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老抽色金毛
同居
在目暮十三的陪同下取好车，又开车跟在警车后面去警视厅做完笔录后，渡边千枫被伊达航叫住。
伊达航热心道：“近藤先生，要不要看看我们搜查一课新出的《米花町防抢劫指南》？”
不需要，但好奇内容的渡边千枫接过伊达航递来的类似传单的指南手册。
“是为了预防米花町市民们遇到像近藤先生今天这样的抢劫案做的。”
伊达航语重心长，“警方不是每次都能及时赶到，近藤先生今天幸运躲过一劫，可万一下次……总之，近藤先生提前有防范意识最好。”
“谢谢伊达警官。”渡边千枫把手册收好，解释道：“我其实学过基础的防身术，奈何身体原因，没能把它百分百发挥出来。”
“不过我想逃跑是没问题的。”他保证，“请放心，我不会去硬碰硬的。”
他目前为止还没遇到过比自己“硬”的。
这态度不是很好吗，降谷那家伙造谣什么呢！
伊达航点头，想了想，又拿出另一份手册，“我这里还有一份《米花町防诈骗指南》，近藤先生也顺便看看吧。”
渡边千枫配合他的宣传工作，“好的。”
搜查一课的警察真辛苦啊。
一星期后。
“这是公寓钥匙。”
新找的公寓中，渡边千枫给安室透介绍公寓布局，“透的房间在次卧，里面有独立卫浴和小阳台，洗衣机是洗烘一体的。”
做好要睡书房准备的安室透惊讶，“小佑推迟我任职的时间，是为了找新公寓？”
见他的表情，渡边千枫小小声的“哼”了一下。
也不知道波本大人心里怎么想的自己。
渡边千枫不跟波本大人计较，“我没那么资本家，对待自己的‘员工’，福利待遇当然要好。”
（宝石商铺。
朝10晚7，保镖兼职售货员，不包吃住，没有休息日，只有不重要的双份工资的爱尔兰狠狠打了个喷嚏。）
安室透无辜地眨眨眼。
“我的卧室在这，和你隔了一间书房。”渡边千枫继续道：“除了我的卧室，其余地方透都可以随意进出使用。”
“厨房的东西有缺的透可以先去买回来，我报销，每天的食材也是。”
安室透这下真有种要上任住家厨师的感觉了。
他提前打补丁，“我有时候要兼职，可能会比较晚回来。”
同样有SAT“兼职”的渡边千枫示意问题不大，“我家没有门禁，透记得提前说一声就好。”
“还有其他想了解的吗？”
“没有。”安室透主动道：“正好快到午饭时间，我先去买菜？上任的第一顿饭，我可要好好表现才行。”
渡边千枫期待住了，“嗯。”
一个半小时后，四菜一汤被端上了餐桌。
渡边千枫先喝了一口蔬菜汤。
时刻关注他反应的安室透佯装若无其事的询问，“味道怎么样？”
渡边千枫咽下嘴里的白萝卜，“不错。”
是好吃的家常菜的味道。
得到评价的安室透暗暗松口气。
赞美hiro的速成班！
但似乎达不到能被蓝波特意拿出来说的水准。渡边千枫默默在心里补充。
或许是菜系和个人口味的问题？渡边千枫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小佑再尝尝这个。”安室透推过去一盘天妇罗炸虾。
他转手欲要把天妇罗的蘸酱碟也放过去，却不小心碰倒了蘸酱碟旁边的调料罐。
蘸酱碟和调料罐在两人中间的位置，恰巧摆在了靠近餐桌的边缘，调料罐一倒，转瞬便滚到了桌外。
渡边千枫下意识伸手去接。
不对！普通人不该有这么快的反应能力和手速。
手伸出去的那刻，他反应过来，维持原本的动作险险抓住了调料罐。
调料罐一抖，盖子掉落到地上，里面的调料粉撒的渡边千枫满手都是，连带着地上也落了一些。
看上去就像渡边千枫看见调料罐倒了后想去接，却没能完全接住。
“我来清理。”安室透立即把渡边千枫手里的调料罐拿走，“小佑先去洗手吧。”
渡边千枫：“嗯。”
真是一刻也不能松懈啊，波本大人。
站在洗手池前，渡边千枫打开水龙头，眼睑半垂，注视着水流把手上的调料粉冲走。
果然是在拍卖行的时候让波本大人起疑了？
渡边千枫静静思索着，一个星期前的那几个不良也是，会是波本大人找来试探的吗？
由于当时不太确定，以防万一，他就演了。
事后他悄悄翻过搜查一课对这起案子的案宗，不良们的身份倒是找不出错。
洗好手，渡边千枫回到餐桌旁时，地上的调料粉也被安室透清理干净了。
蘸酱碟和调料罐被往里放了许多，绝不会再被碰掉。
渡边千枫神色如常地夹起天妇罗炸虾，酥脆的声音在他牙下响起，“这个也好吃。”
安室透眉眼微弯，“那就好，我还担心放久后不酥了。”
渡边千枫：“我很满意。”
“小佑晚上想吃什么？欢迎点单哦。”
“随便。”渡边千枫祭出方便自己，但不方便厨师的回答，“透看着做就行。”
安室透无奈，“小佑总是说让人头疼的话。”
“我是甲方。”渡边千枫冲他轻抬下巴，“我说了算。”
暂时还是半吊子水平的乙方先生叹气，“我会好好想菜单的。”
晚上，乙方先生提供了炖牛肉。
咦，味道比中午的要好很多。
渡边千枫咽下嘴里软嫩多汁的牛肉，这种水平的话，是值得让蓝波惦记的程度了。
会做饭的人都有自己最擅长的招牌拿手菜，渡边千枫依然没有多想。
隔天早上，乙方先生提供了火腿三明治。
渡边千枫：“嗯……”
见人沉吟不语，安室透咬了一口自己那份，“小佑不喜欢这个味道？”
“没有不喜欢。”渡边千枫慢吞吞咬下第二口，“三明治的味道和我以往吃到过的比都不一样，是惊艳。没想到平平无奇的三明治也能做的这么好吃。”
三明治的味道，和诸伏景光在安全屋里给他做过的那份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几乎相同。
完全没有辩解余地，但凡有人吃过两人做的三明治，百分百都会给出它们师出同源的评价。
“这是透自己研究的做法？”
“算是吧。”安室透觉得他的反应似乎有哪里不对，记下这点，“我在它原配方的基础上稍微做了些改良。”
渡边千枫好奇，“是透打工的店铺卖过的？”
安室透摇头，“不，原配方是我一个……朋友教我的。”
朋友？渡边千枫陷入沉思。
之前在酒吧和高级餐厅里看到的两个女人，波本大人是用同事指代的，能用朋友这个称呼，对于组织成员而言很不一般了吧。
渡边千枫不清楚诸伏景光在组织卧底时的人设走的哪条路线，也没法去问本人。
假设诸伏景光在卧底身份暴露前与波本保持了良好关系，两个会做饭的互相交流经验也不是没可能。
但诸伏景光在安全屋里跟自己简略介绍波本大人的情报时的语气，听上去感觉关系一般的样子。渡边千枫回忆。
是诸伏景光对波本大人演戏了？专业的卧底不可能会允许自己对犯罪组织成员敞开心扉。
有策反可能性的犯罪组织成员则要视情况而定。
思及波本大人在拍卖行里不同于别的组织成员，十分符合彭格列理念的表现，渡边千枫认为诸伏景光想要策反波本大人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他都想策反！
可惜这两人之间的纠葛，以及中间复杂的相处过程，他是无从得知了。
头脑风暴完毕，自觉找到了合理答案，渡边千枫顺势道：“第一次听透提起朋友的事。”
安室透语气沉重，上来就开大，“他死了。”
渡边千枫：“……抱歉。”
安室透摆摆手，“没关系，我早就不在意了。”
看波本大人的模样，他猜想的那些答案的真实性又升高了！
朋友死亡的话题终结了渡边千枫再往下展开细问的可能，只好专心享用起手上美味的早餐。
接下来几天，安室透全面接管了渡边千枫的一日三餐，换着花样给他做菜，对做饭的热情变得高涨不少。
是错觉吗，渡边千枫细细品味，波本大人做的菜好像一天比一天好吃，不停在进步，今天的甚至已经非常接近炖牛肉和三明治的水准了。
难道厨师换了新地方以后，也会对厨房水土不服？
“是有些用不习惯新厨房。”
听到问题，安室透眼也不眨的承认了“金主”的猜测，“这里比我先前住的地方的厨房要大一些，锅具也高端不少。我自己的厨具是随便买的，能用就行的那种。”
渡边千枫信了。
毕竟组织成员又不是专业厨师或者有空闲的做饭爱好者，对厨具不讲究也说得过去。
以他自身为例，他是做不到在短短一个礼拜内从零开始学会做这么多菜肴，还全部都能色香味俱全的。
况且最初波本大人只要了三天收拾行李的时间，真要不会做菜，那时间未免也卡得太狠了。
三天在渡边千枫眼里，只够学会最简单的番茄炒鸡蛋这类，顺带偷偷购买预制菜并制定计划糊弄他。
看来上次车子爆了两个胎的事真的是巧合了。
对波本大人厨艺水平的质疑彻底打消，渡边千枫又获得了别的事要思考。
与不情不愿兼职售货员的某位保镖不同，住家厨师先生异常热衷给自己找新的兼职，承接了厨房不够，还承包了公寓公共区域的保洁。
以往都是两三天做一次打扫的渡边千枫现在每天面对锃光瓦亮的地板，差点下不去脚踩。
就连放在客厅和书房的宝石展柜的玻璃，都比原先清晰了一个度。
渡边千枫看着两个展柜里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变得更闪，有股不闪瞎人眼不罢休气势的宝石，心里莫名有了负担。
我的宝石们跟着我貌似受委屈了。
渡边千枫试图让住家厨师端正自己的职位，“现在扫地机器人的各项功能很完善了，平时的清洁让它来就好。”
“扫地机器人确实减轻了很多工作量。”安室透附和，“剩下的也不多，随手就做好了。”
好、好吧。
渡边千枫不确定地想，这没准是打工癖的另一种体现方式？
更有可能是销毁自己的生活痕迹。据说这类犯罪组织成员的住所和样板间一样毫无人气，不用收拾就能挂到租房网站上展示的那种。
在渡边千枫好不容易习惯公共区域的变化后，位于客厅的公共大阳台也迎来了它的新住户。
渡边千枫蹲在不知何时出现在大阳台角落的几个盆栽前，“它们是什么？”
“芹菜。”安室透蹲在他旁边，“我房间阳台的日照时间不够，就挪到这里来了。”
渡边千枫盯住他，怀疑波本大人在隐晦地跟自己提想换房间，有证据。
安室透坦然看回去，“小佑说的，除了你的卧室外，我可以随意使用进出别的区域。”
渡边千枫不说话了。
渡边千枫转而盯住连根苗都没长出来的芹菜们，“随你，透自己能照顾好就行。”
新的一天。
渡边千枫面无表情地把种有芹菜的盆栽们挪到合适的位置晒太阳。
【谢谢小佑，我中午有兼职赶不回去。下雨好几天，今天难得出太阳，芹菜们再不晒太阳可能会不行的。】
渡边千枫浏览完手机消息，也觉得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波本大人必定在图谋什么大的。
“叮咚——”
“您的店铺来新消息啦～为免对店铺造成影响，请及时回复客户，提高店铺回复率。”
回到卧室，渡边千枫坐到自己的电脑前，就看到他在网上挂牌的手工针织小店又有新消息传来。
兼职还能摸鱼，可见组织的任务也不忙，还要他来挪盆栽！
渡边千枫恶狠狠地点进这段时间都在频繁骚扰店铺的对话框。
【用户9120698：老板，你店里的围巾真的不上架了吗？】
拖动鼠标进度条，对话框的历史消息有【老板，你店里怎么所有商品都在缺货中】【老板，为什么已读不回】【老板，我男朋友的围巾就是在你这里买的，我想和他戴情侣款，拜托了「小猫拜拜.gif」】诸如此类等等。
消息从渡边千枫告诉安室透店铺名字的那一天起，平均每天都会有一两条，仿佛在打卡，从来没放弃。
渡边千枫郁闷，由于这家店大多数时间是摆设，信誉度偏低，网站并未给店铺开通拉黑用户的权限，导致只能接收消息。
他怀疑波本大人猜出海鹦鹉的迷你围巾是自己织的了，有证据。
纠结片刻，为了获得清净，渡边千枫把店里的围巾存货设置成了1，上架，然后又给数字用户的对话框回复了个1。
“您有一笔新订单，请及时处理。”
在外兼职，无法回家挪芹菜盆栽的数字用户秒下单。
地址居然填的是这间公寓，渡边千枫撇嘴。
【用户9120698：谢谢老板。我男朋友说买围巾有赠品，是真的吗？】
【赠品随机送。】
冷漠地回复完这五个字，渡边千枫站起身，从床底下拖出自己的编织工具和毛线，冷脸织围巾。
哼，赠品。
三天后，安室透回来时顺路去公寓楼下取了一个快递。
“金主”有事外出，公寓里静悄悄的，他便径直回了自己卧室。
快递盒拆开，里面躺着一条厚实的手工针织围巾，没有太多花样，颜色为黑，样式百搭。
安室透摸了摸手感软和的围巾，从里面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手工编织玩偶赠品。
玩偶是只老抽色的金毛，呈蹲坐的姿势，神态细节之处都十分活灵活现。
安室透：“……？”
铁血狗派，金发黑皮的安室透迟疑地端详起手上的老抽色金毛。
狗狗很好，但……为什么这只金毛带给他一种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的感觉？
没养过老抽色金毛的安室透陷入迷思。
应该是错觉吧。
是夜。
晚归的渡边千枫在玄关处的柜子上看见了他特意织的老抽色金毛。
老抽色金毛的脖子上还被戴上了那条原本属于海鹦鹉的迷你围巾。
“我在小佑上次推荐给我的店铺里买了一条围巾。”听到动静的安室透走过来解释，“这是店家送我的赠品。”
“很可爱。”渡边千枫给出评价，“听说老抽色的金毛最狡猾，心眼子最多，店家真会选。”
怀疑他话里有话的安室透：“？”
渡边千枫表情平淡，“时间不早，我先回房睡了，晚安。”
“……晚安。”
在抢了海鹦鹉迷你围巾的老抽色金毛入住玄关柜台后的几天，渡边千枫收到了有段时间没联系的枡山宪三的消息。
“枡山先生这些天在养伤？”
应邀见面的渡边千枫讶异，“枡山君没跟我提过。”
怪不得这段时间老头都没动静。
枡山宪三没有戳破他这段时间压根没去宝石商铺的事实，“呵呵，伤势也不算严重，为了不让雄之担心，我就没告诉他。”
是吗。渡边千枫打量着整体精神略显萎靡的老者，没有说话。
都68岁的人了，组织还要派老头去做那么危险的任务。
不愧是组织。
渡边千枫选择性无视了国中时见到的，70岁了还在操心家族事务的彭格列九代目。
枡山宪三眼皮跳了跳，假装没发现他光明正大的视线，“我这次请近藤先生来，主要是想让近藤先生帮我寻找一块宝石。”
“请讲。”
“半个月后，是吞口家小女儿的成年生日宴，我打听到他的小女儿喜好各类名品珠宝，就想送一份当她的生日礼物。”
枡山宪三道：“这位小女儿手上拥有许多宝石，我想送点不一样的给她，就找了近藤先生。”
渡边千枫若有所思，“吞口家……是政治家吞口重彦在的家族？”
“是的。”枡山宪三露出点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神色，“我有笔合作想跟吞口重彦谈。”
渡边千枫微微眯眸，“时间有点紧，不过我会尽量为枡山先生找到合适的宝石的。”
枡山宪三微笑，“那就拜托近藤先生了。”
渡边千枫只跟他谈实际的，“枡山先生的预算金额是多少？这点也很重要。”
枡山宪三：“这个……”
“并且这算是加急委托，加急费要另算。”
枡山宪三：“……放心，我有钱。”
组织能报销吧。
坑完老头（划掉），和枡山宪三商量好加急委托费后，渡边千枫怀着愉悦的心情回到公寓。
结果一打眼就看到了玄关柜子上的老抽色金毛。
“。”他略过这只小的金毛，找到正在厨房忙碌的另一只“大金毛”。
“我今天去见枡山宪三了。”渡边千枫按照曾答应过的报备道。
“……”背对着他的安室透往不小心盐加多的炖菜里加水，盖上锅盖，转过身，“小佑，先斩后奏是不行的。”
报备完毕的渡边千枫自顾自道：“透知道吞口家吗？”
一个现成的情报人员在这，他是不是能不用费功夫去调查那位小女儿的具体喜好了？
闻言安室透眼神轻闪，“我在政治新闻上无意间听过这个家族的名号。”
“枡山宪三想给吞口家的小女儿送新奇的宝石。”渡边千枫抱怨，“结果小女儿的具体喜好还要我自己打听。”
“半个月后就是小女儿的成年礼，真头疼啊。”
“枡山宪三这类精明又会演戏的老人一般都是这样。”安室透不动声色，见缝插针上眼药，“说不定就算找到宝石了，他也会各种找理由，想办法扣除小佑的费用。”
“有道理。”渡边千枫赞同，“就和老抽色金毛一样狡猾。”
安室透：“……”
“我想两者是不同的。”他暗戳戳反驳，“狗狗是无辜的。”
渡边千枫：“唔。”
安室透果断跳过无辜金毛的问题，“小佑打算怎么打听情报？”
“暂时没方向。”渡边千枫看向他，“透有什么好主意吗？”
安室透耸肩，“我也没有呢。”
“哦。”渡边千枫不太想理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跟自己摊牌组织成员身份的“金毛”了，“老抽色金毛心眼真多。”
安室透：“？”
作者有话说：
吞口重彦，就是柯元时皮斯科把自己整暴露了的那次任务目标。
在目暮十三的陪同下取好车，又开车跟在警车后面去警视厅做完笔录后，渡边千枫被伊达航叫住。
伊达航热心道：“近藤先生，要不要看看我们搜查一课新出的《米花町防抢劫指南》？”
不需要，但好奇内容的渡边千枫接过伊达航递来的类似传单的指南手册。
“是为了预防米花町市民们遇到像近藤先生今天这样的抢劫案做的。”
伊达航语重心长，“警方不是每次都能及时赶到，近藤先生今天幸运躲过一劫，可万一下次……总之，近藤先生提前有防范意识最好。”
“谢谢伊达警官。”渡边千枫把手册收好，解释道：“我其实学过基础的防身术，奈何身体原因，没能把它百分百发挥出来。”
“不过我想逃跑是没问题的。”他保证，“请放心，我不会去硬碰硬的。”
他目前为止还没遇到过比自己“硬”的。
这态度不是很好吗，降谷那家伙造谣什么呢！
伊达航点头，想了想，又拿出另一份手册，“我这里还有一份《米花町防诈骗指南》，近藤先生也顺便看看吧。”
渡边千枫配合他的宣传工作，“好的。”
搜查一课的警察真辛苦啊。
一星期后。
“这是公寓钥匙。”
新找的公寓中，渡边千枫给安室透介绍公寓布局，“透的房间在次卧，里面有独立卫浴和小阳台，洗衣机是洗烘一体的。”
做好要睡书房准备的安室透惊讶，“小佑推迟我任职的时间，是为了找新公寓？”
见他的表情，渡边千枫小小声的“哼”了一下。
也不知道波本大人心里怎么想的自己。
渡边千枫不跟波本大人计较，“我没那么资本家，对待自己的‘员工’，福利待遇当然要好。”
（宝石商铺。
朝10晚7，保镖兼职售货员，不包吃住，没有休息日，只有不重要的双份工资的爱尔兰狠狠打了个喷嚏。）
安室透无辜地眨眨眼。
“我的卧室在这，和你隔了一间书房。”渡边千枫继续道：“除了我的卧室，其余地方透都可以随意进出使用。”
“厨房的东西有缺的透可以先去买回来，我报销，每天的食材也是。”
安室透这下真有种要上任住家厨师的感觉了。
他提前打补丁，“我有时候要兼职，可能会比较晚回来。”
同样有SAT“兼职”的渡边千枫示意问题不大，“我家没有门禁，透记得提前说一声就好。”
“还有其他想了解的吗？”
“没有。”安室透主动道：“正好快到午饭时间，我先去买菜？上任的第一顿饭，我可要好好表现才行。”
渡边千枫期待住了，“嗯。”
一个半小时后，四菜一汤被端上了餐桌。
渡边千枫先喝了一口蔬菜汤。
时刻关注他反应的安室透佯装若无其事的询问，“味道怎么样？”
渡边千枫咽下嘴里的白萝卜，“不错。”
是好吃的家常菜的味道。
得到评价的安室透暗暗松口气。
赞美hiro的速成班！
但似乎达不到能被蓝波特意拿出来说的水准。渡边千枫默默在心里补充。
或许是菜系和个人口味的问题？渡边千枫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小佑再尝尝这个。”安室透推过去一盘天妇罗炸虾。
他转手欲要把天妇罗的蘸酱碟也放过去，却不小心碰倒了蘸酱碟旁边的调料罐。
蘸酱碟和调料罐在两人中间的位置，恰巧摆在了靠近餐桌的边缘，调料罐一倒，转瞬便滚到了桌外。
渡边千枫下意识伸手去接。
不对！普通人不该有这么快的反应能力和手速。
手伸出去的那刻，他反应过来，维持原本的动作险险抓住了调料罐。
调料罐一抖，盖子掉落到地上，里面的调料粉撒的渡边千枫满手都是，连带着地上也落了一些。
看上去就像渡边千枫看见调料罐倒了后想去接，却没能完全接住。
“我来清理。”安室透立即把渡边千枫手里的调料罐拿走，“小佑先去洗手吧。”
渡边千枫：“嗯。”
真是一刻也不能松懈啊，波本大人。
站在洗手池前，渡边千枫打开水龙头，眼睑半垂，注视着水流把手上的调料粉冲走。
果然是在拍卖行的时候让波本大人起疑了？
渡边千枫静静思索着，一个星期前的那几个不良也是，会是波本大人找来试探的吗？
由于当时不太确定，以防万一，他就演了。
事后他悄悄翻过搜查一课对这起案子的案宗，不良们的身份倒是找不出错。
洗好手，渡边千枫回到餐桌旁时，地上的调料粉也被安室透清理干净了。
蘸酱碟和调料罐被往里放了许多，绝不会再被碰掉。
渡边千枫神色如常地夹起天妇罗炸虾，酥脆的声音在他牙下响起，“这个也好吃。”
安室透眉眼微弯，“那就好，我还担心放久后不酥了。”
渡边千枫：“我很满意。”
“小佑晚上想吃什么？欢迎点单哦。”
“随便。”渡边千枫祭出方便自己，但不方便厨师的回答，“透看着做就行。”
安室透无奈，“小佑总是说让人头疼的话。”
“我是甲方。”渡边千枫冲他轻抬下巴，“我说了算。”
暂时还是半吊子水平的乙方先生叹气，“我会好好想菜单的。”
晚上，乙方先生提供了炖牛肉。
咦，味道比中午的要好很多。
渡边千枫咽下嘴里软嫩多汁的牛肉，这种水平的话，是值得让蓝波惦记的程度了。
会做饭的人都有自己最擅长的招牌拿手菜，渡边千枫依然没有多想。
隔天早上，乙方先生提供了火腿三明治。
渡边千枫：“嗯……”
见人沉吟不语，安室透咬了一口自己那份，“小佑不喜欢这个味道？”
“没有不喜欢。”渡边千枫慢吞吞咬下第二口，“三明治的味道和我以往吃到过的比都不一样，是惊艳。没想到平平无奇的三明治也能做的这么好吃。”
三明治的味道，和诸伏景光在安全屋里给他做过的那份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几乎相同。
完全没有辩解余地，但凡有人吃过两人做的三明治，百分百都会给出它们师出同源的评价。
“这是透自己研究的做法？”
“算是吧。”安室透觉得他的反应似乎有哪里不对，记下这点，“我在它原配方的基础上稍微做了些改良。”
渡边千枫好奇，“是透打工的店铺卖过的？”
安室透摇头，“不，原配方是我一个……朋友教我的。”
朋友？渡边千枫陷入沉思。
之前在酒吧和高级餐厅里看到的两个女人，波本大人是用同事指代的，能用朋友这个称呼，对于组织成员而言很不一般了吧。
渡边千枫不清楚诸伏景光在组织卧底时的人设走的哪条路线，也没法去问本人。
假设诸伏景光在卧底身份暴露前与波本保持了良好关系，两个会做饭的互相交流经验也不是没可能。
但诸伏景光在安全屋里跟自己简略介绍波本大人的情报时的语气，听上去感觉关系一般的样子。渡边千枫回忆。
是诸伏景光对波本大人演戏了？专业的卧底不可能会允许自己对犯罪组织成员敞开心扉。
有策反可能性的犯罪组织成员则要视情况而定。
思及波本大人在拍卖行里不同于别的组织成员，十分符合彭格列理念的表现，渡边千枫认为诸伏景光想要策反波本大人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他都想策反！
可惜这两人之间的纠葛，以及中间复杂的相处过程，他是无从得知了。
头脑风暴完毕，自觉找到了合理答案，渡边千枫顺势道：“第一次听透提起朋友的事。”
安室透语气沉重，上来就开大，“他死了。”
渡边千枫：“……抱歉。”
安室透摆摆手，“没关系，我早就不在意了。”
看波本大人的模样，他猜想的那些答案的真实性又升高了！
朋友死亡的话题终结了渡边千枫再往下展开细问的可能，只好专心享用起手上美味的早餐。
接下来几天，安室透全面接管了渡边千枫的一日三餐，换着花样给他做菜，对做饭的热情变得高涨不少。
是错觉吗，渡边千枫细细品味，波本大人做的菜好像一天比一天好吃，不停在进步，今天的甚至已经非常接近炖牛肉和三明治的水准了。
难道厨师换了新地方以后，也会对厨房水土不服？
“是有些用不习惯新厨房。”
听到问题，安室透眼也不眨的承认了“金主”的猜测，“这里比我先前住的地方的厨房要大一些，锅具也高端不少。我自己的厨具是随便买的，能用就行的那种。”
渡边千枫信了。
毕竟组织成员又不是专业厨师或者有空闲的做饭爱好者，对厨具不讲究也说得过去。
以他自身为例，他是做不到在短短一个礼拜内从零开始学会做这么多菜肴，还全部都能色香味俱全的。
况且最初波本大人只要了三天收拾行李的时间，真要不会做菜，那时间未免也卡得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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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在渡边千枫眼里，只够学会最简单的番茄炒鸡蛋这类，顺带偷偷购买预制菜并制定计划糊弄他。
看来上次车子爆了两个胎的事真的是巧合了。
对波本大人厨艺水平的质疑彻底打消，渡边千枫又获得了别的事要思考。
与不情不愿兼职售货员的某位保镖不同，住家厨师先生异常热衷给自己找新的兼职，承接了厨房不够，还承包了公寓公共区域的保洁。
以往都是两三天做一次打扫的渡边千枫现在每天面对锃光瓦亮的地板，差点下不去脚踩。
就连放在客厅和书房的宝石展柜的玻璃，都比原先清晰了一个度。
渡边千枫看着两个展柜里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变得更闪，有股不闪瞎人眼不罢休气势的宝石，心里莫名有了负担。
我的宝石们跟着我貌似受委屈了。
渡边千枫试图让住家厨师端正自己的职位，“现在扫地机器人的各项功能很完善了，平时的清洁让它来就好。”
“扫地机器人确实减轻了很多工作量。”安室透附和，“剩下的也不多，随手就做好了。”
好、好吧。
渡边千枫不确定地想，这没准是打工癖的另一种体现方式？
更有可能是销毁自己的生活痕迹。据说这类犯罪组织成员的住所和样板间一样毫无人气，不用收拾就能挂到租房网站上展示的那种。
在渡边千枫好不容易习惯公共区域的变化后，位于客厅的公共大阳台也迎来了它的新住户。
渡边千枫蹲在不知何时出现在大阳台角落的几个盆栽前，“它们是什么？”
“芹菜。”安室透蹲在他旁边，“我房间阳台的日照时间不够，就挪到这里来了。”
渡边千枫盯住他，怀疑波本大人在隐晦地跟自己提想换房间，有证据。
安室透坦然看回去，“小佑说的，除了你的卧室外，我可以随意使用进出别的区域。”
渡边千枫不说话了。
渡边千枫转而盯住连根苗都没长出来的芹菜们，“随你，透自己能照顾好就行。”
新的一天。
渡边千枫面无表情地把种有芹菜的盆栽们挪到合适的位置晒太阳。
【谢谢小佑，我中午有兼职赶不回去。下雨好几天，今天难得出太阳，芹菜们再不晒太阳可能会不行的。】
渡边千枫浏览完手机消息，也觉得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波本大人必定在图谋什么大的。
“叮咚——”
“您的店铺来新消息啦～为免对店铺造成影响，请及时回复客户，提高店铺回复率。”
回到卧室，渡边千枫坐到自己的电脑前，就看到他在网上挂牌的手工针织小店又有新消息传来。
兼职还能摸鱼，可见组织的任务也不忙，还要他来挪盆栽！
渡边千枫恶狠狠地点进这段时间都在频繁骚扰店铺的对话框。
【用户9120698：老板，你店里的围巾真的不上架了吗？】
拖动鼠标进度条，对话框的历史消息有【老板，你店里怎么所有商品都在缺货中】【老板，为什么已读不回】【老板，我男朋友的围巾就是在你这里买的，我想和他戴情侣款，拜托了「小猫拜拜.gif」】诸如此类等等。
消息从渡边千枫告诉安室透店铺名字的那一天起，平均每天都会有一两条，仿佛在打卡，从来没放弃。
渡边千枫郁闷，由于这家店大多数时间是摆设，信誉度偏低，网站并未给店铺开通拉黑用户的权限，导致只能接收消息。
他怀疑波本大人猜出海鹦鹉的迷你围巾是自己织的了，有证据。
纠结片刻，为了获得清净，渡边千枫把店里的围巾存货设置成了1，上架，然后又给数字用户的对话框回复了个1。
“您有一笔新订单，请及时处理。”
在外兼职，无法回家挪芹菜盆栽的数字用户秒下单。
地址居然填的是这间公寓，渡边千枫撇嘴。
【用户9120698：谢谢老板。我男朋友说买围巾有赠品，是真的吗？】
【赠品随机送。】
冷漠地回复完这五个字，渡边千枫站起身，从床底下拖出自己的编织工具和毛线，冷脸织围巾。
哼，赠品。
三天后，安室透回来时顺路去公寓楼下取了一个快递。
“金主”有事外出，公寓里静悄悄的，他便径直回了自己卧室。
快递盒拆开，里面躺着一条厚实的手工针织围巾，没有太多花样，颜色为黑，样式百搭。
安室透摸了摸手感软和的围巾，从里面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手工编织玩偶赠品。
玩偶是只老抽色的金毛，呈蹲坐的姿势，神态细节之处都十分活灵活现。
安室透：“……？”
铁血狗派，金发黑皮的安室透迟疑地端详起手上的老抽色金毛。
狗狗很好，但……为什么这只金毛带给他一种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的感觉？
没养过老抽色金毛的安室透陷入迷思。
应该是错觉吧。
是夜。
晚归的渡边千枫在玄关处的柜子上看见了他特意织的老抽色金毛。
老抽色金毛的脖子上还被戴上了那条原本属于海鹦鹉的迷你围巾。
“我在小佑上次推荐给我的店铺里买了一条围巾。”听到动静的安室透走过来解释，“这是店家送我的赠品。”
“很可爱。”渡边千枫给出评价，“听说老抽色的金毛最狡猾，心眼子最多，店家真会选。”
怀疑他话里有话的安室透：“？”
渡边千枫表情平淡，“时间不早，我先回房睡了，晚安。”
“……晚安。”
在抢了海鹦鹉迷你围巾的老抽色金毛入住玄关柜台后的几天，渡边千枫收到了有段时间没联系的枡山宪三的消息。
“枡山先生这些天在养伤？”
应邀见面的渡边千枫讶异，“枡山君没跟我提过。”
怪不得这段时间老头都没动静。
枡山宪三没有戳破他这段时间压根没去宝石商铺的事实，“呵呵，伤势也不算严重，为了不让雄之担心，我就没告诉他。”
是吗。渡边千枫打量着整体精神略显萎靡的老者，没有说话。
都68岁的人了，组织还要派老头去做那么危险的任务。
不愧是组织。
渡边千枫选择性无视了国中时见到的，70岁了还在操心家族事务的彭格列九代目。
枡山宪三眼皮跳了跳，假装没发现他光明正大的视线，“我这次请近藤先生来，主要是想让近藤先生帮我寻找一块宝石。”
“请讲。”
“半个月后，是吞口家小女儿的成年生日宴，我打听到他的小女儿喜好各类名品珠宝，就想送一份当她的生日礼物。”
枡山宪三道：“这位小女儿手上拥有许多宝石，我想送点不一样的给她，就找了近藤先生。”
渡边千枫若有所思，“吞口家……是政治家吞口重彦在的家族？”
“是的。”枡山宪三露出点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神色，“我有笔合作想跟吞口重彦谈。”
渡边千枫微微眯眸，“时间有点紧，不过我会尽量为枡山先生找到合适的宝石的。”
枡山宪三微笑，“那就拜托近藤先生了。”
渡边千枫只跟他谈实际的，“枡山先生的预算金额是多少？这点也很重要。”
枡山宪三：“这个……”
“并且这算是加急委托，加急费要另算。”
枡山宪三：“……放心，我有钱。”
组织能报销吧。
坑完老头（划掉），和枡山宪三商量好加急委托费后，渡边千枫怀着愉悦的心情回到公寓。
结果一打眼就看到了玄关柜子上的老抽色金毛。
“。”他略过这只小的金毛，找到正在厨房忙碌的另一只“大金毛”。
“我今天去见枡山宪三了。”渡边千枫按照曾答应过的报备道。
“……”背对着他的安室透往不小心盐加多的炖菜里加水，盖上锅盖，转过身，“小佑，先斩后奏是不行的。”
报备完毕的渡边千枫自顾自道：“透知道吞口家吗？”
一个现成的情报人员在这，他是不是能不用费功夫去调查那位小女儿的具体喜好了？
闻言安室透眼神轻闪，“我在政治新闻上无意间听过这个家族的名号。”
“枡山宪三想给吞口家的小女儿送新奇的宝石。”渡边千枫抱怨，“结果小女儿的具体喜好还要我自己打听。”
“半个月后就是小女儿的成年礼，真头疼啊。”
“枡山宪三这类精明又会演戏的老人一般都是这样。”安室透不动声色，见缝插针上眼药，“说不定就算找到宝石了，他也会各种找理由，想办法扣除小佑的费用。”
“有道理。”渡边千枫赞同，“就和老抽色金毛一样狡猾。”
安室透：“……”
“我想两者是不同的。”他暗戳戳反驳，“狗狗是无辜的。”
渡边千枫：“唔。”
安室透果断跳过无辜金毛的问题，“小佑打算怎么打听情报？”
“暂时没方向。”渡边千枫看向他，“透有什么好主意吗？”
安室透耸肩，“我也没有呢。”
“哦。”渡边千枫不太想理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跟自己摊牌组织成员身份的“金毛”了，“老抽色金毛心眼真多。”
安室透：“？”
作者有话说：
吞口重彦，就是柯元时皮斯科把自己整暴露了的那次任务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