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可这会儿是因为空气中温度还没散,自然不冷。后半夜可就没那么好受了,万俟奕阳当然受不住,但他潜意识还记得不能倒腾黎渊。

所以上半身还搂着黎渊不松手,下半身就开始往慧慈那边寻找热源。

他那双大脚踹了慧慈一下接一下,把人家惹得青筋暴起,直接一脚把万俟奕阳踹了出去。

万俟奕阳也没醒,抱着黎渊哼唧两声,依旧沉浸在梦乡里面。

慧慈自认为他消停了,刚闭上眼,没想到万俟奕阳的脚又伸了过来。来来回回几次,把出家人都弄烦了。

他干脆直接坐起来,掀开黎渊的被子,大手一推就把那人推到了黎渊的身后。然后把万俟奕阳的长手长脚都缠在了黎渊身上,最后给他们盖好被子,顺手掖的严严实实。

无论万俟奕阳怎么睡的一塌糊涂,都给他老老实实在这个被窝折腾。

做完这些,慧慈才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珠,安安稳稳躺进了自己的被窝,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准备享受自己的夜晚。

没想到,他闭上眼睛没多久,马上就要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一声。

“咯咯咯!”

正是即使是下雨阴天的时候,叫的比太阳都准时的大公鸡。

慧慈猛的睁开眼睛,咬着后槽牙,怒气在转头看见旁边两个人搂在一起,睡的无比亲密和安稳的场景后达到了顶峰。

凭什么分明是三个人的炕,只有他一个人长了黑眼圈。

想来想去都怪万俟奕阳这小子,慧慈越想越气。脑子里面闪过无数念头,想着要不然带黎渊远走高飞,让万俟奕阳此生再也见不到黎渊。

可这种做法,也会伤到黎渊,慧慈想来想去只能作罢。但若是让他咽下这口气,慧慈念的佛经里面就没有“退一步海阔天空”这句话。

慧慈听着万俟奕阳安稳舒缓的呼吸声,就知道他一定睡的很香,便更惹得他厌烦。

想来四处无人看见,慧慈也不装了,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正好在瞥到桌子方向的时候,让慧慈想起来了万俟奕阳挤兑他用的那杯带冰碴的水。

慧慈冷笑,既然如此,你赠我一杯水,我必定还你一条溪。出家人嘛,投桃报李是自然的,不能让万俟施主吃了亏。

一刻钟后,在睡梦之中的万俟奕阳无意识地翻了个身,突然感觉身下触感不对。

他一开始还没意识到,甚至还搂着黎渊,顺便翻了个身。直到布料紧紧贴在自己腿上的时候,这种温热的触感吓的他在一瞬间就猛的睁开了眼睛。

不对,非常不对。

这种触感,这种温度,还有刚刚睡的如此香甜,万俟奕阳一下子就全然清醒,甚至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他慌张左右看看,还好,黎渊背过身一动不动。慧慈仰躺着,手平放在腹部,不见任何清醒的迹象。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万俟奕阳蹑手蹑脚掀起被子,连呼吸都不敢呼吸,慌张之下,别说轻功不轻功的了,差点把桌子掀翻。

还好万俟奕阳眼疾手快,这才避免了被抓个现行。他拍拍自己的胸脯,长呼口气,跑的比狐狸都快。

听见门帘落下,紧闭着眼的慧慈才嘴角疯狂扬起,却不发出任何声音。也就是周围没人,不然怎么看怎么诡异。

太完美了。

万俟奕阳的一举一动全在他的预谋中,果然没有浪费他用内力烘热的一杯水,还有为了让万俟奕阳不察觉,那只可以让他们失去意识的熏香。

等到黎渊悠悠醒来的时候,炕上早就只有他一人躺着,慧慈也是盘腿坐在旁边,拨弄着念珠。

黎渊有些懊恼,怎么睡了这么久。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昏沉的头,对着外面轻喊,“奕阳?”

万俟奕阳擦着手走了进来,回应道:“阿渊,醒了?醒了就别睡了,清醒一下吃点东西好喝药。”

黎渊点点头,随即抬起眼,总觉得万俟奕阳看起来不同于往日,为何看起来颇有点心虚?

黎渊疑惑,歪着头眼睛都不眨了,盯着万俟奕阳仔细观察。

万俟奕阳简直要把自己手上的抹布都拽破了,脸上笑容都快挂不住,“阿渊你看什么呢,哈哈。”

黎渊纤长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抿着唇,觉得他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只觉得万俟奕阳多少有点秘密在身上。

“那阿渊你既然也醒了,我还是去把给你准备好的早饭和汤药拿上来,你赶紧喝了吧,哈哈。”万俟奕阳说完,也不等黎渊反应,转身闪开。

慧慈眯着眼睛,看着他几乎同手同脚的动作,挑挑眉,这演技着实太差劲,也就是黎渊……

他又看向黎渊,只见黎渊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慧慈再次闭上眼,手上的念珠不停,心想,也就是黎渊这种单纯的能被忽悠过去,换了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来万俟奕阳的动作里面带着多大成分的慌张。

说一句残兵败将都不为过。

不过,奉行“人生在世,看戏二字”八字箴言的慧慈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定要让万俟奕阳丢个大人才好。

这么想着,万俟奕阳已经端着碗筷走了进来。慧慈瞥了一眼,好嘛,又是没他的份。

“我先去洗漱,回来再吃。”黎渊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笑笑,在枕边拿起厚实的外衣,披上起身。

万俟奕阳也没把碗筷放下,伸手扶着他的胳膊,让他借着自己的支撑下炕。

黎渊动作起伏大,没忍住又咳嗽了两声。慧慈便从自己的包袱中拿出被油纸包着的东西递给万俟奕阳。

“这是什么?”万俟奕阳好奇接过。

“无所谓之人送的无所谓之物,不值钱,给黎施主炖汤喝了吧。”慧慈答。

万俟奕阳还想接着问,但看慧慈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愿多说。手上的动作也麻利,几下就把包裹拆了个干干净净。

结果,里面竟然是一颗上好的灵芝,足足有一个半手掌大。灵芝头大脚轻,为了护着灵芝整体完整,甚至还用人参垫着。

人参个个参根完整,体型匀称,光这些“垫料”都不是凡物,更别说这根灵芝了。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所谓的“无所谓之人送的无所谓之物”到底有多珍贵。

黎渊想推脱,“这……这太贵重了,给我用多少是不值当的了,慧慈你还是收回去吧。”

“收回去什么?!大师拿出来,自然是慷慨赠予你的,况且阿渊你这时候也确实能用上,不要小家子气,大不了等回了扬州我再用千金百金感谢大师就是了。”说完,万俟奕阳怕黎渊对这根灵芝做点什么,立马收了起来。

慧慈把万俟奕阳从“和尚”到“大师”的转变都看在了眼里。在外人面前,他自然要端起高僧的架子,并不明提,只是提醒黎渊快些洗漱,不要误了吃早饭的时辰。

黎渊点头。

而万俟奕阳被提醒,赶紧快步走到外屋,将原本没拿上来的一副碗筷双手捧着送了进来,面露讨好,“碗筷简陋,大师不要见怪。”

慧慈双手合十,道了一句阿弥陀佛,“无妨。”

这顿早饭才算是有惊无险的开始了。吃到一半,慧慈看着对面万俟奕阳又开始给黎渊喂饭,也不秉持这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则了,装作不经意地开口,“不知道二位施主昨夜有没有感觉,似乎有人半夜走动……”

万俟奕阳吓的浑身一紧,打着哈哈,“怎么会呢,哈哈,怕是大师睡蒙了吧。”

黎渊也表示自己睡的很好,并没有感觉。

“哦。”慧慈看着万俟奕阳手足无措的模样,心满意足,也就不再多说。

万俟奕阳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阿渊一会喝了药,我就买只鸡来,给你做人参鸡汤好不好。”

黎渊有点为难,“我这身子,怕是补了也没用,都浪费了。不如你和慧慈吃了,大冬天的全当暖暖身吧。”

“我俩不用补身体都倍棒,给阿渊用了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只要补上一丝气血都是值当的。”万俟奕阳说完还不忘用手肘怼了一下慧慈,让他也说句话。

慧慈亦是点头。

而黎渊并没有答应下来,只是含糊过去。

饭桌一时又安静下来。

慧慈再次打破这一份静谧,“这附近除了那条河之外,是否还有溪流呢?昨夜,贫僧似乎听到了一丝溪水声。”

万俟奕阳立刻紧张的皮肉都紧了。

黎渊则是认真回答,“北方天高日远,哪里有什么溪流。应当是檐上积雪,被屋里热气融化,嘀嗒几声。”

“哦。”慧慈眼见着万俟奕阳原本浑身紧绷,现在又骤然松懈下来,颇为满意。

“诶。”慧慈又开口。

还没等他说下面的话呢,万俟奕阳再次紧张。

黎渊问:“怎么了?”

慧慈使坏,“没什么。”

话音未落,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都说这里干燥,我怎么感觉昨晚有些许潮气呢?”

万俟奕阳再次对号入座。

黎渊笑笑,“怎么会,怕是慧慈你呀,睡太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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