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衣结被抽开后, 松垮的领口一点一点敞开,沉玉从双肩到锁骨下三寸,一览无余地袒露在白小鱼的面前。

她嘴唇翕合, 终是一言不发,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沉玉轻轻地推开了白小鱼, 却又挽过了她的手, 将她的手心按在了那对精巧的锁骨之下。

白小鱼的手被这么一带, 竟是将那柔滑的衣料又向下拉扯了几分。

她出于疑惑抬眼看向沉玉时, 对方正巧漫不经心地朝她投来了目光。

沉玉的笑容比往日轻佻了几分, 眼底似有浮光潋滟。

两人的视线, 恰好交织在一起。

白小鱼认出沉玉身上那些浅色印记勾勒出的图案——是一朵睡莲。

浅金色的睡莲纹路从她的肩头一路向下,在那已经显得苍白的肌肤上, 呈现出一种脆弱却似乎具有神性的美。

除了皮肤上少了血色,还有这些凭空出现纹路, 沉玉身上并没有留下什么伤痕, 与平时没有太大不同。

那她身上平白无故出现的血腥气味,又是从何而来呢?

沉玉眯了眯眼睛, 忽然低头一哂。

白小鱼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冒失, 还未想好如何分说, 一股天旋地转的失力感迎面而来,转瞬人已经被按在了方才的长椅上。

沉玉漂亮的鼻尖恰好在她的面颊上轻轻一触,温热的气息让白小鱼的心跳一乱。

“小鱼, 你就是这么为我取暖的吗?”她握住白小鱼手腕的指间加了些力道,柔声控诉道, “还是说, 你对这副已经看了不知多少回的身体,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

沉玉的膝盖正好顶在白小雨的腿间, 她的姿态颇具侵略性,白小鱼毫无准备地被钳制住,几乎忘记了呼吸。

意识到自己的异常后,白小鱼不由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开始了急促的呼吸。

白小鱼,你是可以呼吸的!

她握了握拳,又在沉玉的注视下松开了。

沉玉救她出了地宫,她却没能控制住自己,在沉玉身体虚弱时对她做了这般冒犯的事情,如果沉玉想责怪她,也是人之常情,是她应得的。

白小鱼的双目微微濡湿,像温驯的小鹿一般,用一种几近忏悔的目光注视着沉玉。

沉玉一脸病容,眼中的情绪隐有跌宕,又渐渐消解了。

“咳……咳……”她忽地低下头,欠了欠身。

白小鱼连忙坐了起来,为她收好领口,系好衣带,然后双臂环住了她清瘦的后背,将小脸埋在了她的颈窝里,用细软的发丝蹭了蹭。

“我不知道为什么……是我考虑欠妥。沉玉,你怪我吧。”

沉玉犹豫了一下,回抱住白小鱼:“想做什么就做吧,我不会怪你的。”

像是在宽慰,更像是在发出一种暧昧的邀约。

白小鱼的心间有一种难耐的痒意。

真的,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她轻轻抿了抿唇瓣,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双手不由地探向了沉玉背后的蝴蝶骨。

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小鱼,出去。”沉玉声线忽然压低,似乎在克制些混沌缭乱的念头。

“……嗯。”白小鱼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她微皱了下眉,还是松开了手,远离窗边退开了些。

沉玉无声敞开些垂落的衣袖,遮挡住指腹新留下的甲痕。

然后,她用有些喑哑的嗓音说道:“我没事,等上了岸,得快些找个大夫为你医治。二毛在地宫里受了点伤,倒是不重,我已经尽力为它疗愈了,你去看看它吧。船上风大,替我把门关上。”

白小鱼匆忙解下了身上的外衫,为沉玉盖在了身上。

近来她觉得自己过于奇怪,在沉玉面前,总没有以外轻松自在,情绪也时常像是被什么牵动了一般,不知该如何排解。

她说道:“我去看看。”

然后,几乎是慌不择路地离开了船舱。

喜蛇在海水里已经游了半日之久。

它此刻的心理活动,一言以蔽之:累。

早在地宫里,翼兽那一口下去,险些没把那大家伙给香迷糊了。

喜蛇自己心里是明白的,上天入地,哪里能找到像自己那么有嚼劲的蛇?

它以前在忘忧岛上一条蛇过的时候,平日里喜欢逛点小树林,打家劫舍,拦截商队,不喜欢往洞窟里面跑,就是因为里面阴沉沉的不透风,待一会儿就闷得慌。

有时候懒了,不想出远门觅食,就在石头堆里自己啃自己的尾巴玩。

虽然说是啃,但用的劲也不算很大,稍微破些皮,尝到一点甜头,就吐吐信子,把嘴巴两边给擦擦干净,开始忍耐饥饿,没多久又想啃自己一口,多少舍不得下嘴,就想些鸡啊鸭啊的,慢慢地也就出门了。

喜蛇平时就用这些简单的小办法,逼自己早点去找猎物,不至于在冬眠不了的时候饿死。

所以在地宫里为了救主人而受伤的时候,它不由地想:完了完了,拆骨见肉的第一口,就这么便宜别的怪物了?

早知道有今日,还不如早些时候就咬咬牙先自己尝一口,要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

还好主人刃光一闪,把翼兽击退,喜蛇才灵活地躲到一边,喘了口气。

边上的笼子被它的尾巴甩得“咣啷”一声响,旁边一个头发黑不黑,白不白的怪人扑了过来,嗓子眼里不知道咕噜些啥,嘴巴一开一合的,露出两排烂了一半的牙齿,吐出几句“救我”。

咦呃。

自个儿还自救不过来呢,不知道名不知道姓的家伙还是自重一点为妙,少来骗它的同情心。

喜蛇又躲到另外一边,那儿也有一排笼子。

这边的人都没再喊救命,因为他们都死绝了,只是看着还会动一动,有的身上爬着几只耗子,啃得脚趾只剩下骨头了,也不知道疼,只有身上残余的仙力还沾点活人的气息,可惜在源源不断地顺着脑袋后面一条虚幻的肉带子,被抽向了有一片水潭和大块晶体的那个大殿里去。

咦呃。

什么妖魔鬼怪,莫挨老子。

喜蛇当时又想躲开一些,结果一群翼兽不知道从哪里飞了出来,扑向了主人。

它鼓着老鼻子劲,想再飞扑过去救人,却是来不及了。

主人的脑袋被领头的那只翼兽拍中了,血滴答、滴答地从空中落下了,染红了喜蛇的鳞甲。

它在地上游动着,想接住眼见着将从空中落下的主人,却看见主人的朋友——那个当初最早出现在皑皑林里的,心狠手辣的漂亮女人——她的身上炸开了浅金色的光,额心化出繁复的红色花钿,瞳孔也和平日里不同,变得妖冶又危险。

有无数像火焰一般燃烧的花瓣,像海上的漩涡环绕着小船,将那些翼兽都困在了里面。

于此同时,她的身上散发出浓烈的血的气息,面色变得如雪一般苍白。

她环过了主人的腰,用极为爱惜的眼神看了主人一眼。

喜蛇的脑子一空,只听见她喊自己:“小喜,外星石传话,暗道已开,结界已落,我们一起冲出去!”

唉,她们两个什么都合拍,就是坚持用不同的名字喊自己,喜蛇觉得有点反应不过来。

什么二毛啊,小喜啊,它其实都不喜欢,它中意的名字是“山大王”。

一点蛇权也没有。

不过喜蛇还是载着她们出来了。

从那个灰尘和霉味有点重的藏书库,在高处的窗口把她们一个一个丢出去,然后自己“嗖”地一声闪到外面,接住她们,就从衍星阁的后面,一路飞到了风平浪静的海边。

沉玉找了只小船,匆匆忙忙地就离岸了。

她人还怪好的,用她不是太熟练的医疗仙术,先给主人治了伤,又给它治了伤。

至于喜蛇自己……这点伤,要是不好好治疗一下,过半天就自己愈合了。

“我们这一路要往北行,中途会靠岸一次,寻医问诊,采买物资,改换更好的船。当务之急,是先离开穹天岛周围的海域。那帮人八成会先内讧,一时半会追不上来。”没记错的话,沉玉当时是这么说的。

她还说,时间紧迫,让船逆浪而行的事情,就先交给它了。

喜蛇摇摇尾巴,愉快地答应了,心里还觉得有点同情。

它分出一部分妖力,让船开得又快又稳,还蛊惑了几只肥美的鱼,让它们一路跟着船游,速度跟不上的,它又分出一些妖力,直接让那些小浪花推着它们,哪怕反着游也在船的旁边。

它在主人身边守了会儿。

唉,它这细皮嫩肉的小主人,看着状态没那么坏,就是还是没醒来。

睡颜看起来不太开心,可能是做噩梦了。

然后,喜蛇伸了个懒腰,游到了船舱的小窗边。

借着白天的日光,它隐约看见,沉玉正在里面的长椅上打坐。

她正在调整体内的气息,而且她一点也没有尝试掩盖灵脉内仙力的真实流动——对仙族来说,在远离原生岛屿的最佳修炼环境时,这种举动属于大忌。

她这是,没招了吗?

喜蛇凭着自己不太见多识广的认识,也可以看出来,沉玉的仙力流动不太顺畅。

尤其是她接近心口的灵脉,已经出现了轻微的断裂迹象。

忽然,一阵香气迎面而来。

几片睡莲花瓣飘过,一股强大的仙力让它慢慢低下了头。

喜蛇害怕极了,当时就扎了个猛子就进了海水里,和那些精挑细选的肉鱼一块游泳去了。

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主人醒了,它多少有了倚仗,游得欢快多了。

越努力,越幸运。

喜蛇加快了船速,希望主人更满意一点,这样下次炖鸡汤,也能多分它两碗。

正打着算盘,却看见白小鱼在船头一个没站稳,身子晃了一晃。

然后她伸手去按自己的头,表情似乎痛苦极了。

没过多久,她就倒在了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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