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的腹部开始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游戏的疼痛屏蔽还是太安全了,这种轻量级的特殊疼痛需要靠另一种方式来提示玩家。

一脸迷惑的岑玖查看自身状态栏,还没有任何负面状态,一切安好。

非要说有什么可能导致这种情况的话,就是两次巡逻下来消耗掉的精力不少,寒冬在户外光是走路就把精力值耗去了快六成,这还没算上中途休息时进食补充上的数值。

“……阿玖?”她的心不在焉引起了德曼托的注视。

岑玖转告系统的提示:“肚子有点痛,你一开始工作时也会这样吗?”

德曼托的第一反应是她的健康还尚未完全恢复导致的,那天在墓园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他记得她那时是多么的虚弱,沾在眼睫毛上的尘土灰扑扑的。

思考不过一瞬,守夜人背对玩家半蹲下身:“你需要休息了。”

他的体力足够背负她回去。

“有东西突然跳出来我们都不好活动。”岑玖握紧手中火钳,依照制作组的恶趣味来看,等会说不定会有尾杀跳脸怪。

“我可以借助树干背着你避开,你也能在我背后挥动武器。”德曼托坚持己见,宽阔结实的后背依旧对着她,“况且这里距离小屋不远了,遇到意外的概率很小。”

话音一落,他身上传来代表另一人的重量。

她的软帽边沿在磨蹭他的耳廓:“走吧。”

得不得说,他同意施展二人组合技的提议让玩家有点心动。

印在雪地上的两道脚印合二为一,充当坐骑工具人的德曼托平安无事地把岑玖背回了小屋中。

【苦泉镇的日常工作(已完成)】

【成就:荣誉工作】

【你可以独自担当苦泉镇的日常维护了!】

很顺利,没有了恶心的怪物,也没有吓人的演出,除了那只叫声难听的小动物,玩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完成了一条支线,这似乎真的是一条纯送玩家信息,给她增加沉浸感体验的支线。

卸下湿冷的外套与披肩,岑玖坐在床边面向重新点燃的壁炉,享受着它提供的温暖,她心里对今晚的支线内容有些许不满。

还以为巡着巡着能遇到个大的,没想到就这样平淡地结束了。

与玩家悠闲的烤火相比,德曼托则是在忙前忙后地准备烹饪与清洁用的烧水工作,即便天气寒冷,最基础的清洁还是要有保障的,每日的净身沐浴时间是艾利亚斯人深入骨髓的习俗。

早经德曼托处理完毕的食材有序滑入吊锅,这是属于工作结束后的放松一餐。

“你感觉好些了吗?”等待的时间中,他不忘关切身体不适的玩家,自背她开始,她就异常地沉默。

身边一时安静到他有些不习惯。

“……阿玖?”

她也许在走神,是身体不适导致的。

没有得到回应,德曼托转过头,看到她在火光下也略显苍白的脸,闻到一股潮湿的腥气在蔓延,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危险信号。

循着气味,他一手掀起了她的裙摆,他预料中的部位正在渗出一大片新鲜的血液,必须快点做出处理。

性命攸关,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地伸手褪下染血的布料,用肉眼定位出血部位再进行止血措施。

“你在干什么——”

他未经允许的行为替他引来了玩家的结实一拳,鼻血横流的同时,他看到了岑玖苍白的脸颊已是红润起来,没有任何羞涩的意味,纯粹是被他一声不吭想扒下她装备的行为给气的。

德曼托不是一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他这时却不合时宜地产生了不恰当的联想,她愤怒的一刻真的好像一颗通红的苹果。

饱满红润,惹人喜爱,站在树下有随时被它砸破头颅殒命的风险。

【你开始感到腹部传来一阵钝痛。】

当玩家处于放松休息状态中, 这个提示又出现了第二次且进一步加重程度时,岑玖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开始连接光脑搜索古早的月经处理方式。

她玩过不少游戏, 只有极少数追求真实模拟的生存类游戏是真的会把月经当作是一个生存要素制作出来。

又是清洁值又是经期, 七色弦这次更新真是会选上难度的点。

下一刻,对应的指引任务也更新了:

【任务:更舒适的用品】

【在经期若不做任何处理, 你的清洁值会下降得更快, 制作或获取对应的道具吧!】

岑玖是对月经处理的发展史有一点粗浅的了解,但她在现代不需有出于卫生外要急忙处理经血的状况,她没有参加探索远征计划的志愿,也不是喜欢挑战极端状况的生存技能爱好者,如果不是游戏,她大概是一辈子都不会了解到这些过时工艺带来的弊端。

通常而言, 普罗大众用得起的“草木灰填充物制作的月事带”因刺激性感染率居高不下, 还有用草药塞住这种高风险的愚昧处理方式。

感谢智脑引擎,她一下就了解这个游戏的时代原型里过的生活环境是如此的恶劣。

关闭小窗询问小暗的通讯界面,查完资料,当玩家思索着昨天从这个贫瘠的安全点搜出的物资可用情况, 想找点比较干净耐用的道具充当制作原料时, 原本照着程序做家务的游戏角色用猝不及防的行动告诉她这里的生存状况能更恶劣。

岑玖正刷着光脑, 她没用去理会身下湿润的触感,反正这是在安全点, 谁知德曼托居然问都不问就胆大包天光明正大地要抢自己的装备下来。

脑子还没反应解析出他这举动何意味,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就已帮她快速挥出一拳, 把这个突变成强盗的家伙也打出流血状态。

德曼托身形一晃,数值减少的血条在头顶显现,但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击动作。

他硬是抗下了她一拳仅为跪下抢装备, 带着一脸血,目光坚毅地探过双膝之间观察情况。

“你受伤了。”他脸部受伤所致,说话含糊不清,眉头虽是紧拧着的,但心里却松一口气。

她的意识清醒,挥拳有力,状况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糟糕,

他这个医者诊疗时的眼神岑玖可太熟悉了,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恶趣味的剧情桥段,放下还想再来一拳的手,改用一种关怀未开化大猩猩的眼神看着他。

看来误会是解开了,她也发现她自身不知何时剐蹭出的创口,寒冷总会麻痹人的感知,这不怪她,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在她提出疼痛时发现的错。

“不用担心,我去准备温水清理。”德曼托毫无怨言地站起,不忘把她把裙摆整理回膝上,虚虚盖住血淋淋的部位。

岑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体型高大的男人起身离去,心想这家伙也知道他的行为有问题啊。

涉及她的身体状态,德曼托的行动迅速,没个一两分钟就带着基础清创套餐回来——一盆温水与一条干净的毛巾。

只是他的脸上还挂着血,这家伙根本没打算花费时间去处理自己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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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德曼托眼中的伤患并没有好好坐在床上,而是在橱柜前翻找着什么,桌面上正堆积着干净的布料与羊绒,这些物品多少与止血多少有点关联。

她对他进来的动静置若罔闻,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响没有一丝停顿。

“你该休息——”

“你是白痴吗?你妈妈你老师没告诉过你女性每个月都会这样吗?”岑玖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过于奇特的关心,停下手中的寻物动作,回头问他,“针线在哪?”

“……什么?”

德曼托举着那盆温水僵在原地,像座滑稽的高大雕像,他一时不知该先回答玩家的哪个问题。

岑玖叹气,替他抉择:“针线,我要缝月经带。”

“我来。”虽然还没理清状况,但德曼托知道她流血了,肯定是要比往常虚弱。

哪怕她的拳头依旧很有力。

“你知道该缝什么样的吗?”岑玖对他过分的殷勤有些不适,可能游戏里角色的月经到来让她也跟着暴躁了起来。

德曼托放下那盆温水,翠绿如泉的眼眸直直注视着她:“不知道,你可以告诉我。”

他目光传达着平和的情绪,只需一眼,岑玖的心就开始跟着沉静下来。

她干脆坐回床上,开始指示他:“先把那片亚麻布凝成一股绳,就是我的腰围那么长……”

跟着她清晰的指点,德曼托迅速缝好了仅有一股绳与一片由羊绒填充的布料组合而成的简单月经带。

接过德曼托递来成品的一瞬间,玩家收到了系统弹出任务完成的通知,附带一个隐藏成就:

【成就:禁忌的第一步】

【在这里,你舒适的生活最好谁也别告诉。】

万幸的是,游戏中设定的经期除了清洁值下降较快,再没有更严重负面状态。

但游戏角色对月经的态度也太忠于还原历史了,看着那个阴阳怪气的成就描述,岑玖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游戏里有更多的奇幻元素,比如神恩与魔法还有眼珠子多到不科学的海怪。

这样她就能想说什么说什么,说完躲进水滴能防御火山喷发的身体里进入无敌状态,一切岁月静好。

“我要去洗澡。”玩家扫过一眼地上那盆没使用过的温水,拎着新到手的装备起身告知一旁沉默站立的德曼托。

“等等……”德曼托注意到她衣装上越渗越大片的血迹,一瞬理智战胜了羞耻,出声喊住她,“从未有人告知过我这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能告诉我吗?”

闭嘴半秒后,他目光闪烁,低声补充上称呼:“……阿玖。”

“你过来帮忙我就告诉你。”岑玖横他一眼,推门而出。

德曼托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听到了她离开时的轻声哼笑。

帮忙……她的头发很长,肯定总有人帮忙打理,加上那个怎么看都需要处理的“伤口”……

擦去脸上血迹做简单处理,端过那盆微凉的水,吹着寒风,德曼托镇定自若地敲响了门扉:“我来帮忙。”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门一推就开,迎面而来是木制屏风后她不阴不阳的提醒:“锁门,我可不想突然闯进来一只恶心的东西。”

屏风的两段分别搭着以洁净程度划分的衣装,一边是染血的下装与罩裙,一边是还能继续穿的披肩围裙与里衣。

还有一条细长的红绳,它的色泽不知为何在此时明艳异常,几乎要把他掠过的目光烫伤。

疑似被骂的德曼托沉默地扣好门闩,淡淡回应:“锁好了。”

“那你快过来,我冷。”

一回生两回熟,岑玖已经习惯这些游戏角色见怪不怪的态度,他们总是爱在第一次时犹犹豫豫的。

第一次参与到它者的神圣沐浴时间中,德曼托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他只要把自己当做伺候沐浴的用具即可。

添换温度适宜的热水,换下的鞋袜与她的一起并排放好在干燥处,他服务意识的初始值是岑玖在这个游戏里遇到过的男人中最高的,态度坦然地就在她面前半跪下来,主动询问她:“先处理这里?”

他还惦记着玩家的出血部位,不过这次会先礼貌询问了。

坐在矮凳上,她面色如常地仰起头:“先帮我洗头发。”

“好。”

雾气氤氲,有了之前的梳头经验,按摩冲洗时,他指腹的力道恰好,舀起水冲刷前还会出声预告:“要冲洗了。”

有点像默认每完成一道流程就要报告的智能管家。

德曼托说一句,岑玖发出单音节应一句,她都忘记“嗯”“哦”了多少遍,总之头发清洗完成时她是犯着困的。

玩家发现他洗完后甚至贴心地用发绳帮她团起了头发,这堆头发全堆在脖子上

时还怪重的,但确实方便后续的清洁。

接着要洗的是躯体,他很守规则地用洁净的毛巾将手包裹严实再触碰擦洗。

“通常而言,身体健康的状态下我们每隔一个月左右就会来一次这样出血状况,大概持续一周的时间。”岑玖在膝上双手托腮缓解头部重量,这种质量好的服务值得她履行承诺。

德曼托重复这个词汇,咀嚼其中的含义:“月经。”

他从母亲还有修士们教导中学过不少知识,却唯独从未接触过这个词汇。

也许这是世间的禁忌,他本不该过问。

他严肃的态度让岑玖失笑:“如果身体状况不好,月经到来时可能会导致腹部疼痛身体不适,提早或推迟到来时间。”

现代有很多药物与手段低风险治愈月经的相关病状,但在这里大概只能依靠祝福和魔法。

玩家明知故问:“你知道它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来吗?”

他一板一眼地重复问题:“从哪里来,为什么来?”

猝不及防地,岑玖牢牢钳制身后之人手腕,拉到她腹部之上,没有任何阻碍地触碰到肌肤的温热。

手上力道一松,她满意地看他闪电般缩回手,捧腹大笑:“噗哈哈……就是在这里面。”

“可以了,我明白了。”德曼托提前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是个带有不同意味的触碰与玩笑,他不应该再继续问下去了。

不满他的无趣,岑玖咂舌:“好吧,不过你要是还想知道,还可以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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