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演习

四月十五,吴王的船队出海演习。消息传到青石山时,霍知书正在造船工场看第二艘大船的龙骨。顾海生放下手里的锤子。

“演习三天,主港只有少量巡逻船。”

霍知书转身往回走。林砚跟在后面,忘朔被脚步惊动,从他肩上飞起来,落在船坞架子上。

帅帐里,舆图已经铺好。周远山站在旁边,手指点着吴王主港的位置。“演习期间,港内最多留十艘小船。码头、船坞、粮仓都在岸上,需要登陆炸。”

“不登陆。”霍知书说,“用火药罐绑在无人小船上,顺风放进去。撞上码头就炸。”

顾海生皱眉。“风向不对。这几天刮南风,从港口往外吹,小船进不去。”

“那就等。演习三天,总有一天的风向合适。”

周远山和顾海生对视一眼,点头。

散会后,林砚留在帅帐里。“霍知书,炸码头的事,谁去?”

“周远山带人。坐小船,从北面绕进去。”

“火药罐我准备好了。四十组,每组四个罐子,引信加长,留够撤离时间。”

霍知书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舆图。

四月十七,风向变了。刮的是东风,从海面往港口方向吹。顾海生站在码头边上,用湿手指测了测风向。“就是今天。”

周远山点齐三十人,分乘六艘小船。每艘船上绑着五组火药罐,引信用蜡封住。船队从河口出发,贴着海岸线往东绕行。霍知书站在瞭望台上,用望远镜看着船队消失在海雾里。

林砚在火药棚子里收拾剩下的罐子。韩文远蹲在旁边帮忙,动作很快,但嘴唇发白。林砚看了他一眼。

“周远山打过仗,顾海生识海路,不会有事。”

韩文远嗯了一声,继续干活。

傍晚,消息传回来。六艘小船趁着东风冲进吴王主港,三艘撞上了码头,火药罐炸了。码头烧了一片,两座船坞塌了半边,岸上的粮仓被火星点着,烧了一整夜。剩下的三艘小船在撤退时被巡逻船拦住,两艘逃出来,一艘被炮打中,沉了。沉的那艘船上十个人,三个游上岸被俘,七个没找到。

周远山活着。他的船是最后逃出来的那艘,船尾被炮弹擦了一下,碎木片扎进他的后背。他自己走回帅帐,血从衣摆往下滴,在帐门口站定。

“将军,码头炸了,船坞塌了,粮仓烧了。”

霍知书让他坐下,叫刘伯来缝伤口。周远山趴在地上,刘伯用镊子从他后背夹出四块碎木片,最大的一块有小指长。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林砚站在帐子外面,透过门帘缝隙看见刘伯缝针。忘朔从他肩上飞进帐子,落在周远山旁边的地上,歪着头看。

韩文远端着热水走过来,被林砚拦住。“等会儿进去。”

“公子,那艘沉了的船,人还能回来吗?”

林砚没回答,他也不知道。

五月端午前半个月,大船的训练进入了最后阶段。顾海生带着水军在海上练阵型,一字排开,两翼包抄,穿插分割。桅杆上的旗手用旗语传令,各船之间配合越来越默契。

霍承锦每天去码头看训练,从不发表意见。影三偶尔跟着去,站在岸边,拄着木棍,看那些船在海上转来转去。

有一天霍承锦问他:“你想上去?”

影三说:“不想。”说完转身走了。

霍承锦知道他撒谎。

系统在五月初一更新了进度:“当前进度82%。吴王主港重创,水军训练完成。距离100%还差18%。”林砚正在清点火药罐,听完进度,手里的活没停。五月端午需要用四十组火药罐,他已经备好了六十组。

韩文远从外面跑进来。“公子,吴王那边有消息了。他的船队演习回来后,发现码头被炸,粮仓被烧,砍了守港将领的头。还说端午要亲征,带所有船来打。”

林砚把最后一组火药罐封好,放进木箱。“端午还有十四天。”

“够吗?”

“够不够都要打。”

造船工场里,第二艘大船的龙骨已经铺好,肋骨装了三分之一。顾海生说打完仗再继续造,先把第一艘大船修整好。第一艘大船的名字还没起,工匠们在船头刻了一个虎头,顾海生说叫“虎威”。

霍知书去看了一眼,只说:“能跑多快?”

“顺风满帆,比吴王的船快两成。”

霍知书点头,转身走了。

林砚站在船头,摸了摸那只刻出来的虎头。木头是新的,桐油味还没散尽。忘朔从肩上飞下来,落在虎头上,爪子抓了两下,又飞回去。

五月端午,倒计时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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