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没猜错的话,他身上的伤多半有拉斐尔这位牧师帮忙治疗。

说起这个,他委屈极了,直接招了:“因为就是他乱说,老头才打我的。”

他的欺软怕硬让玩家有点无语:“……怎么不泼你父亲。”

赫塞语气得意:“我送了一份到他房间。”

那东西是他在渡海时在船上发现的,那群水手吃得起劲,便分给了有勇气尝试的乘客。

他冒着吃进去有生命危险的风险,赢来了一份用动物皮革密封的特制腌鱼。

听说这群人吹嘘,沼泽深处的巫师碰上这种人类的食物都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岑玖还是没明白,他为什么认定是拉斐尔:“你又怎么知道是拉斐尔?”

赫塞尽力仰起头,神情无辜地望着她:“我只想和阿玖你做朋友,只对你说过那些话……”

那晚,拉斐尔看着他骚扰了玩家。

而同时满足见证了赫塞和玩家相处过程,有地位和老奥尔特加说这些的也就只有拉斐尔。

岑玖瞬间明白了一切,打断他辩解的话:“行了。”

“殴打牧师是违反骑士条例的。”赫塞不放过任何一个攻击情敌,踩着对方抬自己地位的机会,“阿玖,他污蔑我的贞操纯洁,你不会怪我用这种手段吧。”

比起眼前这个被她捆成一团还在油嘴滑舌的赫塞,玩家更愿相信处处照顾玩家恪守礼仪的拉斐尔。

但事实摆在眼前,虽然拉斐尔肯定没有他口中说的“污蔑”那么刻薄,但护着玩家才向老奥尔特加反馈是不争的事实。

赫塞选的报复方式也很微妙地卡在了事情的严肃性上,让拉斐尔只有把事件化小的份。

想到昨晚拉斐尔蔫蔫地表示不在乎,岑玖笑道:“没事,拉斐尔人很好,说不怪别人。”

“……”赫塞见她因另一个男人露出的笑容,闭上嘴不再敢多喊一句冤,脸沮丧地埋在草地上。

可恶,他不能被那个装货牧师比下去了!

忽然,他感到身上束缚的力道减少了,人顺着解开的方向在草地上翻滚了几圈。

手中绳结绕手一圈,玩家将道具收回背包,轻轻踢了踢还躺在草地上不起来的赫塞:“起来去修路。”

他刚才勤快修路的表现无疑是和联通另一个新区域的进度有重大关联。

不管他身上还有没有其它重要任务,他的当务之急是给玩家好好修路推进度。

一听她的话,地上之人顶着一身草屑,一骨碌地爬起身:“我这就去!”

“等等——”岑玖轻易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扯在原地。

“我也要去帮忙。”

有玩家和没玩家参与的任务进度绝对是两个效率,这种修理事件怎么能少得了热心冒险者的帮助?

作者有话说:要呼呼大睡了,最近实在是点顶不住了(趴)明天准时晚上六点见orz

“阿玖……”

听到玩家主动提出帮忙, 赫塞艳若桃李的面容灿烂一笑,眼角洒出几滴感动的泪水,对她说出经典台词:“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热心的好人……”

说是帮忙, 实际是玩家接受系统弹出的任务委托。

【修路理论(可选):帮助白岩镇维护修理一段搁置已久的道路与待收工的桥梁。】

岑玖若无其事地拍拍他身上的草屑与泥土, 语重心长:“你知道就好。”

虽然自己对他又绑又踩又威胁,但她是个好人。

唉, 她今天又是在游戏里当好人的一天呢。

抬头望天, 午后的天空万里无云,正是适合玩家开工大干一场。

河岸边,劳工们正顶着烈日,慢悠悠地进行着手中的工作。

短短不到一日,他们便掌握到了偷懒的窍门,脚下这片被雷劈得焦黑, 看起来惨不忍睹的路面只要清扫表面, 立刻便看起来干净许多。

他们从河中打上多桶水,刷洗着路面,只是刷着刷着,变成了游玩竞技游戏:

“你泼我干嘛?!”

“热死了……泼点还省得回去洗, 看你这一身汗的, 臭到少爷就不好了。”

“死鸭子嘎嘎叫, 喝点水吧你!”

“噫嘻嘻……”

作为监工的赫塞少爷不在,他们也不必装了, 能磨多慢磨多慢,反正是靠工时给钱。

一身灰的监工领着好心的冒险者回来时, 看到的就是一群人把工作玩成了游乐的景象。

没什么架子的赫塞愣了愣,叉腰大声吼道:“你们……你们该结束休息工作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喜爱享乐的人,对面前闲时作乐的场面接受还算良好, 休息时间玩一下没什么……只是阿玖还在呢,自己和这些人该做出点可靠的样子!

纵使赫塞语气再和善,这些人一见他立马绷直了身体,立正行礼:“赫塞少爷,我们这就去工作!”

岑玖选择人工无视这场演出,看了眼桥梁的状况,开始搬砖糊地。

最需要时间的桥梁的维护进度也并不是一动未动,至少岑玖看到的是已经架好了临时支架。

现在玩家需要做的是,填补桥中心呈对称塌落的部分。

看这个刚好不容玩家极限跳过的窟窿,岑玖感到了游戏的恶意。

到底是什么天降神雷才能准确劈出这种能修补不至于整座桥坍塌的洞啊?

能怎么办,老实修吧。

看这些游戏背景板角色的效率,恐怕是修个好几年才修完。

而且也不能保证是否真的会自主修复,毕竟玩家才是游戏的中心,有可能她不动,这个桥梁永远不会有修复的那一天。

推着一沓修整打磨好的石砖,冒险者是今日第一个主动踏上河面支架的人。

赫塞对这方面的维护止步于在书面学习的内容,主动提出辅助:“阿玖,需要我帮忙吗?”

岑玖思索了下,毫不客气使唤起他:“嗯……去打点新鲜的灰吧。”

她看到了,现在那些等会要用来固化桥梁的新鲜泥灰储量是完全不够用。

“放心吧!我这就去弄够用的!”

赫塞完全不在意这个会搞得一身脏污的活,得令后兴奋地跑去一边搅拌生产灰扑扑的砂浆。

他搅拌加料加水十分卖力,手中的木棍捣得地面“咚咚”响。听得四周修复路面的劳工危机感大涨,加快了手上的工作速度,心跟着他的敲击节奏“砰砰”跳个不停。

——怎么突然就卷起干活速度了?

绝对不能被这个不知艰辛的贵族少爷比下去!

岑玖玩过一些标着“硬核”基建的求生游戏,虽然里面建筑判定是有模拟现实的支撑性能判定,但实际并没有那么严格。

不过像这个游戏里,从砖块开始要人手一块一块用石砖垒好修补的成分还是少见的。

好在修复的工程并不算特别原始,游戏还是给出了玩家视野才有的辅助虚线,以便一次性精准砌放石块。

岑玖称之为解压的填色游戏,她一填就填完了今天的份额,按照系统给出的步骤糊上新鲜拌好的石灰砂浆。

固化需要时间,她起码要十五日后才能继续下一步堆砌石砖的步骤。

负责递修补材料的赫塞眼中崇拜闪着河面粼粼波光,递上的道具换成了洁净的手帕:“太厉害了!这样下去估计只要三个月就能修好了……”

这比预想的时间快了几十倍,只需准备在岸边使用渡船代替运输即可。

“还是太慢了……”

玩家对他的称赞并不觉得有多快乐,其它游戏只要材料足够,一瞬间就修完了。

偏偏赫塞还在自顾自地开心:“阿玖,这样我们就能多见面了!”

贵族少爷的手帕和他本人一样,同样浸透了甜腻的气息。

至于免费获得的东西,玩家就不客气地收下放背包了。

【赫塞的手帕:做工精细的丝绵手帕,绣有奥尔特加的荣誉印记,能卖个好价钱。】

岑玖看了眼路面的状况,崩裂石砖路面只有一些不大的坑坑洼洼,修理起来并不需像维修石桥一般麻烦。

生怕她抢走自己的工作,劳工对她格外防备:“这位小姐,我们自己可以来!”

“是啊是啊,小姐你和少爷就去休息吧!”

冒险者把负责监工的少爷扯到一边,加大了声量:“赫塞,以你来看,除了桥,这段路要修多久才好。”

他思考片刻,给出了一个稳妥的答复:“一周?我们还需要搭建一个临时的栈桥码头。”

冒险者拍拍他的肩膀,力道之重像是要把他锤进地下:“嗯嗯,我觉得也差不多。”

“……阿玖。”赫塞站在原地傻笑,绷紧肩背的肌肉,结实地承受了这份甜蜜的负担。

就算是这种意味不明的笑容,他的精致明艳的五官都令此景添色不少。

岑玖撇过头,心里暗骂:装货,明明不喜欢玩家还要凑上来卖弄美色。

“走了,好好工作。”该说的都说完了,她利落转身离开,准备前往酒馆打工。

看到作为外人的冒险者一走,几名劳工同时松了口气,手中的动作回到原速。

没经验的贵族实在是太好糊弄了,这点工作最多三天就做好了。

预见好日子混不长久的人开始试探口风:“赫塞少爷……做完这个,还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

他心中对搅了他们好工作的冒险者多有不忿,但碍于对方与自己上司看上去关系不错,是不敢多说一句话。

她刚才故意说得那么大声的那番话,就是隔着不懂行的贵族少爷在敲打他们,警告他们别想偷懒。

赫塞停下手中堆砌的动作,认真地回应这个问题:“矿井那边,很缺人手。”

绝大多数劳工,都是去矿井工作,这些跟着他修路的反而是少数。

“少爷,那里的工作恐怕不太适合我们。”

赫塞迷茫了:“……为什么?”

“矿井工作的女人怕是会影响我们发挥。”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回答引得在场其余人的应声附和。

“就是就是,女人也太多了!这些女的不是该回家照顾孩子去吗?”

“我也想说,怎么能有那么多女人能和我们一起工作,不出几天矿井肯定出事!”

“够了——”

破声大吼中断了这份不该存在的议论。

赫塞站起身,挥舞动手中抹刀,怒目训斥道:“你们如果对那份工作有什么不满,不要用别的当借口,你们都是艾尔人吧,忘记我们的效忠的国王是什么性别了吗?”

“贵族是贵族……我们……”最擅长看人脸色那位,也是挑起话题的那位捂住了他的工友,防止祸从口出。

他连连弯腰低头,语气姿态摆得如初见面前这位贵族时一般低:“对不起少爷,这个人气上头了,不会说话!!”

“……”赫塞沉默地扭过头,态度不复以往的嬉皮笑脸。

“在过来前,我也是有所听闻的,新大陆的矿工是怎样的一个不同的差事,我们要面对的又是怎样的坏境。”这人的胆子格外地大,看出了赫塞内里本质,踩着他的底线将姿态放得更软,“少爷,你如此爱惜我们这些平民,能否请你改善一点,就一点,我们工作的待遇呢?”

“噗通——”

他越说越激动,流着泪跪在了还在气头上的赫塞身前,以头抢地,哭得真情实意:“艾利亚斯没有出路了,我们来新大陆只是想过更好的日子……求求你少爷,我们不想真的送死……”

显然,他是对白岩镇流传的死亡故事有所耳闻。

赫塞知道这件事,他在三年前便收到了父亲的警告,警告他们这些人没事不要产生去伊尔索拉多的念头。

事实上,那份打在他身上的惩罚也有父亲对他贸然前来产生的愤怒。

——“你为什么要来?”

赫塞在心中这样问自己,又用这个问题无声审视跪在地上之人。

“我们也只是想活下去……”

众多思绪最后化作一声叹息,他扶起下跪之人,强行用力道结束这场不体面的争执。

“起来吧……我会想想办法的。”

这段时间, 家里两小只陷入了对外界的观察状态,戒备着这些新来的陌生人。

“喵嗷……”体格逐渐变大的豹子发出了低沉的撒娇声,蹭蹭外出打工一天, 现在才归家的搭档。

它现在每天趴小镇屋顶上, 观望那群气味复杂的人互动,打发时间隐匿守望着一切。

它隐藏得很好, 反正观察时是根本没有人类可以发现它, 除了它主动上酒馆讨要食物。

玩家根本不知道这回事,玛尔塔对小花背着冒险者蹭自己食物一直闭口不谈,搞得她以为居民偶尔提起小花只是游戏中的彩蛋。

阿利库很早便察觉到了监护人身上沾染了复杂的气味,但碍于岑玖并没有对此表示什么,他也就忍着一直没问。

直到今天从她换洗的衣物上翻出一条香味浓郁的手帕。

这令他想起了自己也曾收到过玖送的手帕,是她们关系友好的证明。

他深呼吸一口, 口吻如往常一般, 询问在喂猫的监护人:“玖,这个要洗吗?”

她看了一眼,用处理自己所有物的语气:“手帕?随便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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