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哭了

狼狈为奸的情侣

“我有个养子。”

新的一天,老地方高级会所,老人枡山宪三道:“他曾经在美国服过兵役。”

听到这句话,原本百无聊赖望着窗外风景的渡边千枫转回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样的话题。

想了想,渡边千枫随口应了声,“嗯。”

“服兵役的原因,他身体锻炼的十分不错。”

此时的枡山宪三像个给自家大龄儿子张罗相亲的操心老人,“他很孝顺,极少跟人红脸。”

都是直接杀了完事。

“对了,他的头发是天生的淡金色,肤色也很健康。”

渡边千枫试图理解,“……”

渡边千枫捕捉关键词,“他有带你去过张家界吗?”

突然冒出的中文地名令枡山宪三茫然一瞬,“?”

“孝敬父母,就送他们去张家界。”

近期一直在查询下次能用什么新的跨国游玩借口的渡边千枫道:“枡山先生的养子没带你出去旅游过?”

可惜假身份的背景里没有设置过父母,这条理由用不了。

这不是给韩国人的旅游宣传片吗!

枡山宪三张张嘴,“我年轻时去过很多地方,现在人老了,不感兴趣了。”

渡边千枫点点头,“这样啊。”

枡山宪三把话题拉回到正道上,“近藤先生缺保镖吗?”

渡边千枫探究地看向他,“……”

枡山宪三看回去,“?”

保镖。渡边千枫切换回正常态度,“不缺。”

“我听说近藤先生的宝石商铺经常遭遇抢劫。”枡山宪三没有轻易放弃,“近藤先生独自一人管理商铺,招个保镖会不会好点?”

“米花町的常态,店铺没什么损失就行。”渡边千枫不太想再应付一个背景成迷的保镖,“我不介意。”

见他这样,枡山宪三自觉不是个会上赶着贴冷脸的,不再多言,“要是近藤先生以后有考虑找保镖,可以来找我。”

渡边千枫:“嗯。”

他把装有宝石的小箱子从桌面上推过去,“吃的差不多了,枡山先生检查下宝石吧。”

收集情报真的好麻烦,为什么不能像SAT出警时那样直接突突突就行。

见人开始检查宝石,渡边千枫思绪飞远一秒。

这两天,针对压制火焰装置的设计图和制造过程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依然没有查到任何可疑的人或是可疑之处。

能进警备企划课为零组的人工作,渡边千枫相信风见裕也的能力。

那么给了万鬼真司压制火焰装置后又消失无踪的“网友”,其来历就耐人寻味了。

线索中断,除去SAT的任务外,渡边千枫如今空闲不少,倒是勉强能搭理一下枡山宪三。

餐饮公司社长死亡的案子他悄悄打听过,搜查一课已经找到了凶手,那就没有把枡山宪三送去警视厅的理由了。

“它的色泽真漂亮。”

检查完宝石的枡山宪三后背莫名一凉,狐疑地瞄了眼神色冷淡的黑长发青年,“我很满意,近藤先生的宝石真是名不虚传。”

渡边千枫言简意赅,“请结下尾款。”

“……”枡山宪三把尾款打过去,“近藤先生……”

“打扰了。”

包厢门被人敲了几下后推开,金发黑皮的服务生端着餐盘走进来,“二位的饭后甜点。”

渡边千枫在这时自然开口,对桌对面的人道:“枡山先生,有关保镖的事我考虑好了。”

安室透把饭后甜点分别放到两人手边。

枡山宪三怀疑近藤佑是故意的,但没证据。

“服过兵役、身体素质不错、孝顺、极少跟人红脸、天生的淡金发、肤色健康。”渡边千枫一一罗列枡山宪三前面提过的词,“除了这些外,枡山先生的养子还有别的本领吗?”

安室透按照会所培训的流程,动作优雅地收拾起餐桌上空掉的碗盘。

“他近身格斗和枪术也不赖。”

思及Boss知晓自己认识近藤佑后的那暧昧不明的态度,年龄大,近些年隐约感到Boss在把自己排出组织高层权力圈的枡山宪三认为近藤佑是有必要接近试探一番的。

至于波本这个靠脸做任务的,枡山宪三不愿评价。

想到这,他道:“近藤先生出国频率高,他在国外也能贴身保护你。”

渡边千枫:“他有枪?”

收拾碗盘的安室透眼睑微垂。

“在国外时有。”枡山宪三谨慎道:“日本是禁枪的。”

“哦。”渡边千枫略显遗憾,“我以为……”

他停下话头,拿出手机,“失礼了,我出去接个电话。”

又是明晃晃的钓鱼。

听着包厢门打开又关上的声响,安室透轻抬眼皮,“枡山先生刚才是在给小佑介绍保镖?”

“近藤先生的身体看上去不太好。”枡山宪三语气从容,“世道这么危险,出门在外,人身安全总要有个保障。”

“也是。”安室透附和,“我忙着上学和打工,竟然忽略了这点。”

枡山宪三暗暗警惕,“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是最好的。”

波本又不认识自己,枡山宪三让自己放松,“安室先生放心,我的养子有过经验。”

“好巧。”

安室透终于把餐桌上的空碗盘收拾好,“我以前做过这方面的兼职,姑且也算是有些经验呢。”

闻言枡山宪三打量他一眼,意有所指,“把自己全身的形象都换掉太费功夫了,不如一把解决敌人,以绝后患。”

换掉全身形象?

是小佑跟枡山宪三胡扯了什么?

近期从未做过易容的安室透若有所思,又想起了贝尔摩德前两天无缘无故打来“闲聊”的电话。

在已知小佑对他的身份怀疑的前提下,什么情况会让小佑跟枡山宪三说这种话?是在试探什么吗。

并且枡山宪三还相信了的样子。

回忆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看向自己眼神,安室透若无其事,张口就来,“没办法,小佑喜欢这样呢。”

枡山宪三眼皮动了动,“光凭喜好可没办法保障安全。”

安室透这个身份的仇家不是死了就是进监狱了,剩下的连他名字都不知道,何况长相。

枡山宪三也是组织成员。

得到答案,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倏然变浅几分。

站在桌边的金发黑皮服务生低头看向坐在座椅上的老者,包厢天花板上投下的灯光令他的面部线条产生部分阴影,“这点就不用枡山先生操心了。”

枡山宪三面色一沉,与之对视。

包厢门再次发出响动,打完电话的渡边千枫走进来,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枡山先生,我重新考虑过了。”

枡山宪三:“……”

“我喜欢一个人。”渡边千枫的视线不着痕迹在两人身上转悠一圈,“人多,要处理的东西也变多了,麻烦。”

枡山宪三怀疑这两人在联合起来驴自己,有证据。

“年轻人的想法总是多变。”他冷下脸,“这样可不好,老年人的话偶尔还是要听的。”

渡边千枫:“我没有耳聋。”

枡山宪三:“……”

“我想起公司还有事,先告辞了。”

未免不被雷劈也要被气死,枡山宪三不想再跟这对疑似狼狈为奸的情侣多聊,“下次拍卖会见,近藤先生。”

渡边千枫颔首,“下次见。”

包厢又一次只剩两人,安室透语气莫名,“小佑不喜欢枡山先生介绍的保镖?”

“有透在就够了。”渡边千枫抬头看他,“相信透能保护好我的,对吧?”

是仇家波本大人会自己干掉,不用他出手;是组织成员,以组织成员独来独往注重个人隐私的行事作风,不会喜欢有个单方面认识自己的人莫名其妙插手自己的任务,波本大人会去拦下。

组织Boss命令的另说,渡边千枫能判断出枡山宪三是在看到安室透后才改变对自己的态度的,在那之前,枡山宪三一直很正常。

望进那双雾霭般的烟灰色眼眸中,安室透心情复杂,“我可没办法时刻待在在小佑身边。”

他究竟知不知道盯上他的人是组织。

安室透认为有必要给无所畏惧的病弱“金主”一个警告。

“人的身体是很脆弱的。”

安室透抬手盖住那双会扰乱自己心神的烟灰色眼眸,俯下身,另一只手的指尖从渡边千枫的脖颈处轻飘飘划过,往下落到他的胸口。

他的嗓音染上危险的气息,“从这里,到这里,随便什么尖锐的东西,只要找对位置,杀人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像现在这样,以小佑的体力,估计跑都跑不掉呢。”

“……”

眼前一片黑,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的渡边千枫喉结轻动,努力克制把人掀飞出去的条件反射。

他扣住安室透盖在自己眼上的那只手的手腕,将其往下拉。

安室透顺着他的力道松开手。

重见光明,黑长发青年眼尾略微泛红,面无表情道:“脖子这种地方确实不能让人随便碰。”

要摸就干脆点摸,跟羽毛一样在那碰来碰去算什么本事。

可恶。渡边千枫感到郁闷,眼角不会又要给他不争气吧。

看清他的模样后,安室透默默收回手,撇开视线,“……”

这、这么敏感吗。

警告的效果应该达到了?感觉耳朵似乎有点烫的安室透不确定地想。

渡边千枫站起身,摸出一副墨镜戴上,“结账。”

调整好心情,安室透配合他假装无事发生,“账单枡山先生结过了。”

老头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渡边千枫:“我先走了。”

回到车上,渡边千枫摘下墨镜,朝车内后视镜中的自己看去。

眼尾的红晕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没有继续刺激的情况下,这会已经消失了。

渡边千枫眼不见心不烦,又把车内后视镜掰回原位。

眼睛是灵魂的窗户,渡边千枫不知被某个凤梨头幻术师嘲讽过多少次他幻化出的眼睛神韵超级假。

是以为了减少幻术破绽,渡边千枫索性不再对眼睛施加幻术,只稍微改变了一点点外围的眼型。

眼睛是真实的,这点没法再改,渡边千枫考虑起用幻术当场掩盖生理反应的可行性。

“……”以前他从来没用幻术掩饰过,这样一来,岂不是显得他特别在意。

算了,以后多注意点吧。

天生泪失禁体质有错吗!

渡边千枫启动车辆,用力踩下油门,全是可恶的波本的错!

“哈切!”

又是新的一天,老地方高级会所,老员工安室透打了个喷嚏。

“是感冒了吗?”站在他旁边的渡边千枫关心道。

安室透脑袋一抽,“不会传染给小佑的。”

渡边千枫无言地盯住他。

“我是指,我身体很健康。”安室透打补丁,“或许是有谁念叨我吧。”

渡边千枫收回关心。

两人此刻正在一个拍卖会上。

渡边千枫从秘密渠道收到消息,这次拍卖会会展出一颗能承受死气之炎,品质最少为A级的雷属性宝石。

他创建假身份,以宝石商人在外活动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收集市面上的这些能承受死气之炎的高级宝石。

诚然彭格列和风纪财团都有自己收宝石的渠道,但仍有不能顾及到的地方。渡边千枫就是来补齐这些漏洞,顺便引诱以为他没背景的鱼儿们上钩的。

没想到引来了组织这条大鱼。

之前只吸引过散鱼们的渡边千枫沉思,宝石商人的身份他经营都快9年了,组织为什么现在才找上门?

会和阿纲提过的,超直感所感知到的某种未知变化有关吗。

渡边千枫回忆,世界在他22岁那年重启,5年过去,“未知变化”的反射弧是不是过于长了。

收起思绪,渡边千枫主动问道:“透有想买的东西吗?”

下意识的,安室透脑海中浮现出伊达航前几天发来的,似质问又非质问的短信。

“……”上次拜托班长有空就帮忙照看一下小佑后,出于方便,他留了一个当前身份的联系方式。

没想到收到的第一条短信会是这个。

安室透忍住捂脸的冲动,无比庆幸诡异的“包养”关系没暴露。

感谢班长还帮他对卷发混蛋瞒住了19岁大学生的身份,否则手机收到的短信肯定不止这么一条。

“不用了。”

把脑海中的质问短信挥掉,安室透阻止“金主”对自己的砸钱行为,“我看看就好。”

渡边千枫:“有喜欢的记得跟我说。”

“……好的。”

“近藤先生。”

同样来参加拍卖会的枡山宪三走过来,身边跟着一个体型健硕高大,淡金短发,有着一对倒钩眉的男人,“这就是我的养子,枡山雄之。”

化名为枡山雄之的爱尔兰语气沉稳,“近藤先生好。”

渡边千枫表情冷淡,“你好。”

这几天火速查出枡山宪三代号的安室透与之对上目光片刻后又分开。

枡山宪三这次倒没有推销自家的大龄儿子,寒暄一番后便走了。

两人走后没一会,安室透低声道:“我去趟洗手间。”

渡边千枫注视着几人离去的方向,转身与认识假身份的客户们交流。

卫生间门外的拐角,波本看着站在那的两人,冷笑道:“皮斯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配合你。”

波本背后有个朗姆,皮斯科的态度并不强硬,友好道:“那位先生也知道这件事。”

“我不喜欢有人插手我的任务。”波本脸色更冷了,“那位先生恐怕并未下达过类似的命令吧。”

顶多保持旁观的姿态。

只要不扰乱任务,以皮斯科的地位,Boss不明言阻止,皮斯科暗地里想做什么都行。

皮斯科不置可否,“起码这次,我们来拍卖会的目的并不冲突。”

皮斯科是为了拉拢公司的重要客户;而波本则是为了近距离获取某个任务的情报,为此他才进入会所打工。

在得知近藤佑也有参加拍卖会后,波本又多了一个观察对方拍下了什么物品的任务。

见波本不说话,皮斯科接着道:“情报人员有时也需要武力支援。”

波本朝爱尔兰投去一瞥,“你的武力支援是指,把他送到我的任务目标身边?”

不喜欢这股说话语气的爱尔兰眼色阴沉地瞪了他一眼。

波本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很遗憾,我的任务目标不喜欢枡山先生养子的这种风格呢。”

只收到当保镖的消息,总觉得他话里有话的爱尔兰又看向皮斯科。

皮斯科不为所动,“人的口味总是会变的。”

三人不欢而散。

“透不开心?”

见人回来,渡边千枫没忍住问道:“和人在外面吵了一架?”

总之不像是和老头达成合作的样子。

“没有。”始终保持着平常表情的安室透否认,“会所这份工作马上要结束了,有点舍不得而已。”

彻底相信他有打工癖的渡边千枫对这个借口找不出由头反驳。

卷王就卷王吧,不卷到他身上就行。

安室透:“小佑需要保镖?”

“目前不需要。”渡边千枫没把话说的太死,“枡山先生说的对,国外最近是很乱。”

合着那天的警告根本没吓到这个人。

安室透:“小佑不久前才亲口跟我说过,这类老人一向又精明又会演戏。”

“我没忘。”渡边千枫对他的反应感到稀奇。

是不喜欢有人染指自己的猎物才生气的?

总不能是真的在担心他。

渡边千枫微不可察一顿,“我也说过我相信透不会让我出事的。”

“……”安室透倾身靠近他,“即使像前几天那样,被我堵在椅子上也没关系?”

那还是有点关系的。渡边千枫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爱哭”的事实。

“透担心的话,不如我也给透分配一个岗位?”渡边千枫眼眸一转,“住家厨师怎么样?”

借由对方靠近自己的举动,渡边千枫伸手抚上金发黑皮男人的脸颊,“比起枡山雄之,我是更喜欢透的哦。”

安室透没有躲开他的动作,定定地看了渡边千枫几秒,一口应下,“好啊。”

渡边千枫一愣。

逐渐领悟到“金主”什么时候会张口就来,安室透握住自己脸上的那只手,紫灰色的眸底浮现出似真似假的笑意,“我也很喜欢小佑。”

渡边千枫跟他确认,“是住家,不是定时上门。”

安室透悠然道:“我听力很好。”

那就是你脑回路哪里抽了。

组织成员会放弃隐私极佳,自己精挑细选的安全屋,跑到别人家里去住?

渡边千枫不由在心里过了一遍假身份的背景人脉,组织给了波本大人什么,能让波本大人做到这份上。

渡边千枫:“我家里没有第二个卧室,你喜欢折叠床或沙发床另说。”

安室透疑惑,“凭我跟小佑的关系,不该是睡一起的吗。”

渡边千枫眼含质疑,“透准备好了?”

“……当然。”

在真正的组织成员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得手,让事态变得不可控前,不如让他来。

这段时间以备不时之需,一直在收集相关理论知识,疯狂为自己做心理建设,反复说服自己的安室透放弃以往适当保持距离的策略,主动道:“小佑看不出来吗?”

渡边千枫:“嗯……”

莫名感受到一股相当微妙且复杂的情绪,完全形容不出来。

渡边千枫观察他的神色,冷不丁道:“我是下面那个。”

猝不及防的,安室透没能做好表情管理,睁大眼睛,“什……”

“看来你准备错了。”渡边千枫和他拉开距离,“透看不出来吗?”

与其说看不出来,倒不如是“金主包养”的刻板印象,再加上假身份的大学生设定让他先入为主了。

“……”安室透狠狠沉默了。

等、等等,这更不行了!

他本来就是隐瞒真实身份接近,把真心喜欢的人上了,任务完成后又把人甩了,真的会变成被班长唾弃的情感骗子的!还是身心钱财都骗的那种!

“没关系。”渡边千枫眯起眼,“透只要把心态转换回原来的就好了,很容易的。”

这反应,真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渡边千枫又升起了劝人跳槽的念头。

说不定透是误入歧途,比起组织,彭格列的风格才更适合透!

“我……暂时转变不回去。”安室透硬着头皮绷住了表情,“我可以睡折叠床或者沙发床,这才是住家厨师该有的位置。”

“?”渡边千枫反倒不理解了。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要装19岁男大骗他,假身份究竟是在哪里被谣传过这方面癖好的。

由此可得,透收集情报的渠道也不全是靠谱的。

神奇的把体位问题说开后,两人之间安静下来。

恰逢拍卖会正式开场,场内照明暗下,只余一束灯光聚焦在拍卖台上。

随着众多拍品陆续被人拍走,场内的气氛也火热不少。

渡边千枫的目标只有宝石,对其他拍品不感兴趣。

等待宝石出场期间,他侧过头,看向安室透的方向。

聚焦在拍卖台上的灯光边缘有部分波及到台下,显得台下的人影影绰绰。

渡边千枫撞进一双落了零星光亮的紫灰色眼眸中,不禁遵循心意问道:“透要怎么样才能考虑跳槽?”

第二次被问这个问题,安室透反问,“小佑想让我跳槽到哪里?”

“等透真的有跳槽的意向我才能跟你说。”渡边千枫含糊道:“放心,保售后的,透离职走人就行,不用操心别的事。”

这句话让安室透愈发确定近藤佑不清楚盯上他的人是组织,于是如上次那样拒绝了,“公司的工作让我感到满足,我没有跳槽的计划。”

渡边千枫失落。

组织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倒闭,实在不行,他迟点把人抓进监狱吧,没准透在这期间就改变主意了。

见状安室透开玩笑道:“一点都不能透露吗?难不成是保密单位?”

没听说过近藤佑与哪个大型公司走得近。

“不告诉你。”渡边千枫把注意力放回到拍卖上,“住家厨师的工作什么时候能开始?我能点菜吗?”

半道菜都不会做的安室透:“……”

“我要收拾一下行李。”安室透企图拖延时间,“大概三天后吧。”

速成几道家常菜,三天时间能够。

渡边千枫思索片刻,“一个礼拜后再来吧。”

他要搬家,换个有次卧的公寓。

更加宽裕的时间让安室透悄悄松口气,“小佑想吃什么?”

“随便。”渡边千枫说出最让厨师头疼的话,“我没有忌口。”

“接下来我们要上场的拍品是一颗绿宝石,它来自……”

目标宝石出现,渡边千枫没管不知拿手机在查什么的安室透,等主持人说完起拍价后,爽快地报了个高昂的价格,断绝不必要的来回拉扯。

“八千万日元一次。”

“八千万日元两次。”

“好,3号包厢的先生报了一亿日元。”

渡边千枫扶额,又是铃木次郎吉。

就算他拍下了,对方事后也会想方设法加倍买回来,尤为难缠。

要不是确认铃木次郎吉是个货真价实的普通有钱老头,并不知道死气之炎,渡边千枫真的很想上门小小威胁一下了事。

渡边千枫举牌。

“好,18号的先生报价一亿五千万日元。”

听到价格,坐在18号先生隔壁的安室透欲言又止,“小佑很喜欢这颗宝石?”

虽然知道可能涉及死气之炎,但真的溢价太多了啊!

渡边千枫:“嗯。”

所幸这次铃木次郎吉没再追价,让渡边千枫不用花费更多钱。

拍卖会结束后,渡边千枫立即催促,“先去后台拿宝石,然后我们快点离开。”

不要给铃木次郎吉堵到人的机会。

头一次见人这么急切,安室透不免好奇,“小佑认识3号包厢里面的人?”

“是铃木财团的。”渡边千枫没有过多透露,“对方大概率请了代拍员,那个代拍员真的很难缠。”

不对。

想到什么,渡边千枫猛地停下脚步,偶尔风纪财团的人也会和他参加同一个拍卖会。

风纪财团能来拍宝石的都是认识假身份的人,一般他出手了,为了保持低调,风纪财团的人就不会再跟。

以往出席拍卖会时,渡边千枫根本用不着过多关注风纪财团的人是否有到场。

但现在……

接收到他眼神的安室透不明所以,“小佑?”

“没什么。”渡边千枫加快脚步,风纪财团有专门的代拍员,消息没资格直接报到哥哥那,中间百分百要经过哲矢。

有救。

后知后觉的渡边千枫拿出手机翻找拍卖会的宾客名单,见上面没有风纪财团的人后彻底放下心。

渡边千枫拍拍安室透肩膀。

透能活下来了。

安室透迷茫,“??”

是什么取宝石前的仪式吗。

“没什么。”

把人弄得一头雾水后,渡边千枫再次说出这三个字,也不解释,“透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取宝石。”

瞧了眼阴魂不散同样站在门外等人的爱尔兰,安室透道:“我想和小佑一起进去。”

渡边千枫也瞧了眼爱尔兰,没有拒绝。

留在门外,单纯在等皮斯科的爱尔兰:“……”

赶在铃木财团的代拍员来堵人前,渡边千枫熟练且快速地取完宝石,把它塞进兜里,“我们从后门走。”

扭开后门把手的刹那,他察觉到什么,眼神一厉,不动声色加大手上的力道。

门外,死活没能扭动门把手的劫匪们:“?”

“门好像坏了。”渡边千枫面色如常,宽厚的大衣外套遮盖住了他手臂发力时绷紧的肌肉线条。

说着,渡边千枫有模有样地又扭了几下门把手,“再回去肯定会撞上铃木财团的代拍员,透去找下工作人员?”

门外,听不到对话,眼睁睁看着门把手自己在那扭,但就是不开门的劫匪们:“??”

安室透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劲,“我来试试?”

不好支开啊。

没办法了,渡边千枫耳尖轻动,慢吞吞松开手。

门外,劫匪们不耐烦了,抬腿蓄力,大力踹向看上去并不算多坚固的小门。

“砰——”

安室透一把将人拉到身后,“小心!”

早有准备的渡边千枫放松肌肉,任他动作,不忘趁乱抬脚勾倒第一个进门的劫匪。

劫匪摔倒在地,吃了个大马趴。

一枚烟雾弹滚进来,释放的烟雾眨眼间笼罩住整片空间。

紧贴着第一个劫匪身后冲进来的劫匪没能刹住车,倒在了第一个劫匪身上。

来不及研究劫匪们怎么跟群笨鸟似的在门口那叠罗汉,在烟雾范围扩散前,安室透趁劫匪无心留意自己这边,第一时间把人就近拉进了走廊拐角的杂物间,反锁上门。

“小佑,你没事……”

话说到一半,安室透忽然卡壳,变得小心翼翼,“你、你哭了?”

“不许看。”

被烟雾弹气体刺激到的渡边千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没什么表情地擦掉眼泪,“转过去。”

安室透背过身,“烟雾弹中含有刺激性气体,会导致人流眼泪是正常的。”

渡边千枫不爽,“那你怎么没哭?眼睛都没红。”

安室透不说话了。

安室透拿出手机报警。

报完警,安室透仔细听着背后的动静,试探道:“我的墨镜有带在身上。”

他记得小佑的墨镜放在了车上。

杂物间一时无比静默。

半晌,一只手伸到安室透的身侧。

安室透把自己的墨镜放到那只手心上。

白皙的手掌心缩了回去。

安室透眼观鼻鼻观心,压下嘴角的弧度。

戴好墨镜,渡边千枫出声,“你可以转回来了。”

安室透一本正经提起当下的事,“警察很快就到。”

刚收到SAT出警信息的渡边千枫:“哦。”

幸好SAT随时待命的不止一支队伍,这次用不着他所在的小队出警。

杂物间内灯光昏暗,安室透分辨不出对方是否有受伤,又把话题转回到最初,“小佑没受伤吧?”

渡边千枫语调平平,“没有。”

静默回归到了杂物间中。

外面的走廊上,总算爬起身的劫匪们自觉丢脸,“刚才门后面是不是有两个男的?”

“别浪费时间。”有劫匪道:“先去后台,再耽误下去,让他们收起拍卖品,你负责把保险柜搬走?”

最先说话的劫匪不太甘愿地放弃找人。

数道脚步声匆匆从杂物间外走过,朝拍卖会的后台而去。

耐心等了一会,安室透无声把杂物间打开一条缝,“我去看看情况,小佑先待在这里。”

这也是在演戏?渡边千枫着实判断不出来了。

波本大人真的不能跳槽去彭格列吗?

彭格列的初代就是为了保护平民才创建彭格列的,现在的十代目也是会保护平民的,波本大人多符合他们彭格列的理念啊!

思及波本大人的两次拒绝,渡边千枫不开心,拨出一通电话。

“近藤先生?”不知躲在哪里的枡山宪三还能接听电话,“我这会有事……”

“面试来了。”渡边千枫开门见山,“我还在拍卖会场里,要是枡山先生的养子能解决那群劫匪,我就雇佣他。”

枡山宪三:“……”

“不行吗?”渡边千枫语气冰冷。

正要走的安室透收回脚步,竖起耳朵。

“……我可以让他尝试一下。”枡山宪三道:“但近藤先生也知道,雄之手上没有武器……”

渡边千枫用自己的经历举例,“随便抢一个。”

枡山宪三:“而且敌众我寡……”

渡边千枫:“国外的劫匪也是结伴出没的,假设到时候遇到了,枡山先生的养子是打算丢下我自己跑路?”

枡山宪三:“……”

“我知道了。”

渡边千枫开心了,“我等着枡山先生的好消息。”

安室透轻咳一声。

真的假的,让组织成员救人。

众目睽睽下爱尔兰还没办法拿普通市民挡子弹……安室透很想笑,忍住了。

渡边千枫斜他一眼,“透不是说要出去看情况?”

安室透:“我马上去。”

以防万一,还是要监督下爱尔兰。

二十分钟后,在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热心市民枡山某的帮助下,警方迅速控制住了全部劫匪。

打听到热心市民是知名汽车公司董事长的养子后,记者们闻着味就找上了门,“枡山先生,方便问下您是如何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养子的吗?”

“枡山先生,请问您的养子能接受采访吗?”

“枡山先生……”

顾及企业形象和股票,不得不留在原地接受采访的枡山宪三堪堪维持住笑脸,“这种事不值一提。”

角落,脸颊上有不知谁溅上去的血,浑身充满煞气的爱尔兰堵住渡边千枫,“你是故意的?”

渡边千枫双手插兜,姿态闲适,完全没被他的模样吓到,“枡山先生答应了,他也可以拒绝,我没有强制要求。”

就是知道这点,爱尔兰才更生气。

“恭喜。”安室透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新闻也不是谁都能上的。”

爱尔兰不想搭理他,“我的面试通过了吧。”

渡边千枫:“嗯。”

他把经常几个月都不带开一次门的商铺地址发过去,“枡山君先去这里上班吧。”

拿着千辛万苦到手的联系方式,爱尔兰板着脸走了。

“小佑真的要雇佣他?”

安室透担心爱尔兰一只手就能扭断自家“金主”脆弱的脖子,“面试要多面几轮才保险。”

“试用期。”

能一只手扭断爱尔兰并不脆弱的脖子的渡边千枫资本家上身,“不满意再踢。”

到时候了就抓进监狱。

组织成员可不是轻易能甩掉的。

安室透露出不赞同的目光,奈何以他“19岁男大”的身份又不好阻止。

心知肚明这点,渡边千枫期待他的摊牌,“我很期待透做的菜。”

安室透:“……”

过去这么久,hiro差不多也能联系了吧。

“让我教你几道简单的家常菜?”

接到跨国电话的诸伏景光惊讶,“zero不是一向去餐厅或者便利店解决的吗。”

“外面的东西不健康。”安室透拿出理由,“吃好喝好才能保持好身体。”

诸伏景光直击重点,“熬夜是最大元凶。”

信号不好,安室透没听到这句话,“拜托了,hiro。”

看破幼驯染表演的诸伏景光放过他,“我去找个手机支架。”

安室透发现什么,“hiro,你是不是变胖……变壮了一点?”

诸伏景光语气沧桑,不愿再提,“反恐部队的训练量实在太可怕了。”

尤其在换了个擅长狙击的新教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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