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邪修的骨钉冲破姜宁由阴阳两道锁链构成的防线, 阵阵阴风在她身上刮出无数道伤口,若非姜宁平日里有修习炼体之术,恐怕此刻所受的伤就不止是破皮流血那么简单。

但仅仅是破皮流血,对于修炼血祭之术的邪修也是足够了。

只见邪修一边抵挡姜宁的进攻, 一边竟口念咒语, 随着口中咒文落下,他周身的血阴之气竟从他身上缓缓脱离, 逐渐向姜宁包裹而来。

苏晓看到这心中大惊, 她知这是邪修趁姜宁流血, 想把她当做血奴当场炼化。

说时迟那时快,苏晓顾不得多想,她赶紧使出一道锋利的灵气刃斩向自己的胳膊,而她自己, 则赶在血阴之气触及姜宁之前, 迅速顶在姜宁前面,代她受下了这一击。

“姜道友,如今那邪修血阴之气离体, 是他最为虚弱的时候, 你赶紧想办法将其诛杀, 我支撑不了太久。”

苏晓一边忍受着血肉被剥离的痛苦, 一边朝姜宁大喊道。

见此情形,姜宁也明白了方才那邪修突然将自己周围的血阴之气剥离是为何。

她原还以为血奴们运行燃血大法让邪修受了影响, 自己终于有了机会能破掉邪修的防御, 没想到若不是苏晓方才顶在自己前面,自己或许就已经着了那邪修的道了。

意识到此,姜宁再不敢留手,当即使出自己的全部灵力朝邪修攻去。

然邪修虽没了血阴之气护体, 但其修为终究是半步金丹,即便姜宁已发动她最强的攻击,对邪修造成的伤害也十分有限。

久攻不下,姜宁的心越来越往下沉,她回头望见被邪修的血阴之气包裹,身体里的血液被迅速抽干的苏晓,心头更是重若千钧。

到了此刻,她绝不允许自己败于邪修之手,她一人的战斗,却关系着苏晓,关系着这石室中所有血奴的性命。

越是紧张关头姜宁反倒越是冷静,她想利用自己在浮生境中悟道的法门,不止是调用环境中的阴阳之气,还要利用敌人术法手段中的阴阳之力,借力打力,使姜宁自己的攻击力量达到跟半步金丹的邪修同等的地步。

姜宁于打斗中环视一圈,她看见石室中因运行燃血大法越来越虚弱的血奴,很快有了主意。

面前的邪修修行血祭之术,若他本人修行得到的血祭之力为血阴,那向他献祭的血奴们的精血则为血阳。

血阳可滋生血阴,亦可反噬血阴,燃血大法便是利用了血阳的反噬之力,来削弱邪修的力量。

如今姜宁想要战胜邪修,亦可参照燃血大法的原理,助这些血奴增强精血燃烧之力,来以此达到彻底反噬邪修的目的。

心中有了决断后,姜宁当即把自己的乾阳鼎和天地灵火放了出来,既然邪修可以炼化他人精血为己用,那她姜宁亦可锤炼此间血奴的精血来反噬邪修。

邪修受反噬影响,其攻击已大大减弱,姜宁把自己储物袋中的防御符箓全部掏出来抵御邪修的攻击,她自己则开始炼化此间所有血奴所燃烧的精血。

因是上百人同时运行燃血大法,空气中本已充斥着极度浓郁的血腥之气,而姜宁丹火的加入,又让这些血腥之气中平添一缕至阳之气。

邪修本被自己所炼化的精血反噬,他所炼化的血阴之力已大大减弱,如今又被一股至阳之气灼烧,顿时,邪修体内的血液竟如那些血奴一般,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血液被蒸发过半的邪修面孔已变得古怪崎岖,姜宁趁此机会,迅速使出天地灵火朝邪修烧去,顿时,那嚣张猖狂得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败于两个蝼蚁之手的邪修,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只剩下一串支离破碎的惨叫。

姜宁解决了邪修,便赶紧过去接住虽已脱离血阴之气,但浑身上下的精血已被抽离大半的苏晓。

苏晓现在的状态不比石室中那些血奴好上多少,她像轻飘飘的纸片人一般,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

见此,姜宁不发一言,只赶紧把苏晓扶在自己的背上,一边源源不断地往她体内输送灵力,一边背着苏晓朝石板下的邪修巢穴走去。

“姜道友,那邪修终于死了么?你怎么还背着我啊,你一个人去查探那邪修的老巢吧,我实在是不想动了。”

苏晓明明已虚弱到极致,却还是忍不住出声嘀咕。

“把你扔在这里,那些血奴恢复了力气,你被他们生吞了怎么办?”

姜宁故意吓唬她。

听姜宁这么说苏晓竟然低笑一声,她突然把自己染满鲜血的手举到姜宁面前,头靠在她的肩上问她。

“姜道友,你猜,我是如何让那些血奴乖乖听话的?”

姜宁看苏晓手上已经逐渐风干的鲜血,眼神暗了暗,那上面的鲜血除了她自己的,明显还有属于其他修士的味道。

“杀鸡儆猴。”

最后,姜宁只简短回答了她这四个字。

熟料苏晓听了姜宁的回答竟笑出声来。

“哈哈,姜道友真厉害,一下子就猜中了,我看那些血奴不听话,杀了一个后他们就听话多了。”

是啊,明明可以齐心协力一起对付邪修,但那些血奴偏要杀掉一个后才肯听话。

这一刻,姜宁丢掉了她所有的天真和软弱,这一次冒险让她终于明白,究竟什么人可救,究竟什么人不值得救。

也让她更清楚地知道,有些时候看似为友却不一定为友,敌友之分,当不以阵营辨别,而以每个修士的本心判断。

姜宁背着苏晓走到暗道的最深处,这里是邪修平日的栖息之所,亦堆积着他数十年搜刮来的财富。

苏晓看见邪修庞大的财富眼前一亮,却强忍着迫切的心情,反倒朝姜宁客气道。

“此战是姜道友诛杀了邪修,姜道友,你先挑,最后给我留点边角料让我捡捡漏就行。”

而姜宁又哪里听不出苏晓语气中强压住的兴奋之意,她摇头轻笑。

“苏道友,此战若非有你的燃血大法相助,我不可能杀得了那邪修,这样吧,我们五五分,谁若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也可提出来交换。”

闻听此言,苏晓登时大喜。

她趴在姜宁的背上,看姜宁挑拣合适的东西,只要翻到了她想要的,便拜托姜宁把它放到自己的储物袋里。

姜宁心知自己这条命其实是苏晓救回来的,当时危急关头,若非苏晓当机立断划了自己一刀,以自己的肉身挡在姜宁的前面,那之后被邪修以血祭大法炼化的人一定是自己。

而若姜宁自己被邪修的血阴之气缠住,外面又只剩一个筑基初期的苏晓能自由活动,以当时的情况,将再也没人能杀得了邪修。

但苏晓却可以在她与邪修缠斗之际趁机逃跑,她明明有机会这样做,且成功的可能性还极大,但她却不惜让自己成为被血祭的那个人,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把姜宁从邪修的缠斗中换出。

姜宁领受苏晓的这份情谊,她知道她定是对她抱着极大的信任,才不惜以生命的代价助她杀敌。

所以在如今杀掉邪修,分享邪修的藏品的时候,姜宁毫不吝惜,甚至忍不住多分给苏晓一些。

她知道,以苏晓对她的这份信任,是许多历经生死共同作战的最默契的队友都难以拥有的。

激烈的战斗后,姜宁和苏晓终于放松下来,在这邪修的储藏室内,愣是搜刮了一天一夜,才彻底搜刮干净。

只一个半步金丹的邪修,他的巢穴中的所有收藏就抵得上碧原城一整座修仙城池的宝物。

可以想象那邪修能收集到这么多宝藏,这些年他手上该染了多少条人命。

而邪修的密藏中,其中最有价值的部分,却是三件突破金丹抵挡雷劫时需要用到的极品防御灵器。

那邪修准备这几件防御性能极佳的极品宝物,恐怕也是为了自己的雷劫做准备。

毕竟邪修修行有伤天和,他们所承受的雷劫一向是强于正道修士数倍,若不多准备点防御宝物,只一道雷劫便会把这些邪修劈成两半。

只是现如今邪修已伏诛,他留下的这些防御宝物却是便宜了姜宁。

姜宁此行的目的之一本就是为了突破金丹做准备,如今收获这几件极品防御灵器倒是刚好,她正想着要怎样跟苏晓商量,让她用其他大部分宝物置换这三件极品防御灵器。

未想还不待姜宁提出,苏晓已经看穿了她的意图。

苏晓将三件极品防御灵器径直推到姜宁面前,挑眉说道:“喏,这些都给你吧,我将来突破金丹,可用不着这些破烂。”

苏晓那笃定的语气,好像突破金丹于她而言是信手拈来之事。

姜宁见苏晓这神态,也不客气,只是在把三件极品防御灵器通通收下后,又往苏晓的储物袋里塞了数百万灵石。

说来奇怪,苏晓此人,分明看着一副很缺钱的样子,但她对邪修巢穴里这么多的宝物却似司空见惯一般。

且不知为何,在方才的打斗过程中,苏晓也似乎对邪修的手段了如指掌。

她好像当真如她自己吹嘘的一般,是知天下人晓天下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可一个平平无奇的卦师,又怎么能有如此惊人的本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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