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里外面连通一个露台,小舟可以直接从这里抛下去。

但现在最大的难题不是搬动船,而是外面有海怪的触手在徘徊。

被救出的人目瞪口呆:“真的有……”

有人退缩了:“不,我们说不定会死在海怪肚子里,死在逃出的路上!”

“那你有见过遇上过从海怪手中回航的船只吗?!”贝拉怒吼,“没有!!根本没有!!!”

她率先去抬动小舟:“你信那群雄猪打得过海怪?还不如信我们能逃出去。”

“对,横竖都是死路,干嘛不赌一把?”岑玖第二个上去抬船,添油加火,“海怪看起来对上面开火的比较感兴趣,想跑就趁现在!”

很快第三个加入的来了:“我听贝拉的。”

第四个、第五个……

很好,又一个留下的都没有。

岑玖运气很好,她们运气也很好,外面的触手如岑玖所言对上面“乒乒乓乓”的火器声更感兴趣,无视了她们投放小舟在海面上的行为。

众人依次顺着露台上的软梯下到船上。

最后,露台上只剩下岑玖与贝拉。

“阿玖,你先下去。”

“你们先走,我有重要的事要做。”岑玖摇头,她还有上面的剧情没看呢。

看她的表情是认真的,贝拉只是沉默了半秒,随即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

拥抱的时间不长,只有短短几秒。

“活下去。”贝拉利落地爬下梯子,落在船上。

“走,我们快走!”

“她不走吗?我们还有位置……”

“她有自己的打算。”

小舟在风浪中晃荡,驶向远方。

【帮助贝拉(已完成)】

【成就:自由之海】

在贝拉落在船上的一瞬间,成就通知弹出,岑玖知道她们的逃生路

线是稳了,转身回到船舱,往甲板上跑去。

还未到甲板,岑玖在阶梯下闻到一股血液、硝烟与海产品混杂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砍!弹药用光了就给我砍!”

雨水混着血液湿润了甲板,独眼龙在后方填充火药,冲着战斗中的船员大吼大叫。

在独眼龙身后,浑身白袍湿透好似散发银光的席尔瓦依旧显眼,他熟练地包扎船员的伤口,嘴中念着没有显示字幕的祈祷用语。

甲板视野开阔,岑玖得以看到海怪真容的一角。

【特拉洛克使者之腕耐久值 2714/5000】

【特拉洛克使者之腕耐久值 3048/5000】

还有未显示血条的部分,海怪只用了两根触腕,足以让人类损伤惨重。

“我也帮忙。”岑玖走近其余伤员身边,见席尔瓦颔首同意后,拿过一旁的医疗用品包扎。

【你已掌握新技能:急救】

她刚健身时常有损伤,包扎属于现实技能,属于是反向输入游戏。

“啧——”岑玖收到了来自独眼龙不太友善的眼神,但他没空骂人,忙着击退海怪的触手。

岑玖懒得管他,她注意着眼中仅她能看到的界面,心中默数着。

2619、2581、2522、2497!

其中一只触腕的血量已过半。

“——!!!”

海面下传出高频率尖啸,在场人类无不动作一滞,触手蓄力一甩,从甲板上扫落数名陷入僵直的船员。

“噗通!噗通!”接连落水,甚至没有一声遗言。

海怪在船其余部分攀附的触腕向甲板正中聚拢,缠绕收紧。

独眼龙甩手指挥:“船,登船跑!它要从中折断,保不住船了!”

得到撤退命令,船员开始向甲板一侧的小舟上聚拢,生死之间开始互扯后腿。

“按顺序!谁挤老子砍死谁!”独眼龙直接砍倒一个拉扯人的,人血溅了满身。

杀鸡儆猴,剩下的船员安静如鸡,行为在恐怖之下变为有序。

岑玖与席尔瓦搀扶着伤员交接到小舟上,很快,甲板上还站着的就剩她俩了。

“走吧席尔瓦。”岑玖刚想一脚踏上到小舟上,不料独眼龙对她胸口一脚踹来。

“?”双手交叉护胸,岑玖一个后撤步跳回甲板。

之前种下的因,现在终于结出果,岑玖对独眼龙早有防备。

“臭××!”独眼龙怒喷唾沫,可能是没命中目标急的,“滚开!”

“帕西船长。”席尔瓦向前跨半步,抬手挡在岑玖身前。

他视线落在同样未登船的席尔瓦身上,他一直看不习惯席尔瓦这种教会的装男,一个能让他嘲弄席尔瓦的机会就在眼前。

“啧啧啧,可怜的绵羊,给你旁边臭××一个教训,我就允许你登船。”

作者有话说:

“别以为老子没看见她放跑了我的货物。”独眼龙脸色阴沉,总督要的上好货色被放跑了,他定要岑玖这个搅事的好看。

管她是什么东西,教会的牧师现在不也是要求着他高抬贵手吗?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也敢惹他?

“席尔瓦,我数三声,不动手你就在船上等死吧。”独眼龙一个眼神,手下船员心领神会,随时准备转动绞索下降船体到海面。

“三……”

席尔瓦依旧拦在岑玖身前。

“二——”独眼龙拖长尾音,对上席尔瓦平淡的视线。

岑玖看看独眼龙,又看看席尔瓦,大家都不动,那她也不动。

场面一度很尴尬,岑玖与席尔瓦两人都对独眼龙的话不为所动。

独眼龙怒了,他感觉自身戏耍他人的行为变为了对面两人眼中的小丑,扭头大骂手下:“走!直接走!呆瓜!”

他的火药很珍贵,留在船上的两个将死之人还不够格让他动用火枪。在独眼龙眼中,没有熟悉水性的船员帮忙的二人根本不会有机会活下来。

“后悔也来不及了!席尔瓦,你的神如何才能拯救你!”独眼龙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透着幸灾乐祸之意。

海怪貌似真的对海面上的其他物体没有兴趣,这次也没有攻击逃离的小舟。

看席尔瓦还站在甲板上目送独眼龙一行远去,岑玖可等不及,扯扯他的衣袖,探头提醒他:“别继续站在这淋雨了,下面还有备用的木筏……”

映入岑玖眼中的是牧师濡湿的银发顺着水渍贴在苍白的肌肤上,泛着水光,像是某种闪亮的装饰物,手握项链挂件的用力得发白,他好像没有听到岑玖在耳边的提醒,如同灵魂出窍般整个人都放空了。

“……”这是在干嘛?吓傻了还是程序没反应?

这个席尔瓦的状态,看着有点难劝动啊。

岑玖苦恼,打算亲自上手扛走席尔瓦时,他终于回神了。

“神没有回应我……”牧师喃喃自语,声量虽小,但字幕就打在岑玖眼前。

原来是到了话疗环节,岑玖对症下药忽悠:“神没回应你,但回应我了,要我带你平安离开。”

牧师的目光放在她身上,雨水从他银白色的睫毛上滑落,他的眼神湿漉漉的,像一条遭到遗弃的银毛大狗。

他注意到她腰间的油灯,在昏暗的暴风雨中依旧稳定地散发暖光。

“……”他嘴唇微张,做出了某个单词的口型,由于没给字幕岑玖也不懂,只能疑惑地歪头微笑。

对上岑玖富有压迫感的微笑,席尔瓦先妥协了:“我的使命没有改变,先去船舱吧。”

在海怪绞断船身之前。

席尔瓦快步走在前头,岑玖还在迷惑他怎么一转眼又变谜语人了,跟在他身后追问:“使命?什么使命?”

见席尔瓦不语,她又补充:“木筏在第三层中间的房间里,你需要我帮忙完成你的使命吗?”

席尔瓦一路没有回应她,但和她去木筏所在处的路线是一致的,岑玖以为他是谜语人瘾发作,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很老实地要一起跑路时,他突然刹下了脚步。

船体在海怪的缠绕下不停摇晃,他这一急刹岑玖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熏香味满怀。

“席尔瓦,我们还没到。”岑玖指向前方,木筏的房间离这里不远,多跑几步就到了。

牧师无视她的话,费力推开了一旁的木门,门后恰是岑玖之前发现的祈祷室。

【席尔瓦的使命(可选):席尔瓦必须要完成他的使命才可一起逃离,你又与他的使命有何关联?】

存档通知再度与任务进度一同弹出,岑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摸清楚这个游戏的一点规律了。

她作为玩家能改变的走向有限,存档时机总在事情推进后、危机到来前。

假如她的猜测八九不离十,这个“人性化”的存档后暗示着玩家做这条支线的危险度不低。

但摆在面前的任务怎么可能不去做?那可是过了这个新手场景无法触发的任务。

“抱歉,我的使命在此。”他步入祈祷室,触手挤压船只的声响更清晰地从中传递出,“请多保重,阿玖。”

席尔瓦推动木门,将岑玖的视线隔绝在外。

但门没合上,一只手强硬地扒住了门框,强行挤了进来。

“少自说自话了,你还没给我说清楚你的使命是什么!”岑玖怒了,她最烦谜语人了。

席尔瓦避免与她对视:“与你无关。”

“怎么和我无关?你不是要完成你的使命才能一起走吗?”岑玖气笑了,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板正他的逃避,“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席尔瓦退无可退,不得不对上岑玖的目光,她的目光炙热,仿佛要洞穿他的灵魂。

“告诉我,你的使命是什么?”

“轰——”

异变陡生,剧烈的晃动、木板的破碎与灌进的风雨中断了对话。

海怪的一根触手贯穿了这个房间,轰破了房间中与密室相连的墙壁,带着破空声扫来。

“小心!!”岑玖拉着席尔瓦一起扑倒在地,险险擦过触手。

岑玖在地上顺着摇晃的地板滚了几圈,发现还没完,触手的末端,一只巨大的黑瞳正打量着她。

最纯粹的

黑,布满了有成年人头颅大小的眼眶,反射出她直愣愣与之对视的模样。

无法洞见,无法言喻。

另一只触手滑过海水浸润的舱室,略过席尔瓦,伸向精神恍惚的岑玖。

席尔瓦挣扎着起身,奈何地面布满海怪粘液,紧张之下多次滑倒回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海怪卷起岑玖。

黑瞳发出黏稠的响声,似是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密室的方棺上,小心翼翼地凑近,不顾接触时造成的灼伤,忍痛似地缓慢卷起方棺。

“不!!”牧师的叫喊撕心裂肺,他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

席尔瓦的灵魂一吼把岑玖的魂叫回来了,她方才能清楚地感受到周围发生的事,她的血量随着触手的缩紧而逐渐下滑,紧急万分,但她就是动不了。

这下终于能动了,她拼命挣扎,手脚并用:“放开我!”

她摸出匕首,对着触手猛扎,留下多道划痕。身体也没闲着,她注意到那个方棺对海怪的伤害,甩动着身体想利用惯性让两根触手靠更近。

岑玖对着多个部位扎刀,姑且摸清了海怪的反应,像是点哪往哪甩一样,触手很给力地把岑玖越甩越靠近方棺的位置。

血量降到一半时,她终于摸到了救命稻草——与方棺相连的木桩。

虽然不知道灼伤海怪是不是这个起的作用,但这东西一看就比她的小匕首伤害高,握在手里等同于好大一根木矛。

岑玖双手握住,全身绷紧发力,海怪似乎察觉到她在做什么,主动拉开她与方棺的距离。

血量下滑速度加快,她现在成了与海怪拔河的女人,失败就要死了重来。

木桩钉在方棺上意外地牢固,岑玖始终抓紧不放,并开始感到她的腰部一阵钝痛了。

游戏的痛觉她是调了只有百分之二十,能感到痛说明她要承受不住了。

这场拔河拔得她龇牙咧嘴,但放弃是不可能的。

给我拔出来啊——

木桩开始有松动的迹象,岑玖麻木的思维再度活跃,核心力量爆发,一举拔出!!

方棺上遗留下木桩穿刺的洞口,泥土仿佛有生命般往外“簌簌”地向外喷涌。

岑玖管不了那么多,她高举长矛,用力一刺!

海怪的尖啸再度响起,缠绕岑玖的触手颤起高频的波浪,疼痛使它反射性地将岑玖甩落出去。

所幸方向是飞回房间里,这海怪还怪好心的。

岑玖下意识闭上眼,等待落地冲击到来。

也不知道血量能撑得住不……

“唔——”

预想中的血量大跳水并没有到来,身下是温热而有弹性的物体。

岑玖一个翻身跳起,发现席尔瓦正躺在她跳起来的地方痛到表情失控,是他用自己的肉身充当了岑玖的缓冲。

她这一摔,把席尔瓦的半管血摔没了。

“失礼了。”

但没时间道谢了,岑玖顶着粘液带来的负面状态俯下身抱起他,撞开房门。

海怪在船舱破开的阔口上颤动着,岑玖用木桩的一刺给它带来了极大的伤害。

愤怒的海怪再度卷上船身,这次它的力度更甚,岑玖在走道中荡得东倒西歪,能听到外面的船体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清脆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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