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会愧疚一辈子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最先有的意识,是浑身的疼痛。

这种疼痛感似乎很遥远,渐渐的变得真实起来,落在我身上的各个地方,因为意识的恢复,这种疼痛也越来越清晰。

“小哥……”我喊了一声,但似乎只是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声音。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视线本来很模糊,逐渐的清楚了一点,然后看到我上方很遥远的地方,那道狭长的天空。

那里有光线照下来 ,不管它离我有多远,我还是意识到,黑夜,终于过去了。

天,终于还是亮了!

这夜太漫长,也太累了 ,但它终究还是成为了过去。

我没有死,我又看见了天空,虽然它因为这个裂谷,看似离我很远,但它其实就在那里,睁眼就能看到。

在这些痛觉之后,我慢慢的感到了一丝暖意,和我紧密相连。

那好像是一个人的体温,正慢慢把我捂热,让我暖和起来。

我轻轻的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发现只是疼,身上其实并没有很严重的伤,更没有断手断脚。

这得益于那条蛇给我做了肉垫,要不然这么高摔下来,估计都能成饼了。

然后我感觉到了温度的来源,侧头去看,一眼就看到闷油瓶俊朗的脸,就在我的眼前。

他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我的衣服全湿了,刚才我又昏睡不醒,这里的风又非常冷冽,他怕我失温,所以用他的体温暖着我。

我看到他原本俊秀的的脸上也有了几道伤痕,可能是他不顾一切跳下来救我的时候被岩壁划伤的。

对他心疼之余,我却莫名觉得,这伤痕使他的眉目更加的清俊,冷毅。

我抬起自己原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有种想把他伤痕拂去的想法。

一瞬间,闷油瓶睁开了眼睛,看着我说:“你醒了?”

“我……”我的声音有些嘶哑,说不出话来。

我的手在他脸上,看到他醒过来我又尴尬了一下,试着说:“你的脸上有伤痕。”

可他却只是淡淡的说:“没事。”

我和他四目相对,一动不动,窝在他的身边。他以为我摔傻了,要扶我坐起来,我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小哥,这辈子,我是为你而来,如果我因此死在这儿,你会愧疚一辈子的。”

我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才发现,我为什么平白无故会对他说这句话,我并不想让他愧疚。

假如我死了,只是我运气不好,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只希望他余生安安稳稳,不是希望他活在对我的愧疚里。

他眼中迅速变化,似乎闪过一丝痛苦。

但那或许也只是我的错觉,因为一闪即逝,我并没有从他眼中捕捉到太多的信息。

他扶我坐起来,我才发现,他把我身上的湿衣服都脱了,只有贴身的一件T恤,也已经被我们俩的体温捂的半干半湿了。

他转头看着远处,漠然的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不是听不懂,他只是不想懂。

我心里在责怪自己,我不是心甘情愿的要陪他走下去吗?为什么现在又要说这种话让他难过。

我叹了口气,说:“我胡说的,小哥,你别介意。”

我拍了拍自己的头,装作刚才是没有完全清醒。

我艰难的手脚并用才爬起来,他想扶我起来,但又缩回了伸出的手。

我爬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现在我浑身很多地方都很痛,但好在并没有伤筋动骨。

我抬头看向上面狭长的天空,问:“胖子呢,他没事吧?”

闷油瓶也站了起来,也抬头他看着看上面说:“我已经告诉他了,你没事,他没有下来。”

我点点头,这地方那么陡峭,他要下来实在不容易,可能是小哥让他在上面等,要不然以胖子的性格,他肯定会下来的。

我们三个都不怕死,但却把彼此的生死看得很重。

我转头看着他问:“那我们怎么上去?”

他把我的衣服递给我,背上自己的包说:“我们不用上去,只要一路往前走,应该能出去。”

我拿衣服的手一僵,说:“那胖子和潘子呢,他们怎么办?”

闷油瓶将刀插回刀鞘,朝我走过来两步,对我说:“我已经告诉他们了,我们在前面会合。”

我点点头,闷油瓶办事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快速准备好自己,虽然身上真的疼的要命,但我不能拖他的后腿。

陈文锦不是说了吗,想进西王母宫,是有时间限制的,超过时限就进不去了,我们必须尽快赶上陈文锦和我三叔。

我咬牙忍着疼,对闷油瓶说:“我们走吧。”

我跟他说话的时候,我发现他是在看我们身后,我以为他看到了什么,我也朝那个方向看去。

现在虽然是白天,但裂谷太深了,光线并不好,所以我是现在才看清楚,那条和我一起摔下来的蛇就躺在离我们二十多米的地方。

它的头离我们更近,摔在一个石头上,血流了一地。

“快走!”闷油瓶突然说了一句。

而我在一秒之后也就知道了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了,我看到了那条像死了一样的蛇突然吐了一下信子,它还没有死透!

我转身就跑,但身上的痛让我龇牙咧嘴。

闷油瓶扶住我说:“我背你。”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我能行,你这么消耗体力,也会受不了的。”

闷油瓶扶着我快速的离开了那条受伤的蛇,我们走走停停,整整走了一天,才走到了裂谷的出口。

我突然看到原本光秃秃连草都不长的地面,开始出现大片绿油油的草,我就知道,我们快到出口了。

我忍着疼,快步的朝着外面走,兴奋的朝闷油瓶说:“小哥,我们终于出来了。”

这条裂谷中我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蛇也只有零星几条小的,但在底部似乎离天空太远,感觉很压抑。

现在终于出来了,松了一口气。

我和闷油瓶十分钟就彻底的离开了裂谷,临近傍晚时,我们看到一条不大的瀑布,我问闷油瓶:“小哥,那水没问题吧?可以喝吗?”

他点点头说:“可以。”

我跑上去喝水,把脸上狼狈的灰土洗干净,我却无意中看到瀑布后面有一道够一人进出的裂缝。

这地方说不出的熟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过。

随后我猛然想起,这不是上辈子我们几个被一条巨蛇追着跑,我们无路可逃只能躲进这条裂缝里面的山洞里。还在里面遇到了野鸡脖子。

“小哥,我们,我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闷油瓶奇怪的看着我说:“你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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