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捉妖师(21)
玄青的指尖还有一滴血，是梁北木的。
他眼中神色愈发幽暗，脸上深黑色的纹路蔓延开来。
身后的九条尾巴全部展开，在半空中缓缓摆动。
“杀了他！”
剩下的人还在往前冲。
玄青的手抬起来，他没有用妖力，仅用蛮力手便穿过一个人的胸膛。
他勾唇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把心脏捏碎，然后抽出来，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在场的人都被这一幕给吓到了。
“他入魔了！”一个白发修者语气惊恐地大吼了一句。
梁北木眼神一变，和人族相比，妖更容易入魔，且入魔之后必定大开杀戒、敌我不分。
“玄青，你先住手！”
他朝着玄青跑去，但还没有靠近就被一条狐尾挡住。
狐尾卷住他的腰，将他带到了十几米远的地方，轻轻放下。
玄青侧过头盯着他，双目依旧是血红了。
“我一直在告诉自己，和你在一起不问世俗纷争便好，不管外界洪水滔天。可是总有人不放过我们，想要伤害你。”
他语气变得低沉，眼神偏执，“所以只要杀了这些人，我们就可以像从前一样。”
他说话的间隙，有两个人从侧面砍过来，剑还没落下，玄青的尾巴已经缠住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尾巴轻轻一绞，脑袋和身体分开了，滚落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
另外一人转身要跑，玄青的尾巴追上去，从后背穿进去，从胸口穿出来，尾巴尖上沾着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梁北木被尾巴缠着，无法寸进半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玄青杀人。
认识这么久，他从没见过玄青杀人的样子，是这么的干脆利落。
这些人在他面前仿佛只是一堆杂草，轻轻抬手一割，就可以杀掉。
三十多个人，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全死了。不论梁北木说什么，玄青通通置若罔闻。
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双眼被血色蒙蔽，胸腔中的怒火从来没有如此盛过。
或许比起愤怒，玄青觉得这种感情更倾向于恨。
曾经他恨这些人杀他父母，将他囚禁。
因为梁北木，他将这些仇恨放下了。
可这些人不知收敛，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破坏他宁静的生活，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梁北木头上。
这是他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
破庙里到处都是血，地上、墙上、甚至屋顶的横梁上……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空气里全是血腥味，浓到让人想吐。
风从破墙外面灌进来，吹不动那层腥味，它像是粘在了空气里，怎么都散不掉。
玄青站在尸堆中间，八条尾巴还在身后摆动着，血从尾巴尖上往下滴。
他的青衣已经被血浸透，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他的眼睛还是血红的，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梁北木感觉身上的尾巴忽然松了。
这血腥的一幕，梁北木从来没见过。
他有点想吐，但是硬生生忍住了。
玄青忽然朝着他走过来，步伐不疾不徐。
他伸出手抱住了梁北木，吻上了他。
血腥味在梁北木口中弥漫，他一想到这血可能是地上的人的，就心中一阵恶心。
他用力地玄青给推开，但失败了。
玄青眼中红色更甚，还夹杂着深深的痛苦。
梁北木一定是害怕他了，害怕他失控的样子。
既然这样，他倒不如把梁北木的羽翼折断，将他关起来，带着他去一个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地方。
玄青越想脸上的黑色纹路便越多，他亲吻梁北木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梁北木手下用力终于推开了玄青，“够了，你冷静些。”
玄青的睫毛颤了一下，看到梁北木被咬破的嘴唇，眼睛里的红色淡了一点。
他抬头看着梁北木，又扫过地上的一具具尸体。
“我杀人了，你在害怕我吗？”玄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没有害怕你，”梁北木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是他们步步紧逼，你只是因为入魔而大开杀戒。”
玄青盯着他，从他深灰色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疲惫和心疼。
而这抹心疼让玄青愣了片刻，知道自己误会了梁北木。他眼中的血色也逐渐褪去。
其实杀人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在意的，是自己的失控……
刚才梁北木就在身边，可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
玄青自嘲一笑，后退一步开口道：“人人都说妖族险恶，不能与其为伍。从前我只当是人族对妖族的偏见，可现在看来这些话也有些许道理。和人相比，妖力量强大，但他们却极易被情绪左右，无法控制自己。”
他注视着梁北木，“如果不是尚存一分理智，说不定我连你都会伤害。”
梁北木：“你和其他妖相比，已经好很多了。就算是和人比，你的情绪自控力也非常人能及。”
今天玄青大开杀戒，是被逼狠了。
梁北木朝着他靠近了一步，“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好吗？”
玄青看着他，却没有点头。
梁北木又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走到庙门口的时候，玄青忽然停下来，把梁北木的手推开了。
梁北木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
玄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血已经快干了。
“你先回去。”玄青的声音很轻。
“你跟我一起，”梁北木问：“你还要做什么事吗？”
玄青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庙门之后。月光照不到他的脸，他的脸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我刚才差一点对你动手，我想要……把你关起来。”
梁北木愣了一下，“可是你没有。”
他知道以玄青从小受的教育，和他的品行，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玄青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差一点，以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和你待在一起控制不住。我不想让你厌恶我……”
他没有说下去，整个人几乎融进了黑暗里。
梁北木上前一步，却忽然听到玄青说。
“别过来。”
玄青的声音有些哑，“你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待几天。”
说完，玄青的踪影便消失了。
梁北木盯着空荡荡的院子，片刻后高声道：“我在家里等你。”
黑暗里没有回应。
他知道玄青骤然杀了那么多人，一时无法接受入魔的自己也是正常的。
如他所说，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妖入了魔之后，此后便是无休止的痛苦…
回到家里，深夜梁北木没有睡。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院子里的光线一点一点地变暗。
天快亮的时候，梁北木听到门外有动静。是隔壁邻居起床在打扫院子了。
接下来的几天，玄青一直没有回来。梁北木每天照常生活，他知道玄青一定会回来。
他眼中神色愈发幽暗，脸上深黑色的纹路蔓延开来。
身后的九条尾巴全部展开，在半空中缓缓摆动。
“杀了他！”
剩下的人还在往前冲。
玄青的手抬起来，他没有用妖力，仅用蛮力手便穿过一个人的胸膛。
他勾唇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把心脏捏碎，然后抽出来，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在场的人都被这一幕给吓到了。
“他入魔了！”一个白发修者语气惊恐地大吼了一句。
梁北木眼神一变，和人族相比，妖更容易入魔，且入魔之后必定大开杀戒、敌我不分。
“玄青，你先住手！”
他朝着玄青跑去，但还没有靠近就被一条狐尾挡住。
狐尾卷住他的腰，将他带到了十几米远的地方，轻轻放下。
玄青侧过头盯着他，双目依旧是血红了。
“我一直在告诉自己，和你在一起不问世俗纷争便好，不管外界洪水滔天。可是总有人不放过我们，想要伤害你。”
他语气变得低沉，眼神偏执，“所以只要杀了这些人，我们就可以像从前一样。”
他说话的间隙，有两个人从侧面砍过来，剑还没落下，玄青的尾巴已经缠住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尾巴轻轻一绞，脑袋和身体分开了，滚落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
另外一人转身要跑，玄青的尾巴追上去，从后背穿进去，从胸口穿出来，尾巴尖上沾着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梁北木被尾巴缠着，无法寸进半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玄青杀人。
认识这么久，他从没见过玄青杀人的样子，是这么的干脆利落。
这些人在他面前仿佛只是一堆杂草，轻轻抬手一割，就可以杀掉。
三十多个人，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全死了。不论梁北木说什么，玄青通通置若罔闻。
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双眼被血色蒙蔽，胸腔中的怒火从来没有如此盛过。
或许比起愤怒，玄青觉得这种感情更倾向于恨。
曾经他恨这些人杀他父母，将他囚禁。
因为梁北木，他将这些仇恨放下了。
可这些人不知收敛，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破坏他宁静的生活，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梁北木头上。
这是他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
破庙里到处都是血，地上、墙上、甚至屋顶的横梁上……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空气里全是血腥味，浓到让人想吐。
风从破墙外面灌进来，吹不动那层腥味，它像是粘在了空气里，怎么都散不掉。
玄青站在尸堆中间，八条尾巴还在身后摆动着，血从尾巴尖上往下滴。
他的青衣已经被血浸透，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他的眼睛还是血红的，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梁北木感觉身上的尾巴忽然松了。
这血腥的一幕，梁北木从来没见过。
他有点想吐，但是硬生生忍住了。
玄青忽然朝着他走过来，步伐不疾不徐。
他伸出手抱住了梁北木，吻上了他。
血腥味在梁北木口中弥漫，他一想到这血可能是地上的人的，就心中一阵恶心。
他用力地玄青给推开，但失败了。
玄青眼中红色更甚，还夹杂着深深的痛苦。
梁北木一定是害怕他了，害怕他失控的样子。
既然这样，他倒不如把梁北木的羽翼折断，将他关起来，带着他去一个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地方。
玄青越想脸上的黑色纹路便越多，他亲吻梁北木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梁北木手下用力终于推开了玄青，“够了，你冷静些。”
玄青的睫毛颤了一下，看到梁北木被咬破的嘴唇，眼睛里的红色淡了一点。
他抬头看着梁北木，又扫过地上的一具具尸体。
“我杀人了，你在害怕我吗？”玄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没有害怕你，”梁北木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是他们步步紧逼，你只是因为入魔而大开杀戒。”
玄青盯着他，从他深灰色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疲惫和心疼。
而这抹心疼让玄青愣了片刻，知道自己误会了梁北木。他眼中的血色也逐渐褪去。
其实杀人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在意的，是自己的失控……
刚才梁北木就在身边，可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
玄青自嘲一笑，后退一步开口道：“人人都说妖族险恶，不能与其为伍。从前我只当是人族对妖族的偏见，可现在看来这些话也有些许道理。和人相比，妖力量强大，但他们却极易被情绪左右，无法控制自己。”
他注视着梁北木，“如果不是尚存一分理智，说不定我连你都会伤害。”
梁北木：“你和其他妖相比，已经好很多了。就算是和人比，你的情绪自控力也非常人能及。”
今天玄青大开杀戒，是被逼狠了。
梁北木朝着他靠近了一步，“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好吗？”
玄青看着他，却没有点头。
梁北木又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走到庙门口的时候，玄青忽然停下来，把梁北木的手推开了。
梁北木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
玄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血已经快干了。
“你先回去。”玄青的声音很轻。
“你跟我一起，”梁北木问：“你还要做什么事吗？”
玄青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庙门之后。月光照不到他的脸，他的脸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我刚才差一点对你动手，我想要……把你关起来。”
梁北木愣了一下，“可是你没有。”
他知道以玄青从小受的教育，和他的品行，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玄青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差一点，以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和你待在一起控制不住。我不想让你厌恶我……”
他没有说下去，整个人几乎融进了黑暗里。
梁北木上前一步，却忽然听到玄青说。
“别过来。”
玄青的声音有些哑，“你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待几天。”
说完，玄青的踪影便消失了。
梁北木盯着空荡荡的院子，片刻后高声道：“我在家里等你。”
黑暗里没有回应。
他知道玄青骤然杀了那么多人，一时无法接受入魔的自己也是正常的。
如他所说，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妖入了魔之后，此后便是无休止的痛苦…
回到家里，深夜梁北木没有睡。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院子里的光线一点一点地变暗。
天快亮的时候，梁北木听到门外有动静。是隔壁邻居起床在打扫院子了。
接下来的几天，玄青一直没有回来。梁北木每天照常生活，他知道玄青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