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万俟奕阳一把抱住,万俟奕阳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发,“阿渊,你不要露出这种神情啊,我看了就很伤心,我不想你伤心的。”

黎渊睁大眼睛,随后又释然一笑,他回抱万俟奕阳,拍拍他的背,“我没事。”

万俟奕阳更不敢说昨晚的那场梦,不敢说他想对黎渊做更过分的事,只能旁敲侧击。

“阿渊,我想跟你亲近,我想一直都跟你在一起。我感觉你笑起来特别好看,当然伤心的时候也好看,不过我还是不想让你伤心的。哎呀我在说什么,总而言之,就是这么回事。”万俟奕阳松开黎渊,烦躁地挠挠头。

这样的笨嘴拙舌却就已经让黎渊承受不来了,他不知不觉间红了脸,“你,你是不是美人看的太少了?我也没有那么好看吧,太夸张了奕阳……”

万俟奕阳立刻愤愤不平起来,“怎么会!?我真的见过很多很多人,但是在我眼里,阿渊就是最好看的,没有之一!”

如此炙热直白,即使黎渊心中有鬼,也依旧心头跳动不已。

万俟奕阳不敢直说,只能委婉试探,“阿渊你要是不懂,我的裤子很懂。”

“啊?”黎渊疑惑地看向他的裤子,再看看万俟奕阳,“奕阳我不太懂,你的裤子怎么了,是坏了嘛,可我针线粗糙,只能你自己修补……”

万俟奕阳挠挠头,有些难搞,阿渊难不成没有发现他自己换了裤子吗?

他们亲密无间,他连黎渊一共有几件里衣,哪一件袖口有了磨损,再穿一回就要扔掉的这种事他都知道,黎渊居然都没发现他的裤子不是睡之前的那件了!

万俟奕阳不自觉有点生气,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一个正常的男人谁会看人家的里裤啊。

黎渊看见他面露不悦下意识就要闪躲,他只能含糊几句,“奕阳,这事很小的,你不用太在乎,跟你喜欢小猫小狗是一样的。等你回了扬州,到了娶亲的年龄,姨母给你介绍几位大家闺秀,你到时候就不会只想粘着我了。你就想黏着你娘子了,兄弟还是要排在娘子之后的。”

他拍了拍万俟奕阳的的肩膀,嘴在温柔笑着,但是眼角下弯,怎么看怎么勉强。

“当真?”万俟奕阳盯着黎渊质疑。

黎渊垂着眸点头,“当真。”

是嘛……万俟奕阳皱着眉,直觉不对劲,但是没有等他再问,黎渊已经推开他,匆匆忙忙去洗漱了。

同一个角落,不同的两个人。

慧慈随意倚在一边,抱着臂,眯着眼看着黎渊,“你不去吃饭,叫我干什么?”说完他环顾四周,确实是跟昨日一样的地方,他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个戏谑的笑来。

黎渊没有看到他的笑容。黎渊只顾着低着头,摆弄自己的手指,有些欲言又止,

慧慈没有了耐心,很肯定地下了断言,“你和万俟奕阳有事,很有事。”

“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慧慈挑眉,“你俩真是没人问了,可着我一个人,问来问去的。”

“奕阳也问过你吗?”黎渊好奇。

“这不重要,你先说你要问我什么。”慧慈摆摆手,他才不会把误会他们两个做了全套的事情和盘托出,让黎渊这个连亲个嘴都脸红的家伙觉得自己多么污秽一样。

黎渊性格温吞,也没有强行追问,“事情是这样的,奕阳说他特别的想亲近我,我……”

“哦。”慧慈一脸冷漠,甚至还想冷笑两声。一样的话听了太多那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还真有默契,话术都差不多。

“啊?”

“你是不是傻。”慧慈恨铁不成钢,用手指抵住黎渊的额头,想点醒他。

黎渊心虚低头,“我跟他讲,这是跟那种小猫小狗一样的喜欢,等后面家里给他安排几个良缘就好了。”

“我觉得他不是这个意思。”慧慈冷静地说。

黎渊思索片刻,“他说,他的意思我不懂,但是他的裤子懂,我真不太懂……”

“他真尿裤子啦?”慧慈只能想到这点。

黎渊还没有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呵呵。”

两个人一同回头,却见知墨慢悠悠地擦着手路过。见他们疑惑的目光,知墨一副知道内情的模样,对着慧慈看了一眼,转身便施施然离开了。

黎渊看向慧慈,小心翼翼询问,“要不,你帮我问问知墨?”

慧慈才不上当,冷哼起来比他还大声,“要我说问什么,你就上去直接亲他一口,要不然直接脱光了站他前面,比什么都好用。长张嘴不说话,还不如用来亲!一个笨,一个蠢,到时候你俩就等着后悔没早点吧!”

说完,慧慈直接背对着知墨走向跟他相反的方向。

黎渊不知道他的气从哪来的,只觉得更加迷惘,若他是个女子身就好了,随了世俗的大流,不至于落得一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想着想着,黎渊突然觉得嗓子有些痒,想着可能是这里的灰尘太多,他便用袖子遮嘴往外面走。

谁知还没有走到阳光下,余光就看见一个穿着破烂,头发乱糟糟,乞丐似的一个人向他跌跌撞撞快速奔来。黎渊下意识以为这是什么可怜的人,便伸出手想去扶他。

“阿渊!”

“奕阳?”黎渊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万俟奕阳脚下一点,轻快跃起,然后立刻挡在黎渊面前,单手一环就搂住黎渊的腰,带着他一下子躲过了跑来的这个人。

黎渊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人就已经就地一滚,随后依旧没放弃黎渊,即使刚刚那一通已经消耗了他大部分力气,就算只能在地上爬,也要抓到黎渊的衣摆。

万俟奕阳带着黎渊向后退几步,皱眉叮嘱,“阿渊,这人看着不对劲,你离远些。”

黎渊这才发现,这人浑身长满了脓疮,身上衣不蔽体,能看见的地方都是层层叠叠的脓包。有的已经破碎,流出黄绿色的脓水。随着他的动作,更多的脓包挤在一起,挤破的脓包在黎渊面前炸开。

黎渊只觉得胃里一阵倒腾,可是他没有吃东西,只能涌上来一阵一阵的酸水,黎渊忍了又忍,只能把鼻尖凑在万俟奕阳身上,才压下去这种不适。

万俟奕阳察觉到,立刻试图捂住黎渊的眼睛。黎渊摇了摇头,只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把所有的力气都压在他身上。

黎渊接着看向对面的人,他四肢关节错位,没有接上就任由生长,导致他站都站不稳。刚刚快速跑来的动作也无比扭曲。衣衫褴褛,头发和泥纠缠在一起,乱糟糟的都看不清脸色。

而他嘴里正一个劲的呢喃着,嗓子却像是受损一样听不清在说什么。而他的手还在一个劲儿的向上伸着,试图抓住黎渊雪白的衣摆。

万俟奕阳不悦呵斥,“你怎么了直说,不要碰阿渊!”

紧接着他转头,温柔对黎渊嘱咐,“他身上这么多东西,我怕带了什么疫症,你不要近身。”

黎渊点点头,看向对面的人,“你是有什么事想让我们帮忙吗,你慢些说……”

黎渊的话刚说到一半,他就被趴在地上的人普通诅咒般嘶哑恶毒的话打断了。这下,两个人终于听明白这人在说什么。

“你们,替我!替我!应该……活该!”嘶哑的如同被腐朽多年才翻来的书页。

黎渊浑身一抖,这人的话里面全是纯粹的恶意。就像是急着寻找替死鬼的水鬼,抓住别人的脚踝使劲往下拉。

“你这人,好心救你也就罢了,怎么还要如此不知好歹!”万俟奕阳拉着黎渊,“阿渊不要救他,心怀恶意,落得这样的下场是活该!我们虽心善,但也不会干涉他人因果。”

黎渊点点头,却不想那人身上流出的脓水在动作之间,在地上流了一片。

他终于忍不住,背过身,一下子吐了出来。

“阿渊!”万俟奕阳顾不得地上那个人,连忙拍打着黎渊的后背,“我们回去喝点水吧,别看了别看了,你要是于心不忍,我来给他些药材也就仁至义尽了。”

黎渊摇了摇头,余光却又瞥见了那个人,于是有没有忍住,弯着腰,反胃的更加厉害。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别看了。”万俟奕阳挡住他的视线。

而那人还在身后一个劲儿诅咒谩骂,“替我,替我,替我!!”

万俟奕阳啧了一声,刚想与他讲讲道理,身后就跑来几个随身带着武器的人。他们手上都带着手套,万俟奕阳识货,一看就就看出了这是天蚕丝做的,能阻绝大部分毒物。

他眼神随即严肃几分,还好刚刚没让这人的手碰到黎渊,不然黎渊那副破破烂烂的身子怎么撑得住。

“等等!你们是什么来头,这人又是怎么回事。”万俟奕阳眼看着他们就要把这个人带走,随即开口问询。

“管你什么事,吃你的喝你的,别妄图探知你不应该知道的事,小心你的性命!”领头的的毫不客气,让手下粗鲁拎起已经瘫软在地上的人,转身就要走。

黎渊虽然身体确实不大舒坦,但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拽拽万俟奕阳腰上的衣服,“奕阳……”

二人的默契尽在不言中。万俟奕阳点点头,随即一个空翻就到了他们面前,“看你们也是练家子,有什么事不妨说清楚了,这人看起来可不像寻常人。”

领头的人看出来万俟奕阳身怀绝技,脸上随即变换了表情,带上了一丝拉拢的意味。却没有等他说话,身后的人透过不太高的院墙,已经看见了里面那些穿着规整的知墨手下,一看就知道这是官府的队伍。

那人附耳过去,小声说了几句,领头的人随即换了脸色,从口袋中掏出几把飞刀,单手一甩,直接飞向了黎渊。

万俟奕阳一慌,赶忙去保护,只见他随手抄起旁边一个水缸的盖子,向着黎渊的方向几个腾挪,只听见“嗖嗖嗖”几声,这几把飞刀就全落在了盖子上,刀刀都没过了一寸的刀尖。

而等他结束了以后,再抬眼,已经没了这几个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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