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盈芙:“!!!”

她蓦地从梦中惊醒, 看着眼前的绫罗床帐,猛地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冷汗:还好还好, 只是一场梦。

下一瞬,绫罗床帐被蓦地拉开,随着一阵清脆的琳琅声响,一个熟悉的人影在漆黑中俯身, 将她罩在身下,捏住她的下颌继续冷声追问:“那人是谁?”

盈芙看着熟悉的身影,嗅到熟悉的松雪香, 完全呆住。

呆了片刻, 她回过一点神, 喃喃道:“我肯定是还没睡醒,这肯定还是梦,梦中梦……”

在她重新闭上眼时, 简溯月俯下身, 狠狠咬了一口她的唇, 血腥气在两人舌尖弥漫。

盈芙疼得颤抖:“你疯了吗?!!”

“快了。”简溯月哑声道,舌尖卷过她唇上的血液,尽数吞咽下, 肺腑内的火越烧越旺,身上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告诉我,还有谁来过你的梦里?为何这么想离开我?”简溯月把脸埋到她颈间,紧紧拥住她,仿佛这样就能将她永远留在身边。

盈芙一边被他抱得快要窒息,一边彻底回过味来:“梦里的月光是你变的?!!”

“是我变的。”简溯月原本打算这辈子都不承认的,但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

“回答我的问题, 另一个入梦的人是谁?你真正的心上人?”

盈芙气笑了:“我凭什么要回答。”

她直接闭上眼装死,心里一点不怕:她就算不答,他还能拿剑指着她逼问吗?

简溯月没有拿剑,但也没有说话。

寝屋中一时安静了下来,黑暗与寂静中,盈芙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听到了他沉闷的心跳声,感受到了他手掌细微的颤抖,还有自己心口处撕裂般的痛感……不对,那不是她的感觉,而是通过并蒂芙蓉印传来的他的感觉。

这种痛感,好像并非要啃下“硬骨头”的胜负欲。

他似乎,比她想的,还要更在乎她一些。

“……溯月。”盈芙轻轻唤他,简溯月却依旧没吭声。

他默然想:是啊,她凭什么回答他的问题?

他不是她的心上人,道侣关系只是假装。

她帮了他这么多忙,甚至不顾家人反对陪他前往胤国,他看似都回礼了,实则却只是给了她压力。

他还违背了约定,让她烦心,让她今晚没吃到加餐的蟹酿橙……他并没有如誓言般把她照顾很好。

盈芙感觉心口处的并蒂芙蓉印越来越沉越来越冷,仿佛与印记另一侧的那朵芙蓉已经在寒风中跌落枝头,坠入冰冷的湖水中,越坠越深。

“溯月。”盈芙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小声道,“其实那只坏猫也是你。”

简溯月缓缓抬头,声音喑哑不解:“也是我?”

盈芙不好意思地侧过脸,点了点头:“是你,但是梦中的那个你跟你的性格不太一样,他整天张牙舞爪的,还经常欺负我,我管他叫坏猫。”

简溯月的神识仔细审视过她的每分神色,终于敢确定,她没有说谎。

“原来你会梦见我。”简溯月的心顿时轻快起来。

盈芙的脸更红了,她想拿手挡住脸,却被他捉住了手,他低下头来吻她的指尖。

盈芙想抽回手,简溯月却不肯松开,还望着她的眼眸问:“你明明对我有意,为何还想离开?”

“……因为我们肯定会分开的。”盈芙无奈道,“你很快就会飞升,我又飞升不了,以后你是仙人,我是咸鱼,这怎么在一起嘛。”

“当然能在一起。”简溯月握着她的手,毫不犹豫道,“并蒂芙蓉印可以让我们共享灵力,若我能飞升,你定然也能飞升。”

他现在是真心感谢这个分享一切的并蒂芙蓉印,并且深深庆幸它的无法解除。

这样,她就算悄悄离开他,他也能顺着这方印记找到她。

她永远别想逃离他。

“……可是我挡不了天雷的,难道要你一人挡两人份的天雷?”盈芙忍不住道,“没人能挡得了两份的飞升天雷吧?”

“我可以。”简溯月微微抬头,认真承诺道,“我一定会做到的,你信我。”

盈芙一直知道,他骨子里是有着身为天才的狂傲的。

但她发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多少狂傲,更多的是认真与郑重。

他是真的打算,做足准备,应对双倍的天雷,带她一同飞升。

以他的天赋实力,也许他真的能做到。

但……

“值得吗?”盈芙忍不住问。

值得为了她,付出双倍的努力,经历双份的危险考验,甚至或许要搭上性命吗?!

“当然值得。”

简溯月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含笑道:“世上没有比这更值得的事了。”

盈芙心头轻颤,望着他一时无言。

简溯月却又低下头,轻而缓地吻上她唇上的伤。

盈芙感受到他这个吻中的珍重之意,也感受唇上的疼痛快速消失了,应该是他用了治疗术。

盈芙:“谢……不对。”

这本来就是他咬出来的伤,而且他之前的治疗术哪里是这样用的?!

简溯月从已经痊愈的伤处抬起头,低声道:“刚才抱歉,那时实在控制不住,你可以咬回来。”

盈芙无奈摇头:“不用了。”不好意思,她不爱咬人。

简溯月沉吟片刻,坐起身,把自己的本命灵剑唤出来,递到她手前,盈芙却挪远了手不肯接,警惕道:“给我做什么,我是不会收这个的!”

“罚我。”简溯月答道,见盈芙疑惑不解,他不再解释,直接将自己的左掌在剑刃上划了一下,猩红瞬间涌出。

盈芙:“……你真的疯了?!!”

她扑过去夺了灵剑扔到床内侧,颤抖地捧着他受伤的手,从储物香囊中翻出来疗伤灵药,简溯月却制止了她:“不用治,我没有照顾好你,还伤了你,这是我该受的处罚。”

盈芙:“……”完了,他又开始犟了。

早知道刚才她就直接咬了,好歹不会有这么大的伤口。

她望着他掌中长长的伤痕,咬牙切齿道:“你真是疯了。”

像他这样的修为,当世能伤他的人寥寥无几,上次七十二道天雷和玄家师祖都没伤到他,可他方才竟自己伤自己?!

简溯月却淡淡微笑:“还没疯,不过你若离开,就不一定了。”

盈芙被他话中的意味惊得战栗,简溯月将她轻轻拥在怀中,用伤手摩挲她的脸颊,温柔问:“所以别走好吗?”

盈芙第一次感觉他不像仙,像鬼。

温柔纠缠至生至死的鬼。

她不敢再刺激他,生怕他再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我不走,先上药。”

简溯月这次听话了,乖巧地松开她,由着她擦净他手上的血迹,给他上药。

盈芙往他掌心中涂了厚厚的膏药,简溯月低笑:“哪里需要涂这么多。”

盈芙抬眸瞪他:“你再敢伤自己试试,我立刻连夜就走!”

简溯月嗓音愈发温柔:“你逃不了的,有并蒂芙蓉印在,我永远都能找到你。”

盈芙的手颤了颤。

夜里果然容易见鬼。

她决定明天睡醒了就拉他去晒太阳,把他身上的鬼味晒掉。

哪怕暂时晒不掉……反正她暂时也不打算走,先安抚住他的病情,等过段时间,也许他就觉得这装道侣过家家的游戏无聊无趣了,那股鬼味自然而然就该散了。

盈芙想通了,就放松下来,又看了看他的伤口,确认药膏把他的伤口都盖住了,才忽然想起他其实会用治愈术……刚才真是慌了神了。

她气恼问:“你刚才怎么不用治愈术?”就干看着她慌张上药吗?

简溯月微笑道:“你一片好意,我怎么忍心去拂。”

盈芙冷笑:他果然是故意的。

她不想再看见他,只想让他立刻带着他的剑离开这间屋子。

她扭头去寻剑,这才发现这灵剑的冰雪剑刃竟已嵌到了墙中!怕是在墙的另一面,它已经穿墙而出了。

她刚才不就随手一扔吗?这剑到底是有多锋利?!

幸好这墙后面没人。

盈芙心有余悸,简溯月从她身后轻轻拥过来,下颌抵着她的肩头,与她共看墙上光泽莹莹的月华灵剑。

他在她耳畔笑吟吟道:“刚才若是换个人,都拿不了这剑。这世上除了我,只有你能用它,你与我一样都是它的主人。”

盈芙:“……重点不是这个!你用它时小心些啊,这剑也太锋利了!”

简溯月忍不住轻吻她的脸颊:“放心,若非我想让它伤我,它伤不到我的。”

盈芙总算安心些许,用隔空控物取回灵剑,小心翼翼地把灵剑交给他。

简溯月娴熟收起剑,又问:“你还想吃蟹酿橙吗?”

“明天吧,现在太晚了。”盈芙以手掩口,假装打了个哈欠,“我该睡了。”

简溯月却一动不动,继续拥着她。

盈芙:“……?”这次杀手锏怎么没用了?

“溯月?”盈芙略微不安地唤他。

简溯月沉默片刻,把脸埋到她颈间,有些没底气地问:“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元宵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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