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老松?我竟然能听见你的声音了?”

不老松的声音低沉厚重, 跟姜柒苓想象中的样子如出一辙。

一人一树建立起从未有过的连结,都在心底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一旁的姜宁见特殊松子早已炼化完成,但不老松和姜柒苓却变得有些异常起来,不由开口问道:“柒苓, 方才的炼化是有什么异样吗?你怎的不说话了?”

姜柒苓因为这突然的变化来得来过吃惊, 尚且沉浸于跟不老松的交流之中,听得老祖宗的询问才缓慢回神。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 将自己方才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跟老祖宗说了。

姜宁听了也颇为惊讶, 不老松辅助姜家小辈炼化了好几枚松子, 从未出现过像今天这样的异常。

难道是姜柒苓特殊的灵植天赋起了作用?

想了半晌,姜宁也拿不准这具体是什么原因,只好对小孙女说道。

“既然你和不老松有缘,那你往后修行依旧在此处, 或许能通过与不老松的交流在灵植一道上更近一步。”

“是, 柒苓省得。”

姜柒苓本就是个安静的性子,以她的性子能捱过修行日久中的每一分枯燥和寂寞,所以姜柒苓在小松山上修行这么多年, 都从未有过想要离开的意思。

如今能继续待在小松山上, 继续如往日一般修行, 这对姜柒苓来说反而是最好的安排。

将特殊松子一事解决好后, 姜宁本想着就此闭关,借助《混元道经》在之后的几十年里继续推演魂修的修行办法。

未想在她闭关之前, 姜家家主姜思韵再次找上门来。

姜思韵带来一串名帖, 朝姜宁禀报道。

“老祖宗,朝曦城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拍卖会,不日便要举行,并且我已邀请到不下十位元婴修士出席此次盛会, 是以我希望老祖宗您,能在此次拍卖会上跟这些元婴修士相交,或以物易物,或交流道法,老祖宗您若能出席,将是对朝曦城此次拍卖会的最大支持。”

姜思韵说得一本正经,但听在姜宁耳里却不免好笑。

她摇头笑道:“姜家主,你就别拍我的马屁了,你废了这么多心思举办的拍卖会,我作为你的长辈,又如何能不出席?”

有姜宁这句话,姜思韵便是吃下一颗定心丸。

她也不再故作严肃,反倒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老祖宗,思韵早就知道您会答应了,之所以这么说,还不是为了能让您能更多点仪式感。”

行啊,这妮子都能跟她贫嘴了。

姜宁也笑,但她心中却明白,此次拍卖会对整个姜家都意义重大,正如思韵所说,在对待这件事上她绝不能轻忽。

祖孙俩说笑着便将此事定下。

约莫半个月之后,朝曦城拍卖会如期举行。

在这一日,姜宁早早地走下小松山,化作一个普通的老妪,走进人流如织的朝曦城中。

这么多年过去,朝曦城的主干道并没有特别大的变化。

但主干道之外的布局,却增添了接近一倍的街道和住宅。

姜家这些年的飞速发展,为朝曦城吸引来了大量人口,人们忙碌又充实地在这里生活着,为这座年轻的城池带来四通八达的繁荣景象。

朝曦城的人口已超过百万,姜宁一一观察这城中行走之人的神态,发现她们的精神面貌较许多年前,朝曦城刚刚建立之时,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相较于百余年前,城池初立之时人们充满希望的笑容,如今仍生活在朝曦城的人们,无疑更加忙碌了。

各行各业分门别类,朝曦城修士在这个复杂又精微的生产体系中工作生活,好处是大家工作的效率相较从前无疑是成倍提升,但坏处么,姜宁逐渐发现,在这样一个精密又高速运转的城池体系中,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她很难停下来。

如今的朝曦城,绝没有归隐田园一般的悠然闲适,仍旧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几乎都在以赚取更多的修行资源为目标而工作着。

而那些不以此为目标的修士,一部分被动地随着城池发展而改变,一部分已经悄然离开了这座城市。

但一部分人的离开却并不能延缓朝曦城的脚步,朝曦城的日渐繁荣注定吸引来更多能与它共振的修士。

于是今日走在城中的姜宁,她所看到的大部分修士都是忙碌而充实的,所有人都在为了自身修行而拼命努力。

这样的景象既让她感到一阵向上的动力,但不知为何,无形中又给她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姜宁便带着这种复杂的感受,逐渐走到城中心的拍卖会场。

一走进拍卖场,便有早就等候在此的引路修士前来迎接,姜宁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帮忙。

还不待那引路修士反应过来,就身形一动,只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已出现在此处拍卖场的最顶层。

姜家家主姜思韵已然候在此处,她见了姜宁微微一笑。

“老祖宗,您怎来的这样早,此处拍卖会还要几个时辰才能正式开始,那些受邀而来的金丹元婴修士也还未到场,老祖宗您不觉得无趣吗?”

姜宁摇头,她虽然是提前过来,却不是毫无打算的。

此次出席朝曦城的拍卖会,一来,是同各位远道而来的道友交流道法,互换资源,二来,她也想趁此机会,亲眼看看朝曦城的现状。

且眼下金丹元婴所出席的上层拍卖会虽还未正式开始,但炼气筑基所参加的下层拍卖会已经正在举办了。

姜宁此刻赶到这里,也是想借此机会看一看,朝曦城底层修士和中层修士的现状。

于是姜宁朝孙女姜思韵摆手说道:“无妨,底下一二楼,不是正在举行练气筑基的拍卖会么,趁着这个机会,我刚好也听一听。”

老祖宗竟然对下层的拍卖会也感兴趣?

姜思韵听了一愣,但随即便缓过神来,老祖宗心系家族,平日里忙于修炼没空关心这些细枝末节,如今得了空闲刚好看看城内修士的情况,如此也是合乎情理的。

姜思韵想到此处,便不再多问,只安静待在姜宁身旁,祭出一面水镜,陪同老祖宗一起观看底下拍卖会的情况。

若遇到姜宁有疑问的时候,她也及时开口解答,祖孙俩一问一答间也算和乐融融。

这场拍卖会一直持续了几个时辰,其中拍品众多,琳琅满目,就是让姜宁这个见惯了好东西的元婴修士看了,也不由感叹当下家族的兴旺与繁盛。

朝曦城能有今天的繁荣景象,这其中自然要数姜思韵这位姜家第三代家主的功劳最大,姜宁看得高兴,正琢磨着自己在后一场的拍卖会也该好好挑选几件礼物,以此答谢思韵这些年对家族的殷切付出。

但正是这个时候,底下拍卖会已接近尾声,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松懈的时候,拍卖会场却突然出现变故。

会场的二楼,一个被筑基势力包下的雅间之中,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愤而起身。

“你们这拍卖会什么意思?连续十年,几乎每一件压轴出场的极品灵器,最后竟没有一件落入我们这些筑基势力的手中!”

“明面上这些极品灵器都被不明来路的散修给买了去,可实际上 ,这些散修买了灵器就不见踪影,最后也不知道落到谁的口袋里!”

“我们这些筑基家族,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为朝曦城的每一寸土地添砖加瓦,为何连续十年,朝曦城却不肯卖给我们哪怕一件极品灵器?”

年轻人的声声质问,像是一锤又一锤的擂鼓,重重敲在场内每一个修士的心头。

年轻人所说的质疑,几乎每一个长期生活在朝曦城的筑基势力都心照不宣,但这么多年过去,却没有一个筑基势力,敢于像那年轻人一般站出来。

因为说到底,极品灵器对筑基修士来说作用再大,也不及那些能使修为突破和增长的灵丹妙药来得关键。

朝曦城虽然在极品灵器一事上阻断了他们这些筑基势力的资源,但就为了几件极品灵器得罪朝曦城,甚至得罪朝曦城背后的元婴家族姜家,却是大大的不值。

因此在年轻人愤而出声后,众人心中虽同样愤慨,却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跟这年轻人站到同一阵线。

而就在场内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主持拍卖会的姜家修士也反应了过来。

下层拍卖会的负责人,一位姜家二房的修士,在那年轻人质问后走了出来。

他眯了眯眼,看向那年轻人所属的雅间,面上却笑得足够和善。

“萧道友,这拍卖会的所有拍品,都是价高者得,因此无论散修还是家族势力,只要通过正常竞价获得拍品,即便我作为拍卖会场的负责人,也无权过问拍品的去处。”

“你所说的这些质疑,应当在拍卖会开始之前就准备好足够的灵石,以此在拍卖会中拍得你满意的灵器,而不是追究我们会场通过正当渠道进行拍卖,所得到的正常的拍卖结果。”

负责人的话将年轻人堵得严严实实。

“可是……”

那年轻人还想出声,却被家中长辈一瞪,给强行噤了声。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便随着会场负责人这一套严丝合缝的官话收尾,一切好像重新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心中都知道,这一切不是恢复平静,而是他们这些筑基势力在姜家的庞大压制下只能选择妥协。

拍卖会结束,会场负责人露出满意的笑容,但这一切落在身处顶层的姜宁眼中,却实在笑不出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朝姜思韵问道。

“思韵,你可知,那年轻人说的具体有何因由?”

被老祖宗问到的姜思韵,也沉默了许久,她看向下层会场负责人的眼神十分复杂,半晌才长叹一声。

“那年轻人说得不错,朝曦城的拍卖会,确实已有数十年不曾向城中的筑基家族售出顶级灵器了。”

姜思韵的话印证了姜宁的想法,让她忍不住皱了眉头:“为何?我姜家之人,为何要做那管控资源之事?”

姜宁分明记得,从前的朝曦城,就是因为姜思韵所提出的开放筑基丹售卖渠道这一办法,而在短时间内迅速兴起,只短短百年便发展成如今这般繁盛模样。

既然是以此为兴,如今又为何背道而驰,如此作为不是自断前路吗?

听了老祖宗的质问,姜思韵心中也不好受。

她苦笑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姜宁的问题,反而朝姜宁问道。

“老祖宗,您可知道,如今的姜氏一族,具体已到了何种规模?”

姜宁不知姜思韵为何会如此问,如今她对族内的庶务虽了解不多,但家族大体的规模她也是知道的。

前不久系统才提示她,姜氏一族现下已逾千人,几百年的繁衍生息,让姜家真正成为了一方大族。

可家族壮大跟资源管控又有什么关系,家族越强,不应该连带着其所治理的修仙城池也越发繁荣昌盛吗,怎么如今反倒有往回倒退的趋势?

姜思韵一眼便看出了老祖宗的疑惑,她摇头叹息。

“当下的姜家族内,已有上千名修士,其中筑基以上修为的,也已超过百位,老祖宗,这么多的修士,即便姜家有再多的资源,也可能出现资源分配不均的情况,而那些资源分配较少的修士,他们不能从家族获取更多的资源,自然会把手伸向姜家以外的地方。”

姜宁听后眉头皱得更深。

她一向信任姜思韵作为姜家家主的能力,她也相信姜思韵在处理家族内务上,必定是秉公处置,一个家族因为资质或血缘关系的亲疏远近等差异,也必然会出现资源分配的不平衡。

但她姜家如今已是元婴家族,家族治下的土地更是长达几千里,在这幅员辽阔的土地上有如此丰厚的修炼资源,即便族内分配会有不均衡的情况,也远超这修真界的绝大多数势力了。

在这样优渥的条件下,若是还把手伸向那些比姜家弱小太多的家族,这样的行为跟从前的云清宗又有什么差别?

姜思韵看老祖宗的神态,知道她很不满这样的做法,然她自己心中又何尝不是,但她处在这个位置,所受掣肘太多,很多事情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姜思韵垂眸,继续跟老祖宗解释道:“家族发展越壮大,族内的分级也会越发明显,因灵根资质优异能在族内稳居上游的修士自然不愁,但一些灵根资质十分普通的修士,却面临着资源滑落的风险。”

“修士越多,单个个体所能分配到的资源就越少,那些面临资源滑落的修士,为了保住自己现有的资源,就会将手伸向外面的势力,以此稳固自己的地位。”

“这其中又以姜家二房最为明显,因为大房和三房的修士,最差也是中品灵根,这两房出身的修士,全部是家族的中坚力量,她们的资源是完全有保障的。但姜家二房的修士,有大量的下品灵根,也是姜家人口繁衍最多的地方,她们逐代繁衍,跟姜家主脉的血缘越来越疏远,为了保证自己的资源不会滑落,就只能出此下策,管控极品灵器的流出,让自己人在姜家治下的各大修仙城池中都占据主导地位。”

听了姜思韵的解释,姜宁心中不仅没有放松,反而越发失望。

她没有否认姜思韵的说法,而是反问她:“所以……思韵,你也以为,这些姜家小辈如此做,只是为了自保吗?”

当然不止是为了自保,但对于同族之人,姜思韵始终不愿把话说得太重。

“思韵,说实话!”

姜宁突然加重了语气,姜思韵除了是姜家修士,更是姜家家主,身为家主,便绝不能以感情行事一味地包庇族人。

姜思韵感叹于老祖宗的敏锐,却也无奈于老祖宗的锐利。

她最终苦笑一声,还是一五一十地朝姜宁说了她心中真正的感受。

“姜家作为元婴仙族,其族人却只有上千,即便族内分配有不均衡的地方,但相比修真界的其他势力,即便是身处最末流的族人,所得到的资源也极为丰厚了。”

“但人心不足,享受过更好的资源,便难以接受资源的下滑,即便她们所得到的资源已经极为丰厚,但许多人只顾当下,也难以得到满足。”

“而姜氏族人背靠元婴仙族,如果要向下夺取资源却是轻而易举的,这般轻易得来的资源不会让她们有所反思,反而会加重她们的贪婪。”

姜宁终于听到她想要的,心中却并没有觉得好受,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她深深地看了姜思韵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道。

“思韵,接下来该做什么,你应当知道了。”

“我只希望所有的姜家子弟能记住,先辈们付出鲜血与汗水,付出一切为你们挣来的太平与安宁,绝不是为了滋养出更大的野心,让她们把手伸向那些无法反抗的人群。”

“是,老祖宗,思韵省得了。”

姜思韵的脸上现出一抹惭愧,她作为姜家家主,确实顾忌太多,血缘,亲情,人情,哪一样都可能成为她做出决定的牵绊。

若不是有老祖宗在今日这般坚定地告诉她,恐怕这拍卖会场的事情永远也无法解决。

若当真以此引出祸端,姜思韵却是愧对老祖宗的栽培了。

于是,这之后,姜思韵前去处理族内事务,留姜宁一人待在会场顶层。

姜思韵离开后,上层拍卖会也即将开启,陆陆续续地,便有来自五湖四海的高修大能前来此处。

姜宁淡笑着一一迎接,有那相熟的,便落入席中,逐渐开始交流道法,有那性子孤僻的,便只静静听着,安静等待各位道友聚齐,一直到拍卖会正式开始。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左右,受邀出席此次拍卖会的元婴修士已经全部到齐,她们围坐于水榭之中,四面皆是飘渺的灵雾,触手可及的是外界极为罕见的灵花灵果,如此精巧的布置,让此处完全不像是一场拍卖盛会,反倒有品茗论道的意境。

而金丹元婴之间的拍卖会也跟炼气筑基参与的拍卖会完全不同。

炼气筑基举行的拍卖会讲究一个价高者得,而到了金丹元婴这个层级,很多东西都难以用灵石量化,所以比起竞价拍卖,退回原始的以物易物反倒是一个能让大家都比较满意的办法。

姜宁作为这场拍卖会的东道主,在这场拍卖会开始之际,也拿出了许多引人心动的东西。

姜宁身为金丹丹师,又有元婴修为,这些年已经积累太多关于金丹这一等级的丹药。

如今她进阶元婴,相应的,也在寻求丹道突破的办法,元婴丹方可以在系统商城进行大量兑换,但炼制元婴丹药的材料,通过系统兑换却不怎么划算,姜宁便想趁此机会,从诸位道友手中换取合适的材料。

“各位,我这里有三粒结金丹,十粒固金丹,十粒培金丹,还有近百粒分门别类的疗伤丹药,我之所求为炼制元婴丹药的各项材料,无论辅材主材,只要年份合适,都可以借助材料从我这里兑换合适的丹药。”

姜宁当着一众金丹元婴修士的面,首先说道。

话落,她便将她话中所说的丹药以一片灵雾推向众人面前,让在场的修士一一过目,并以此思考是否有合适的灵药可以兑换。

有的修士看了姜宁的丹药眼前一亮,有的修士只身一人,却不大感兴趣。

姜宁所摆出的这些丹药中,价值最高的当属三枚结金丹,然坐在这里的部分修士实为散修,一人吃饱全家不愁,身边又没有什么想要提携的后辈,这三枚结金丹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无用。

但有人觉得无用,自然也有人正好需要此物。

姜宁摆出这些丹药不久,便陆续有人过来兑换,三枚结金丹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部兑换出去。

但姜宁靠这些丹药所兑换到的灵药,却大多只是炼制元婴丹药的辅材,一连兑换了这么多丹药,却连凑齐炼制一炉元婴丹药的材料都困难。

虽然结果如此,但姜宁早料到仅靠一场拍卖会,想要完全凑齐一炉元婴丹药的材料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也不怎么失望,只继续观看其他修士拿出的宝物,若碰到合适的,她也可拿出自己的珍藏与之兑换。

很快,就有一散修拿出的宝物吸引了姜宁的目光。

“此乃云锦仙草,花似流云,七彩流光,是元婴丹药化婴丹的三大主药之一,诸位道友,我并无什么特别想求的东西,只要你们能拿出合适的价格,便可交换这株云锦仙草。”

散修捧出一个特质的玉盒,那放置其中的云锦仙草果然如她所说,花似流云,七彩流光,只一出现,便压过这一室灵花的诸多光芒,当真是元婴仙草所独有的湛湛灵光。

而这,也正是姜宁最想从这场拍卖会中换到的,元婴丹药化婴丹的主药。

不用多说,那散修刚把这株云锦仙草拿出来,姜宁便第一个出手,她豪爽报价:“十块极品灵石,道友,这已经远超云锦仙草的价值,你可还满意?”

散修听了姜宁的报价眼前一亮,当即便要答应下来,不料突然又有一个元婴修士插入进来,他对云锦仙草的渴求一点不比姜宁少,即便是十块极品灵石的高价,他也毫不犹豫地在此基础上进行加价。

“十一块极品灵石,姜道友,这株云锦仙草我势在必得,你就莫要与我争了。”

……姜宁不由抬头朝说话之人看去,见此人竟是万剑宗的宗主,已经浸淫元婴几百年的老修士了。

这人一个剑宗宗主,都这把年纪不想着突破飞升,求一株云锦仙草作甚?

姜宁一边纳罕,一边莫名觉得这剑宗宗主竟有些眼熟。

但无论如何,云锦仙草她是不会让的,好不容易撞见一味化婴丹的主药,正是她丹道突破的关键,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拱手让人。

“十二块极品灵石,司道友,这云锦仙草对我而言也意义重大,咱们价高者得吧。”

“你……哎,十三块极品灵石,姜道友,好言劝你一句,你姜家根基太浅,莫要与我万剑宗相争。”

司无邪看姜宁半点没有相让的意思,不由吹胡子瞪眼,虽然十几块极品灵石对他万剑宗来说不算什么,但如今这出价已经远超云锦仙草的真正价值。

就是他万剑宗钱多烧的,他也实忍不住肉疼啊!

而司无邪肉疼,难道姜宁又不肉疼吗?

况且这司无邪不仅要与她相争,还要拿话威胁她,她姜宁都元婴修为了,哪里还会再受这老头子的威胁。

姜宁拼着肉疼,最后放手一搏:“十五块极品灵石,司道友,你若再与我相争,那才是得不偿失。”

姜宁骤然加价两块极品灵石,想以此劝退司无邪,但她出价后看司无邪的神情,却似乎仍旧没有退缩的意思。

看到这里,姜宁真是纳闷了,这司无邪一个剑修,这般执着地求一株灵药,到底有何企图啊?

这看着看着,姜宁却突然想了起来,跟这司无邪有关的许多年前的一桩八卦。

话说这司无邪正是八卦的主人公,他跟不同的女人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是天衍宗的白术,一个是万剑宗的司夜,难道这司无邪求购灵药,是为了他这两个儿子?

想到这里,姜宁在电光火石间突然有了更大的猜测,她赶在司无邪开口之前,迅速将他拦住。

“司道友,之前多有得罪,在下想请问您,您是否已经集齐了化婴丹的另外几味主药?您若是集齐了,又是否能将其交由我炼制?您放心,我不收您的灵石,炼制后得到的化婴丹,也可尽数交之于您,司道友,您看怎么样?”

姜宁这骤然变好的语气,其中打的什么算盘,司无邪不用多想便清楚。

姜宁刚突破元婴不久,从前的她也只是一个金丹丹师,如今她修为突破,自然要谋求丹道进阶,所以她不惜低声下气,也想从司无邪那里求得炼制化婴丹的全部药材。

但对于司无邪来说,姜宁只是个刚突破元婴不久的修士,其丹道具体什么水平尚未可知,他又怎么愿意冒如此大的风险,将好不容易快要集齐的化婴丹药材交给姜宁炼制。

只要把眼前的这一味云锦仙草集齐,他便可求上昆仑,拜求昆仑的元婴丹师为他两个儿子炼制化婴丹。

如此行事,不比把材料交给姜宁这个深浅不知的,尚未完全晋级元婴丹师的人炼丹要来得稳妥得多?

司无邪半点都没有被打动,但姜宁观察司无邪的神情,已经知道自己所料不差。

既然已经可以肯定,司无邪手中真有除云锦仙草之外的所有化婴丹材料,姜宁又怎么肯轻易放弃。

她眼睛咕噜噜一转,看向那仍旧被拿在散修手中的云锦仙草,故意朝司无邪说道:“司道友,你若不肯将材料交予我炼制,那我便要继续与你争这株云锦仙草了,若这云锦仙草真被我争了去,您的化婴丹材料也凑不齐呀。”

“你!”司无邪被这明晃晃的威胁给气到,但真要他将好不容易快凑齐的材料交给姜宁,这个他眼中的‘半吊子丹师’进行炼制,司无邪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的。

司无邪深吸一口气,而后指着散修手中的云锦仙草,朝姜宁冷笑一声:“十六块极品灵石,姜道友,咱们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姜宁看自己不仅没有让司无邪改变主意,还刺激得他又加价不少,心里也开始着急。

正如司无邪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将材料交给她炼制一般,在姜宁心中,她也无论如何都想要把这个送到眼前的机会给拿下。

可如今云锦仙草的价格,已经在两人的争抢下被炒得太高,若是继续往下争执,实在是不值了。

可若不继续往下争吧,那司无邪又是个不通情理的,姜宁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把材料交给自己炼制。

正在姜宁陷入两难的时候,拍卖会已逐渐进行到尾声,除姜宁这边的三人,其他的金丹元婴修士已经基本完成交易,而此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吸引这里绝大部分修士来此的特殊松子,也即将展开拍卖。

特殊松子本是由姜思韵所负责拍卖,而此刻姜思韵也返回场中,正要朝在场的诸多修士拍卖这最后一件拍品。

也正是这个时候,姜宁注意到司无邪对那特殊松子也感兴趣,她灵光一闪,逐渐有了主意。

趁着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特殊松子所吸引,没人再关心他们这里的争执,姜宁悄悄朝司无邪传音。

“司道友,咱们打个商量,你若能将手中材料交由我炼制,我可保证让你得到一枚特殊松子,你觉得如何?”

姜宁说了这么多,唯有这一句,终于说到了司无邪的心坎儿上。

他们万剑宗,一水儿的穷剑修,平日里一块灵石都要掰成两瓣花,如今却花了那么多灵石只为给两个儿子凑齐化婴丹,司无邪说不肉疼是假的。

但为了两个儿子能结成元婴,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今姜家举办这场拍卖会,司无邪听说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是能拓宽元婴修士神识的特殊松子,他作为一个渴求力量的剑修,第一个念头自然是想要争夺的。

但如今他为了凑齐化婴丹的材料,兜里的灵石已经花得差不多了,眼下这特殊松子,他也只能看看过个眼瘾,哪里还有什么争夺的资格。

可现在姜宁却告诉他,她可保证司无邪能得到一枚特殊松子,甭管此前他跟姜宁有多少争执,司无邪作为一个剑修的本能,还是让他可耻地心动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