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盈芙努力思索:账也让他结了, 他还能因为什么生气?

总不能是嫌她买的不够多吧?!

还是说他其实也中意那几匹绸缎?

盈芙试探着问:“要不把那几匹也买下来?”

简溯月难得冷笑:她这是想着先买下来,以后寻机会再送给她的青梅竹马吗?她竟还想与那魔修见面?!

盈芙暗道不妙,他的心情更糟了, 传过来的凉意也更凉了。

如果说刚才的凉像秋风,现在的凉已经是腊月里的冬风了。

盈芙飞速捉住他的衣袖,防止他突然消失,然后更努力地思索:到底还能因为什么?!

这么喜怒无常, 他果然是只猫。

简溯月望着她的手紧紧握着他的衣袖,心情陡然变好。

盈芙:“……?”突然就不凉了?由冬入春了?猫的四季轮转这么快吗?

简溯月望着她茫然的神色,决定还是再提醒一次:“他是魔修, 魔修不会有好下场的, 迟早……”

“等一下?”盈芙更茫然了, “谁是魔修?”

简溯月:“……”

他的神识一寸寸抚过她的脸颊,仔细审视过她的每分神色,他才敢确定, 她真没想起她那位青梅竹马。

“那些绸缎, 你是打算送给谁的?”简溯月也真心有些疑惑了, 再一看她面庞上逐渐泛起的绯云,和她嗫嚅说不出话的模样,他的疑心更甚。

除了她那位青梅竹马, 还有谁?难道入魔的与入梦的并非一人?

她除了青梅竹马,还另有一位心上人?

……她心中怎么这么多人?!

盈芙头都大了,她不知道简溯月怎么如此敏锐,总是揪着她最心虚的问题不放,她只能硬着头皮道:“打算送给妹妹的,但是颜色不适合她,所以就没要。”

简溯月点头, 和颜悦色道:“继续编。”若果真是送她妹妹,能让她窘迫成这样?

反正肯定不是她妹妹,倒说不定是哪位弟弟呢。

一位青梅竹马,一位弟弟,她心里这么多人,却偏偏没有他。

盈芙:“……”编不动了。

这位跟有读心术一样,她拿什么编。

她揉了揉脸,放弃挣扎,在榻的另一旁坐下,极小声道:“给你选的。”

简溯月愣住,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心脏却控制不住地快速跳动起来。

“……给我?”

盈芙点头,不敢看他的脸色,小声解释道:“我们是朋友嘛,买特产总不能漏了你的。”

简溯月:“……”

心情复杂。

但至少她心中记挂着他。

而且她心里没有青梅竹马或者弟弟排在他前头……吗?

他疑心未消,又问:“如果是给我选的,为何是那些颜色?”

盈芙:“……”好绝望。偷偷猜想他穿那些颜色的衣服会很好看什么的,说出来实在丢人,而且这甚至要当着他本人的面说出来。

但仙锦楼的雅间里不存在地缝,她逃无可逃,只能试图商量:

“我能不说吗?”她虚弱颓丧道。

简溯月温柔微笑,吐出残忍的两字:“不能。”

盈芙又试着偷偷拿出载阁白玉鹤,但白玉鹤一到她手中就结了层凉凉的冰,让她无法回到其中。

盈芙:“……”

一只修长的手从她手中拿起白玉鹤。

简溯月来到她身前,没收白玉鹤,俯下身托起她的脸,身影与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

他的神色与声音尚算温和,话语却锐利:“你若问心无愧,为何不敢说?莫非又在撒谎?在拿我当谁的挡箭牌呢,嗯?”

盈芙:“……你!”

他话中是直白的不信任,她有点生气了,什么叫又在撒谎?

……好吧是刚骗他一次。

盈芙的气焰落下去。

她知道今天是逃不掉这劫了,闭上眼绝望坦白道:“因为觉得你穿那些颜色会很好看,所以就看了看,但你从来不穿那些颜色,也许是不喜欢,最后就没有买,可以了吗?”

她越说越感觉委屈,本来只是随便想了想,而且及时掐灭了那不合适的念头,现在却被他这样逼问着说出口,难道咸鱼不要面子的吗?

她不去看他的神情,试图拉开那只托着她脸颊的手,立刻离开这个让她丢脸的地方……拉不动?

那人的手指好像更用力了些?

盈芙:“……?放开我!”她小声气恼道。丢人也丢了,怎么还不让她离开?

简溯月这才回过神,不甚情愿地一点点松开手指,放开她柔软温暖的脸颊。

他终于可以确定,她心中记着他,他至少排在她那位青梅竹马之前。

但她现在推开他,站起身就走,应是方才被问得有些气恼了。

于是,那些魔修口中的冷面杀仙重新变成了雪白的猫咪。

“喵……”

轻柔的喵声从盈芙身后传来。

盈芙停住脚步,却很争气地没有回头:“这一招已经没用了!”

她咬咬牙,继续走。

“喵……”那声音变低很多,似乎十分失落。

盈芙又停住了脚步,有点犹豫。

“……喵。”

这次声音竟是从她身前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挽留。

盈芙蓦地低头看去,那只雪白的猫咪不知何时竟来到了她身前,乖乖坐着,仰起头,用一双无神的蓝宝石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盈芙看到这双眼睛,先是心疼,差点就要俯身伸手把它抱起来,继而她陡然想起来:这是他变的。

而他分明可以让自己的眼睛看起来与正常无异。

“……骗子。”盈芙低声道,心却柔软下来。

他愿意拿出自己最不想让人看到的模样,只为让她怜惜,让她消气。

她却不舍得看他这副模样。

“不许这样,变回来。”

雪白的猫咪变成了身着天青色轻衫的仙君。

盈芙这会还没勇气看他的神色,偏着头道:“把白玉鹤给我。”

简溯月将白玉鹤托在掌心里递给她,鹤上再无半点冰,倒是暖暖的。

盈芙直接回了鹤背阁楼中,扑回寝屋里,捂住脸,根本不敢想之后还要怎么见他,今天太丢人了。

她烦恼了一会,忽然发现在床上闭起眼好舒服。

……先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愁。

她起身洗漱更衣,正要熄灯就寝,却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盈芙瞬间把灯熄了。

速度快到她自己都佩服,她怀疑这速度会是她人生中再难打破的巅峰。

屋外的人沉默片刻,离开了。

盈芙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放松躺到床上,盖好被子,缓缓沉入梦乡中。

她又回到了栖月宫,见到了她的月光。

雪白的小猫咪乖巧地卧在她怀中,轻轻“喵”了一声。

盈芙心都化了,猫瘾瞬间发作,猛地抱起这只小猫咪,一顿亲亲蹭蹭捏捏。

等把它放下来时,它整只猫猫毛凌乱,僵硬呆滞在她怀中,像个抱枕,唯有一双蓝宝石眼睛愈发明亮动人。

盈芙轻笑一声,把它圈抱在怀中,低头亲了亲它的眼睛。

月光:“……!!”

它的呼吸瞬间乱了,猫爪甚至有些发颤。

那样常年握剑的一双手,第一次颤抖。

盈芙又望着它的眼睛,低声呢喃:“他的眼睛要是和你的一样就好了……”

一样明亮,一样灵动,一样可以看到这世间万物。

“我会找到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一股汹涌睡意袭来,两只眼皮像分离十年的恋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怎么忽然这么困……她茫然地想着,随即彻底睡着,甚至来不及松开她的月光。

她没看到,她的月光蹭了蹭她的脸颊,轻盈跃出她怀中,在落地时变成了一个身形修长的人,转身捧起她的脸,俯身与她额头相抵,继而缓缓轻轻地吻上她的唇。

第一次见她时,他所说的一见钟情并非假话。

那夜赏花宴,满湖荷光映野心,悬天明月照贪婪。

唯有她冰心澄澈,于淤泥中静静盛开,如明珠于暗室般耀眼。

那时他的神识望着水镜角落里她模糊的身影,已经移不开,更何况之后见到她清晰的模样。

她慵懒,娴静,眸光清澈明亮,神色生动,时而茫然,时而震惊,时而顽皮,时而坚定……让他心动不已。

他在夜中独行已久,难免贪心,想将这朵明亮皎洁的荷花留在身边。

他向她发出邀请,请她入他的危夜,与他同行。

他本没抱什么希望,未料到她竟真的赴约,真的来到他身边,帮他,护他,怜他,陪他远去胤国,甚至想治好他这双无用的眼睛。

他抬起头,静而温柔地望了她许久。

她是他的道侣。

她会是他真正的道侣。

卑鄙就卑鄙,违约就违约。

他只知道,他的道侣一定是她。

“睡个好觉吧,我的道侣,明日见。”

第二天,盈芙心满意足地醒来,伸了个懒腰。

虽然不知道昨晚为什么忽然睡着了,还没抱够她的月光呢,但是睡得真香啊……连回笼觉都不想睡了。

但一想到今天要面对简溯月,她就觉得这个回笼觉还是要睡的。

她又强行躺了一会,躺到背都有点酸,才缓缓洗漱更衣,甚至整理了下屋中摆设,看了遍昨天学的心法。

终于到了无事可做,不得不开门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很好,门外没人!

她鬼鬼祟祟蹑手蹑脚地走出来,趴在楼梯上往一楼看了眼。

一楼……竟也没人?

她愣了一下,走下楼梯,在一楼转了一圈,没找到那熟悉的身影。

她去三楼转了一圈,找到了正在晒太阳的雪团,给它喂了些自己之前囤的点心,但依旧没找到他。

她硬着头皮打开二楼书房的门:里面一片寂静,桌上的笔墨有被人动过的样子,但是她没找到信。

她茫然地回到一楼,小声唤道:“溯月?”

竟无人出现。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收藏和营养液

可以猜猜白月月去哪了

(ps黑月月也快出来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