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慧慈清咳两声,想捂住耳朵,不让这些污言秽语进入自己的脑子。

“不是,你凭什么不让我俩一起睡这里?这好像也不是你家。”

“让了,一个光着,一个不光着。”

“你这跟不让我们两个在一块睡有什么区别?”

“哦?你也知道,他穿了衣服就不会在这里了?”

“你在说什么呢?怎么会!阿渊定然会让我跟他一块睡的。”

“嘘,声音再大些,他可就要醒了。”

“哦哦好,诶等一下,你这人!”

张口是睡闭口是光着的,慧慈只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和尚,佛心都要被污浊了,寻不得半分清静。

他捂紧耳朵,眼睛一转,转身掀开门帘就走了出去。知墨沉静如水的眼眸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什么。只不过嘴上也灭了火,没有再阴阳怪气地讥讽万俟奕阳。

万俟奕阳一边轻轻拍打着黎渊的身子,哄着他睡熟一点。另一边看着另外两个人的互动,总觉得透露出一股不清不白的氛围。

他俩看起来怎么不像好兄弟?反正不像他跟黎渊。万俟奕阳皱皱眉,被子从他的手臂上滑下来,露出健康匀称的肌肉。

三四月的天其实称不上太暖和,但万俟奕阳火气重,对此毫不在意。只是困在这个被子里其实称不上多舒服,他只感觉自己腿都要麻了。

“喂,商量商量,你叫知墨是吧。”万俟奕阳喊他。

知墨转过头,沉默地看着他。

万俟奕阳微微直起身子,收起调侃的笑意,“阿渊说过,有句话叫城门失火殃及了池中的鱼。这事跟我们没有关系,不如放我们走。”

“我要说不呢。”

万俟奕阳手指轻轻点着枕头。他看得清楚,知墨一不伤害村里人,二不伤害他俩,看起来禁锢着慧慈,但刚刚慧慈看起来虽然怯懦些,但是并不怕他,更像是心虚。

把他俩困在这里,嗯……只能说,有些不同于常人的爱好吧。

“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看你这样,目的大抵只在慧慈一个人身上。”

知墨毫不意外,万俟家的人要是这点事都看不出来,武林就等着青黄不接、每况愈下吧。

“你对他也没什么坏心思,既然如此,我帮你就是了。况且,村子之中还有很多其他的村民,你若是吓到他们,那么多人聚起来,起了冲突也不好,是吧?”

万俟奕阳并不想将村子的秘密公之于众,这话说的含糊。听起来就像是让知墨放他们走,好让村民们安心一样。

毕竟还是朝廷中人,想必也不想落得个苛政的名号。

知墨直视着万俟奕阳,良久没有说话,直至把万俟奕阳看的心里一虚。

知墨轻笑出声,无奈摇摇头,这人虽然聪慧,但还是青嫩了些。也对,自己这个年纪还在给贵人们端茶倒水呢,还比不上他。年纪小上六七岁,差的事也不少。

他的眼神转而落在熟睡的黎渊身上,若是这位醒着,想法应当比万俟奕阳全面许多。

一文一武,一粗一细,最为相配。知墨在心里点评着。

“你笑什么。”万俟奕阳不服,这种被压制住的感觉并不好。

知墨敛起笑意,“没什么,我同意了。等他醒了,你们就穿好衣服回去吧。”

这么轻易就同意了,还让万俟奕阳有些错愕,“就这样?”

“嗯。”

“那你要我做什么来偿还呢?”万俟奕阳抿唇。

知墨不想把这两个局外人拉进来,毕竟上头那位可是下了死命令。但看着万俟奕阳比自己稚嫩上不少的脸,还有两个人心意相通的样子,平白惹得他不平衡起来。

“需要你时我会找你的。”知墨撇下这句话,就打算出去。

“等等!”万俟奕阳拦住了他。

知墨微蹙着眉,有些不耐烦,“讲。”

“首先,我是答应你帮你做事。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对不起黎渊,不能伤害他,不能让他伤心,然后他的衣食住行要满足。”

这倒不意外,知墨敷衍地点点头。

“还有,违反仁义道德的事我不做,声名狼藉的事我不做。”

“我虽然答应了你,但这是个临时的,你别想一辈子困住我。”

“还有……”

知墨却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一甩袖子就出了门。万俟奕阳没衣服,只能伸着手挽留,却并没有什么用处。

眼看着知墨越走越远,万俟奕阳无奈耸耸肩。随后就认认真真看着黎渊,“阿渊啊,这次我聪明了不。”

毕竟小时候,万俟家四个孩子爱打些现在看来不痛不痒的赌。但那时候,孩子的赌局输一次就成了人生大事。

万俟奕辰年纪大,总是用各种借口毁约,挑刺一些弟妹没有顾及到的事,次次诡辩。万俟奕阳在他手底下吃了不少亏。后面,还是早熟一些的黎渊帮着万俟奕阳和万俟奕曦,才略略止住了万俟奕晨的风头。

想到这里,万俟奕阳忍不住漏出个笑来。若是刚刚阿渊还醒着就好了,看见自己舌战知墨的样子,阿渊也乐呵些。

“好好睡阿渊,养好身子,我就带你回扬州。”万俟奕阳不敢触碰黎渊,害怕把他弄醒,只能用手指在他脸颊上方一点点描绘他的轮廓。

心思流转间,万俟奕阳又想到了一点。

“刚刚可没说知墨不能提供给我们上好的马匹吧。有了他们的好马,拉车那不就快上许多吗。”

万俟奕阳笑的更开怀了。

与此同时,跟在慧慈后面的知墨打了个喷嚏,惹得他自己皱紧了眉。

身侧的梁一赶紧把披风双手奉上,“大人,这雨下了一夜,卯时才停,寒气未散,大人还是注意点好。”

知墨没接,看向门口。在那里,慧慈正跟两个侍卫吵闹。还好村长家的门够大可以挡住他,不然家丑可就要外扬了。

“你们凭什么拦住我?”

“大人吩咐,您不可出去。”

慧慈指了指自己的袈裟,“我是个正儿八经的和尚,不是你们要找的妖僧,谁家妖僧穿这么好袈裟的。”

两名侍卫依旧僵持着,纹丝不动。

慧慈看起来颇为急迫,知墨都可以想见他要做什么。无非就是给外面那些村民通风报信罢了。趁着自己还没有出来,能忽悠几个人是几个人,能出去就行。

“只是出去透透风,我一会就回来。”

侍卫纹丝不动。

“我跟他睡一张被子的关系,你们还怕我跑了不成?”慧慈没了办法,要是知墨记仇,把这个村子的秘密抖落出去,那可怎么办。现如今让他们能跑几个跑几个。

没想到侍卫们听见这句话,立马把横在慧慈身前的剑抽了回去,低头敛目不语。

慧慈心下一喜,正打算踏步出去。一道丝毫听不出来感情的声音就从他耳侧阴森森响起,“睡一床被子的关系,是什么意思?”

慧慈整个身子一僵,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那我找你到这里,把你关起来,又是什么关系?是乐趣吗……啊?”知墨最后轻飘飘一抹笑意,“好像,挺有趣。”

慧慈身上的汗毛全部都立了起来,他立马睁大眼睛,然后转身一把推开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就到了自己身后的知墨,“你,你别瞎说话!”

“我瞎说?难不成之前在怡红院……”

“啊啊啊!闭嘴!”慧慈赶紧用手把他的嘴捂住,讨好似的说到,“进屋说进屋说!”

慧慈直接哥俩好一般,用一只手搂住知墨脖子试图把他带进屋里。

梁一看着自家大人并不舒服的弯腰走路的姿势,装作没看见一般冷着脸指挥下面的人,“去,加紧巡逻!”

知墨看着慧慈近在眼前的脸,他的脸此时已经红透了,跟鲜红的袈裟比起来也不遑多让。知墨不着痕迹地放满了自己的速度,故意带着慧慈扒着自己的手往下拽。

慧慈行走之间只觉得越发沉重,甚至到了举步维艰的程度。他心里面知道是知墨在跟他较劲,但他自有一股子傲气,自然不可能认输。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拜托,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男子,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太监?就算知墨权势大了些,也是自己平白无故招惹了他,理论上亏欠了他,多少有点心虚,但是这回可是他不好好走路,慧慈也开始暗暗较劲,同时,捂住知墨嘴的手也没有松开,两个人动作一点点慢了下来,直到停在院子正中间。

奇奇怪怪的动作惹得旁边一个正在巡逻的小下属频频抬头看去,却引得梁一一把拍在他头上,“看什么呢!好好干活。”

“哎哎哎,是是是,我这不寻思着看两眼……”

“闭嘴!”

今日又因为多嘴被训斥的下属挠了挠头,因为多嘴不能看着西屋两个人被赶来巡逻,下一步不会因为多嘴被贬去做饭吧……

而另外一边,僵持在院子里面正中央的两个人甚至已经开始用上内力了。

知墨慢慢控制着自己的内力诱敌深入。慧慈心里面一喜,觉得自己快要赢了。

没想到就在这时,知墨手上的戒指弹出一根毒针来,正好刺中了慧慈的脖子。

慧慈迷迷糊糊晕过去之前还不忘指控知墨,“不就迷晕你一次吗……”

知墨皮笑肉不笑,这刚弄晕你两次,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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