下手里的勺子,快步走过去。

“妈妈在。”程诺低头想亲幼崽,却被幼崽躲开。

“不亲……小虫子,小虫子会咳咳、咬妈妈……”幼崽咬着手指,比平时还要乖,“香香的,好饿……”

等肉圆子煮好了,纪溪抱着她,程诺吹凉之后小心翼翼地喂给她。

幼崽一口接着一口,吃完了大半碗,最后趴在纪溪肩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到了凌晨四点,幼崽的体温终于正常了,两人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望着躺在中间睡得正香的幼崽,程诺轻声道:“这还是她第一次发高烧,看着她难受,比我自己生病还痛苦。她刚才叫我的时候,我差点就哭了。”

“我早哭了。”纪溪握住她搭在幼崽身上的手,声音也很轻,“你说她,平时那么闹腾,还气人,怎么这种时候这么懂事?哭都小声地哭,怕我们心疼。”

只是幼崽不知道,她越懂事,纪溪和程诺越心疼。

纪溪没说两句又抹起眼泪,程诺也有些想哭,但还是伸出手摸摸她的脸,又撑起身,亲了亲她:

“姐姐,没事了。你累了一天,休息吧,我守着她。”

纪溪碰了碰她,没再逞强,“明天休息吧,补补觉,也陪陪她。”

“好。”

纪溪确实累了,程诺没拍几下她就睡着了。

借着微弱的光线,程诺眨了眨酸痛的眼睛,望着躺在身边、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心中感慨万千。

过了许久,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幼崽睡熟的小脸上。

她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见程诺,第二眼看见纪溪。

“妈妈,”她小声说,“妈咪。”

“嗯。”程诺低下头。

幼崽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妈妈眼睛红红的,”她说,“妈妈哭了吗?”

程诺愣了一下。

“没有。”

幼崽看着她,不太相信。

她又摸了摸纪溪的脸。

“妈咪眼睛也红了。”她说,“妈咪也哭了吗?”

纪溪亲亲她的脸,“没有,安安有哪里不舒服吗?”

幼崽看看她,又看看程诺。

然后她张开手臂。

“抱抱。”她说。

程诺把她抱进怀里,纪溪把两人搂进怀里。

幼崽被夹在两个妈妈中间,软软的,暖暖的,像个刚出炉的小面包。

她满意地叹了口气。

“不要哭。”她小声说,“我病好了,小虫子跑了。”

她顿了顿。

“我以后好好吃饭,不挑食,不踢被子,长得壮壮的,没有小虫子敢咬我。”

她把小脸埋在程诺颈窝,又抱着纪溪的胳膊。

“你们不要哭了。”她说,“不然小虫子会跑到我的心里,很痛很痛。”

幼崽笨拙的安慰让两个妈妈笑出声来。

“好,妈妈妈咪不哭了。”程诺贴了贴她的额头,“宝宝,饿不饿呀?想吃什么就告诉妈妈。”

“嗯……想吃炸鸡腿!”

“好,但安安只可以吃一个,可以吗?”

“那我中午可以再吃一个吗?”

“可以的宝贝~”

“好耶!”

难得两个妈妈都在家陪着她,幼崽可高兴了,吃饱喝足又开始闹腾起来,吵着闹着要去海边玩。

但她刚退烧,怎么可能带她去玩水。

程诺想了想,问幼崽想不想月姥姥?

“……想?”幼崽骑在纪溪肩上,歪了歪脑袋。

“那我们去找月姥姥玩。”正好四季城地方大,光是动物都够她玩了。

小孩子的心思一阵一阵的,有好玩的,很快就把上一个忘了。

当她坐在观光车里,看着森林里跳来跳去猴子和树上缠绕的大蟒蛇,早就把玩水的事抛到脑后。

纪溪和程诺也能轻松一会,靠在一起聊聊天,趁着幼崽不注意,亲一下。

等到暮色四合,三人才从里面出来。

纪景盛也知道幼崽生病的事,让人做了不少她爱吃的菜,早早地打电话给两人,让她们赶紧带孩子回来吃饭。

幼崽在前面追着引路的机械蝴蝶跑着,程诺和纪溪跟在后面。

夜风卷起两人的长发,她们手牵着手,慢悠悠地走在青石板路上,听着孩子开心的笑声,两人的目光也变得柔和。

“要不等她到七岁再去上学?”程诺忽然开口。

纪溪正有此意,“行啊,在家里03也能教她。”

况且对她们来说,幼崽学习好坏并不重要,品行端正才是最要紧的。

不管她以后想上哪所大学,她们总有法子把人塞进去。至于别人会怎么说……

谁在乎呢。

相较于把她培养成外人嘴里“别人家的小孩”,程诺更希望每个人见到她的人,都会说她命好。

就像程惠当年说的那样:她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

程诺和纪溪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幼崽面前,任她挑选。

她不需要努力。

她生下来就是享福的。

她们的女儿就是命好。

快到餐厅门口,前面的幼崽忽然折返回来,牵起两位妈妈的手,一左一右。

“妈妈,妈咪,吃饭啦——”

小小的手,软软的,暖暖的。

握住了整个秋天。

【作者有话说】

她俩不重视幼崽的学习,是因为不需要哈,家里的钱够她挥霍几辈子了,人品好才是最重要的[摸头]

下章码正文的,小情侣闹别扭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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