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间的风
林夏影捏好一个饺子放到板子上，听到这话的何星倒是又把馅儿给弄散了。
“我……我当时，正好上来，然后，就听到了声音，我不是有意要偷看你的秘密的。”
“秘密吗？”林夏影说，“这不算秘密吧，我确实喜欢男的，也没想刻意隐瞒。”
何星觉得今天这饺子算是包不成几个了，手里刚包住的皮儿又裂了道口子，望了望放在他这边的两排，要么馅太多了皮有点撑不住，要么捏得太丑。
“挺好的，反正你那啥……不愁其他的，自己开心就行。”何星的语言能力太差，遇到这种放在谁那都不好说的事情，他更是和结巴一样了，总觉得这出柜的人还没听的人紧张。
他只得把最后一句话又重复了一遍，“开心就行。”
“对，我也这么想的。”
“大城市嘛，包容性很强，”何星直接套用了上回林夏影的话，“你之前也说，女装走路上都没人管，你和男生谈恋爱，别人也管不着。”
林夏影听到何星这么努力地鼓励自己，笑出了声，“你说的对。”
“所以你也不会因此反感我的对吧。”
何星听到这话后愣住了，原来林夏影是在担心自己会因此排斥他吗？
“怎么会啊，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刚刚有点慌张，是因为吓了一跳，不是排斥你啊，你要相信我。”他盯着林夏影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说道，“我绝对不会因为你喜欢男生就对你有偏见的。”
“我也没有太在意，毕竟直男嘛，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会有点无法接受的。”
何星这下愈发自责了，林夏影对他是好得没话说的，一想到刚刚表露出的对林夏影肢体接触的排斥，就觉得自己太没礼貌了。
“其他同性恋我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太能接受，但是对你，我真的不会在意。”他决定再也不会做出伤害林夏影的举动了。
“为什么？”林夏影追问道。
“因为，”因为什么呢？何星又说不上来了，因为林夏影足够的有魅力所以作为同性可以理解？因为林夏影对他足够的好，所以可以接受？因为林夏影没有对自己做出过界的举动所以事不关己？
这些都没法说出口的。
何星顿了顿才道：“我们现在算朋友吧，作为朋友当然要尊重你的爱好。”
“唐泫知道吗？”
“嗯，知道。”
“他不也喜欢女生，你们不还是玩的挺好的嘛。”
“是这样没错。”
林夏影回复的语气有点冷淡，这让何星忍不住悄悄抬头去探对方的反应，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不然为何对方会显得有些情绪低落？
大部分时候林夏影在他面前总是抿口莞尔一笑，给人很温和很亲近，而现在他收起了所有的表情，竟让何星产生了一点慌张的情绪，和当年做学生时被班主任训话的内心感受有些许相似。
他不该说那么多的，脑子不太好的人说多了就容易出问题。何星后悔了，可回头分析说出口的句子，又不知道哪里错了。那些话其实也同样是说给何星自己听的，他不希望因为林夏影的性向问题影响到他们的关系，所以需要这么一个借口来继续安心呆在林夏影身边。
如果失去了林夏影，就代表着自己又要一个人呆在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每天过着两点一线不断重复的生活，除了他没有谁能在这座城市给予何星一点陪伴和归属感。
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一些事情，具体想的是什么，那谁也不清楚。
不过林夏影不会使得他的负面情绪影响到何星的，绕过这个麻烦又复杂的话题，两人的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说到这座城市又在建什么主题的游乐园，提起何星对面那个门口堆满垃圾的租客，谈及哪个明星的丑闻八卦……
林夏影往锅里下饺子，何星就傍着他聊天，说他这次包的饺子估计得破好几个。
“等会捞出来给你吃。”林夏影朝他看了一眼。
“好呗，我可不挑。”
“我说，”林夏影捞起水饺放进盘子里，然后转身面向一直乖乖跟在他后头的何星，伸手在他脸上摩了一把，“怎么包个饺子把面皮粉都弄脸上了。”
何星因他突然的靠近本能地想往后退，可一只脚刚倒退一小步，又给收回来了。
淡定点。他告诫自己。
别让人家发现了自己在这一惊一乍的，到时候又闹得不舒心。
于是何星就这么僵着身子，一点没动，林夏影瞧他这样好笑，故意在他脸颊上轻拍了两下，“好了，擦干净了，可以将你漂亮的脸蛋移开了。”
“啊，好的。”何星的小白脸唰的一下红了，不知道是被林夏影看出了他的紧张，感觉被戏弄了不好意思，还是因为这人嘴里看似随意的一句夸赞的话。
他趁着林夏影擦手的间隙，用手摸了摸微微发烫的半张脸。皮肤白就是这点不好，一点反应都给显在脸上了。
面前放着两个小碗，一个紫菜汤的，一个辣油浇蒜头的，上面还撒了点香菜。
“尝尝呢，虽然吃起来和之前的馅儿应该是一个味。”林夏影曲肘托着下巴，等他吃这第一口。
何星挑了一个皮破的先吃了，被人这么观看着吃东西，总归有些放不开，第一口也没沾料，烫了嘴以后才去沾辣油。
“香，比光吃馅儿好吃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的。”他吹了吹直接吞下剩余的。
“破的先别吃了，先吃好的，进水了就没什么味。”
“嗯。”何星点点头，不停歇地又继续吃了几个。
“撑了。”
“吃太快，马上晚上又饿。”
“没事，饿着睡觉有益健康。”他把剩下的紫菜汤一饮而尽。
林夏影还没吃好，慢条斯理地小口吃着，感觉他连咀嚼地速度都是一致的，这会轮到何星看他吃东西了。
“去玩会游戏吗？”
何星摇摇头。
“就看着我吃啊。”
何星又点点头。
林夏影不做声了，安静地吃完碗里最后一个，“我也饱了。”
二人坐在椅子上又聊了会，说下回再去游泳，何星应了下来，然后问林夏影要不要一起去爬山。
“好啊，我挺喜欢爬山的，正好最近还没有那么热，一起去吧。”他一面回应道，一面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我来吧。”何星也开始收拾。
“不用了，放洗碗机里的事，擦擦桌子就行。”
林夏影把没吃完的饺子打包好，让何星也带了些回去，剩下来的等凉了放冰箱。
见时间也不早了，何星就打算回去，留宿今天是不可能留宿的，林夏影因为出柜的事不会提，提了何星也不会住，算是心印默契，都没说这客套话。
何星穿鞋的时候林夏影也拿了钥匙，“吃太撑了，出去溜达一圈再送你回去吧。”
“嗯？”何星提好了鞋跟后望向他。
“开车送你回家，这么晚的天了，还折腾着坐地铁太麻烦。”
“你才会麻烦吧，来回两趟呢。”
“反正明天周末不是吗？我闲着呢，一天没出门了正好透透气去。”
何星还想说什么，却被林夏影打断了，“哦对，忘记个事。”
他把刚穿好的鞋又给脱了，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黑乎乎的酱。
“这是，酱豆？”何星一眼认出来。
“嗯，我外公亲手熬的，比外面的干净。”
“我超喜欢吃这个，之前在面馆里吃过这个拌面。”
“这绝对比外面的好吃，还加了豆干。”
“拌面拌饭都行，我妈吃粥都要浇一勺子。”
“好！谢谢你。”何星把这玻璃瓶装的酱抱在怀里。
“我原本也给你了东西的，结果出门的时候丢家里头了……下次见面带给你。”
“好啊。能问问是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别抱太大期待，我随手买的，就一个装饰品。”
他们出了楼，外面这会凉快了，天是完全的黑，只有路灯和住户家的灯亮着。
小区挺大的，绿化也好，中间还有个不小的河，不知道是人工的还是天然的水，黑乎乎一片，晚上也看不出个名堂。
他们沿着河边走，何星被夜间的凉风吹舒服了，这会刚吃饱，又出来感受世间自然，心情舒畅到了极点，忍不住叹了口长气，没有任何含义的，只是抒发内心的畅然。
“下周就去爬山吧，这两天没太阳。”林夏影提议道。
“好，正好我把东西带给你。”
“嗯。”
何星初中喜欢穿亮点的衣服，红色啊，深绿色啊，蓝色啊，衬得他皮肤更白，也更朝气。
那会都要穿个校服在外头，一年四季就那一件，于是班里头几个招摇的，总爱在里边的衣服和发色整出点与旁人不一样的，但再怎么仔细琢磨，也比不过何星的天生丽质。
但如今林夏影是没见过他穿那几个颜色了，每次都是黑白灰三个基调，再加上性格也收敛了不少，反倒显得更纯情了。
比如何星今天就穿了件白色的T恤，这会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起了波纹，面前的碎发也跟着吹到后面露出了明润的额头，明明比自己还大了一岁，却仍然带有少年气，惬意的，淡然的，微倦的。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人的心早就和烧尽的蜡烛那般融化得一塌糊涂了。
“我……我当时，正好上来，然后，就听到了声音，我不是有意要偷看你的秘密的。”
“秘密吗？”林夏影说，“这不算秘密吧，我确实喜欢男的，也没想刻意隐瞒。”
何星觉得今天这饺子算是包不成几个了，手里刚包住的皮儿又裂了道口子，望了望放在他这边的两排，要么馅太多了皮有点撑不住，要么捏得太丑。
“挺好的，反正你那啥……不愁其他的，自己开心就行。”何星的语言能力太差，遇到这种放在谁那都不好说的事情，他更是和结巴一样了，总觉得这出柜的人还没听的人紧张。
他只得把最后一句话又重复了一遍，“开心就行。”
“对，我也这么想的。”
“大城市嘛，包容性很强，”何星直接套用了上回林夏影的话，“你之前也说，女装走路上都没人管，你和男生谈恋爱，别人也管不着。”
林夏影听到何星这么努力地鼓励自己，笑出了声，“你说的对。”
“所以你也不会因此反感我的对吧。”
何星听到这话后愣住了，原来林夏影是在担心自己会因此排斥他吗？
“怎么会啊，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刚刚有点慌张，是因为吓了一跳，不是排斥你啊，你要相信我。”他盯着林夏影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说道，“我绝对不会因为你喜欢男生就对你有偏见的。”
“我也没有太在意，毕竟直男嘛，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会有点无法接受的。”
何星这下愈发自责了，林夏影对他是好得没话说的，一想到刚刚表露出的对林夏影肢体接触的排斥，就觉得自己太没礼貌了。
“其他同性恋我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太能接受，但是对你，我真的不会在意。”他决定再也不会做出伤害林夏影的举动了。
“为什么？”林夏影追问道。
“因为，”因为什么呢？何星又说不上来了，因为林夏影足够的有魅力所以作为同性可以理解？因为林夏影对他足够的好，所以可以接受？因为林夏影没有对自己做出过界的举动所以事不关己？
这些都没法说出口的。
何星顿了顿才道：“我们现在算朋友吧，作为朋友当然要尊重你的爱好。”
“唐泫知道吗？”
“嗯，知道。”
“他不也喜欢女生，你们不还是玩的挺好的嘛。”
“是这样没错。”
林夏影回复的语气有点冷淡，这让何星忍不住悄悄抬头去探对方的反应，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不然为何对方会显得有些情绪低落？
大部分时候林夏影在他面前总是抿口莞尔一笑，给人很温和很亲近，而现在他收起了所有的表情，竟让何星产生了一点慌张的情绪，和当年做学生时被班主任训话的内心感受有些许相似。
他不该说那么多的，脑子不太好的人说多了就容易出问题。何星后悔了，可回头分析说出口的句子，又不知道哪里错了。那些话其实也同样是说给何星自己听的，他不希望因为林夏影的性向问题影响到他们的关系，所以需要这么一个借口来继续安心呆在林夏影身边。
如果失去了林夏影，就代表着自己又要一个人呆在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每天过着两点一线不断重复的生活，除了他没有谁能在这座城市给予何星一点陪伴和归属感。
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一些事情，具体想的是什么，那谁也不清楚。
不过林夏影不会使得他的负面情绪影响到何星的，绕过这个麻烦又复杂的话题，两人的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说到这座城市又在建什么主题的游乐园，提起何星对面那个门口堆满垃圾的租客，谈及哪个明星的丑闻八卦……
林夏影往锅里下饺子，何星就傍着他聊天，说他这次包的饺子估计得破好几个。
“等会捞出来给你吃。”林夏影朝他看了一眼。
“好呗，我可不挑。”
“我说，”林夏影捞起水饺放进盘子里，然后转身面向一直乖乖跟在他后头的何星，伸手在他脸上摩了一把，“怎么包个饺子把面皮粉都弄脸上了。”
何星因他突然的靠近本能地想往后退，可一只脚刚倒退一小步，又给收回来了。
淡定点。他告诫自己。
别让人家发现了自己在这一惊一乍的，到时候又闹得不舒心。
于是何星就这么僵着身子，一点没动，林夏影瞧他这样好笑，故意在他脸颊上轻拍了两下，“好了，擦干净了，可以将你漂亮的脸蛋移开了。”
“啊，好的。”何星的小白脸唰的一下红了，不知道是被林夏影看出了他的紧张，感觉被戏弄了不好意思，还是因为这人嘴里看似随意的一句夸赞的话。
他趁着林夏影擦手的间隙，用手摸了摸微微发烫的半张脸。皮肤白就是这点不好，一点反应都给显在脸上了。
面前放着两个小碗，一个紫菜汤的，一个辣油浇蒜头的，上面还撒了点香菜。
“尝尝呢，虽然吃起来和之前的馅儿应该是一个味。”林夏影曲肘托着下巴，等他吃这第一口。
何星挑了一个皮破的先吃了，被人这么观看着吃东西，总归有些放不开，第一口也没沾料，烫了嘴以后才去沾辣油。
“香，比光吃馅儿好吃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的。”他吹了吹直接吞下剩余的。
“破的先别吃了，先吃好的，进水了就没什么味。”
“嗯。”何星点点头，不停歇地又继续吃了几个。
“撑了。”
“吃太快，马上晚上又饿。”
“没事，饿着睡觉有益健康。”他把剩下的紫菜汤一饮而尽。
林夏影还没吃好，慢条斯理地小口吃着，感觉他连咀嚼地速度都是一致的，这会轮到何星看他吃东西了。
“去玩会游戏吗？”
何星摇摇头。
“就看着我吃啊。”
何星又点点头。
林夏影不做声了，安静地吃完碗里最后一个，“我也饱了。”
二人坐在椅子上又聊了会，说下回再去游泳，何星应了下来，然后问林夏影要不要一起去爬山。
“好啊，我挺喜欢爬山的，正好最近还没有那么热，一起去吧。”他一面回应道，一面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我来吧。”何星也开始收拾。
“不用了，放洗碗机里的事，擦擦桌子就行。”
林夏影把没吃完的饺子打包好，让何星也带了些回去，剩下来的等凉了放冰箱。
见时间也不早了，何星就打算回去，留宿今天是不可能留宿的，林夏影因为出柜的事不会提，提了何星也不会住，算是心印默契，都没说这客套话。
何星穿鞋的时候林夏影也拿了钥匙，“吃太撑了，出去溜达一圈再送你回去吧。”
“嗯？”何星提好了鞋跟后望向他。
“开车送你回家，这么晚的天了，还折腾着坐地铁太麻烦。”
“你才会麻烦吧，来回两趟呢。”
“反正明天周末不是吗？我闲着呢，一天没出门了正好透透气去。”
何星还想说什么，却被林夏影打断了，“哦对，忘记个事。”
他把刚穿好的鞋又给脱了，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黑乎乎的酱。
“这是，酱豆？”何星一眼认出来。
“嗯，我外公亲手熬的，比外面的干净。”
“我超喜欢吃这个，之前在面馆里吃过这个拌面。”
“这绝对比外面的好吃，还加了豆干。”
“拌面拌饭都行，我妈吃粥都要浇一勺子。”
“好！谢谢你。”何星把这玻璃瓶装的酱抱在怀里。
“我原本也给你了东西的，结果出门的时候丢家里头了……下次见面带给你。”
“好啊。能问问是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别抱太大期待，我随手买的，就一个装饰品。”
他们出了楼，外面这会凉快了，天是完全的黑，只有路灯和住户家的灯亮着。
小区挺大的，绿化也好，中间还有个不小的河，不知道是人工的还是天然的水，黑乎乎一片，晚上也看不出个名堂。
他们沿着河边走，何星被夜间的凉风吹舒服了，这会刚吃饱，又出来感受世间自然，心情舒畅到了极点，忍不住叹了口长气，没有任何含义的，只是抒发内心的畅然。
“下周就去爬山吧，这两天没太阳。”林夏影提议道。
“好，正好我把东西带给你。”
“嗯。”
何星初中喜欢穿亮点的衣服，红色啊，深绿色啊，蓝色啊，衬得他皮肤更白，也更朝气。
那会都要穿个校服在外头，一年四季就那一件，于是班里头几个招摇的，总爱在里边的衣服和发色整出点与旁人不一样的，但再怎么仔细琢磨，也比不过何星的天生丽质。
但如今林夏影是没见过他穿那几个颜色了，每次都是黑白灰三个基调，再加上性格也收敛了不少，反倒显得更纯情了。
比如何星今天就穿了件白色的T恤，这会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起了波纹，面前的碎发也跟着吹到后面露出了明润的额头，明明比自己还大了一岁，却仍然带有少年气，惬意的，淡然的，微倦的。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人的心早就和烧尽的蜡烛那般融化得一塌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