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要塞
楚澄拿回了还回来的魂珠，他站起来后退了一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是杭余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杭余轻声说，“它等的不是这个，它等的是我们找到答案。”
楚澄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那个矮人孩子一眼，然后转身，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
身后，那六个矮人仍然站着。
但它们的眼睛，一直追着那五个人的背影。
追了很久。
直到他们消失在黑暗里。
回到甲板上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那些沉船残骸的剪影在红光中显得格外苍凉。
五个人站在船舷边，久久没有说话。
小平安从白霜怀里跳下来，跑到楚澄脚边，蹭了蹭他的腿。
楚澄弯腰把它抱起来，小平安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发出一声软软的呼噜。
林空忽然问：“它们真的还能恢复吗？”
没有人能回答。
江释沉默了很久，说：“至少还能认出我们，至少还会说谢谢，那就还有希望。”
项子陆点点头：“日志里说‘还有救’，既然说了，就一定有办法。”
杭余看向楚澄。
楚澄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平安，又抬头看向那片沉船墓地所在的海域。
那些矮人还在下面等着。
“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夜幕降临。
铁船停泊在沉船墓地的边缘，没有继续前进。
明天，他们要去找那个真正的遗忘之渊，那个更深的、藏着更多秘密的地方。
但现在，他们需要休息。
也需要消化今天看到的一切。
船舱里，灯光明亮。
楚澄把那颗魂珠放在桌上，珠子微微发着光。
它比之前黯淡了一点，但那种温热的感觉还在。
“它在消耗自己。”江释说，“每一次接触被腐化的人，都会消耗它的能量。”
楚澄点点头：“但它愿意。”
林空抱着法杖，忽然问：“那个矮人孩子它多大？”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身形。
比正常矮人小一号，脸上还带着一点稚气的轮廓。
可能是个学徒。
可能刚加入探险队没多久。
可能连第一次出海都没经历过，就被困在这里，困了一百年。
杭余站起身，走向厨房。
“我去让白肆做点吃的。”他说。
其他人没有动，但也没有阻止。
有时候，做点日常的事，是最好的疗愈。
锅碗瓢盆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一点人间烟火的温暖。
小平安趴在桌子上，盯着那颗魂珠看，时不时用爪子轻轻碰一下。
白霜坐在旁边，轻轻摸着它的脑袋。
白诚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是在守夜。
林空靠在沙发上，渐渐闭上了眼睛。
楚澄握着那颗魂珠，望着窗外的夜色。
项子陆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
过了很久，杭余端着热好的饭菜走出来。
“吃饭。”
五个人围坐在桌旁，拿起筷子。
没有人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再压抑。
夜深了。
海面上很静。
沉船墓地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那些残骸像是沉默的墓碑，记录着曾经来过的人。
海底深处，六个矮人还站在那里。
它们仰着头，望着上方。
望着那艘亮着灯光的铁船。
望着那五个愿意听它们说话的人。
最矮的那个，掌心里还握着那颗魂珠留下的温度。
它闭上浑浊的眼睛。
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很轻微。
但确实是弯了一下。
......
第二天清晨，五人再次下潜。
这一次，他们知道要去哪里。
那张矮人地图上的红色标注，已经深深印在每个人脑海里。
真正的遗忘之渊，不在沉船墓地下方，而在更深处的海底裂谷。
越过那艘巨大的矮人沉船时，楚澄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
沉船里没有动静，那些矮人没有出来。
但它们一定在那里，在那片黑暗里，仰着头，望着他们。
等着他们找到答案。
继续下潜，光线越来越暗。
头顶的沉船残骸渐渐变成模糊的阴影，然后彻底消失。
周围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偶尔一闪而过的幽光，那是深海的发光生物，远远地游过，又消失在远方。
江释在最前面领路，他的元素感知在这种环境里比任何照明都可靠，他能“看见”周围的地形，能感知到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危险。
“小心。”他忽然停下，抬手示意，“前面有个断层。”
几个人靠近。
前方是一条海底裂谷。
宽至少有上百米，深不见底。
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削，上面长满了发光的苔藓，那些幽蓝色的光芒勉强照出裂谷的轮廓。
裂谷底部，是一片纯粹的黑暗，连光都会被吞噬的那种黑暗。
“就是这里。”杭余说。
项子陆往下看了一眼，沉声道：“走吧。”
他们开始沿着裂谷的岩壁向下。
发光苔藓在他们身边闪烁，照亮一小片区域。
那些苔藓很滑，有些地方根本无处落脚，只能靠着水下浮力的帮助缓缓下沉。
偶尔有不知名的深海生物从岩壁的缝隙里探出头，看他们一眼，又缩回去。
林空紧紧握着法杖，不敢往旁边看。
他的水下适应能力已经很不错了，但这样深的海底，这样的黑暗，还是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还有多深？”他小声问。
江释沉默了一会儿，说：“快了。”
快了是多快？
没人知道。
又下沉了大约半小时的时间。
然后，江释停下了。
所有人也都停下了。
因为裂谷的底部到了。
但让他们停下的不是到达目的地，而是眼前的景象。
裂谷的底部，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海底平原。
平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要塞。
矮人风格和海之国风格混合的要塞。
巨大的石砌建筑，方方正正，棱角分明。
高耸的塔楼，厚实的城墙，宽阔的广场，所有矮人建筑的特点，这里都有。
但也能看见塔楼、城墙、广场上还有不少七彩的珊瑚、贝壳等等的装饰。
但这座要塞，已经死了。
黑色的物质覆盖了大部分建筑表面，像某种活着的藤蔓，在墙壁上蜿蜒攀爬。
那些物质在缓缓蠕动，表面偶尔会鼓起一个泡，又破开，流出粘稠的液体。
液体融入海水，扩散成丝丝缕缕的黑雾。
要塞的城门敞开着。
门口，站着一排矮人。
五个人同时停下。
那一排矮人，至少有二十个。
它们站着，一动不动。
身上的盔甲已经和那些黑色物质长在一起，有些地方盔甲被撑破，露出下面扭曲的身体。
那些身体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有的多长出两条手臂，像蜘蛛的腿一样从背后伸出来，无意识地摆动。有的背上鼓起巨大的肉瘤，肉瘤上裂开几道口子，口子里隐约能看到森森的牙齿。有的脸已经彻底变形，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鼻子和嘴巴扭曲成无法辨认的形状。
但它们还穿着矮人族的盔甲。
那些盔甲虽然被撑破，虽然被黑色物质覆盖，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样式，铁砧与双锤的标志，还隐约可见。
它们手里还握着锻造用的锤子。
那些锤子有的已经锈蚀，有的被黑色物质缠绕，但依然被紧紧握在手中。
握了一百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是杭余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杭余轻声说，“它等的不是这个，它等的是我们找到答案。”
楚澄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那个矮人孩子一眼，然后转身，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
身后，那六个矮人仍然站着。
但它们的眼睛，一直追着那五个人的背影。
追了很久。
直到他们消失在黑暗里。
回到甲板上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那些沉船残骸的剪影在红光中显得格外苍凉。
五个人站在船舷边，久久没有说话。
小平安从白霜怀里跳下来，跑到楚澄脚边，蹭了蹭他的腿。
楚澄弯腰把它抱起来，小平安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发出一声软软的呼噜。
林空忽然问：“它们真的还能恢复吗？”
没有人能回答。
江释沉默了很久，说：“至少还能认出我们，至少还会说谢谢，那就还有希望。”
项子陆点点头：“日志里说‘还有救’，既然说了，就一定有办法。”
杭余看向楚澄。
楚澄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平安，又抬头看向那片沉船墓地所在的海域。
那些矮人还在下面等着。
“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夜幕降临。
铁船停泊在沉船墓地的边缘，没有继续前进。
明天，他们要去找那个真正的遗忘之渊，那个更深的、藏着更多秘密的地方。
但现在，他们需要休息。
也需要消化今天看到的一切。
船舱里，灯光明亮。
楚澄把那颗魂珠放在桌上，珠子微微发着光。
它比之前黯淡了一点，但那种温热的感觉还在。
“它在消耗自己。”江释说，“每一次接触被腐化的人，都会消耗它的能量。”
楚澄点点头：“但它愿意。”
林空抱着法杖，忽然问：“那个矮人孩子它多大？”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身形。
比正常矮人小一号，脸上还带着一点稚气的轮廓。
可能是个学徒。
可能刚加入探险队没多久。
可能连第一次出海都没经历过，就被困在这里，困了一百年。
杭余站起身，走向厨房。
“我去让白肆做点吃的。”他说。
其他人没有动，但也没有阻止。
有时候，做点日常的事，是最好的疗愈。
锅碗瓢盆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一点人间烟火的温暖。
小平安趴在桌子上，盯着那颗魂珠看，时不时用爪子轻轻碰一下。
白霜坐在旁边，轻轻摸着它的脑袋。
白诚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是在守夜。
林空靠在沙发上，渐渐闭上了眼睛。
楚澄握着那颗魂珠，望着窗外的夜色。
项子陆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
过了很久，杭余端着热好的饭菜走出来。
“吃饭。”
五个人围坐在桌旁，拿起筷子。
没有人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再压抑。
夜深了。
海面上很静。
沉船墓地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那些残骸像是沉默的墓碑，记录着曾经来过的人。
海底深处，六个矮人还站在那里。
它们仰着头，望着上方。
望着那艘亮着灯光的铁船。
望着那五个愿意听它们说话的人。
最矮的那个，掌心里还握着那颗魂珠留下的温度。
它闭上浑浊的眼睛。
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很轻微。
但确实是弯了一下。
......
第二天清晨，五人再次下潜。
这一次，他们知道要去哪里。
那张矮人地图上的红色标注，已经深深印在每个人脑海里。
真正的遗忘之渊，不在沉船墓地下方，而在更深处的海底裂谷。
越过那艘巨大的矮人沉船时，楚澄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
沉船里没有动静，那些矮人没有出来。
但它们一定在那里，在那片黑暗里，仰着头，望着他们。
等着他们找到答案。
继续下潜，光线越来越暗。
头顶的沉船残骸渐渐变成模糊的阴影，然后彻底消失。
周围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偶尔一闪而过的幽光，那是深海的发光生物，远远地游过，又消失在远方。
江释在最前面领路，他的元素感知在这种环境里比任何照明都可靠，他能“看见”周围的地形，能感知到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危险。
“小心。”他忽然停下，抬手示意，“前面有个断层。”
几个人靠近。
前方是一条海底裂谷。
宽至少有上百米，深不见底。
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削，上面长满了发光的苔藓，那些幽蓝色的光芒勉强照出裂谷的轮廓。
裂谷底部，是一片纯粹的黑暗，连光都会被吞噬的那种黑暗。
“就是这里。”杭余说。
项子陆往下看了一眼，沉声道：“走吧。”
他们开始沿着裂谷的岩壁向下。
发光苔藓在他们身边闪烁，照亮一小片区域。
那些苔藓很滑，有些地方根本无处落脚，只能靠着水下浮力的帮助缓缓下沉。
偶尔有不知名的深海生物从岩壁的缝隙里探出头，看他们一眼，又缩回去。
林空紧紧握着法杖，不敢往旁边看。
他的水下适应能力已经很不错了，但这样深的海底，这样的黑暗，还是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还有多深？”他小声问。
江释沉默了一会儿，说：“快了。”
快了是多快？
没人知道。
又下沉了大约半小时的时间。
然后，江释停下了。
所有人也都停下了。
因为裂谷的底部到了。
但让他们停下的不是到达目的地，而是眼前的景象。
裂谷的底部，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海底平原。
平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要塞。
矮人风格和海之国风格混合的要塞。
巨大的石砌建筑，方方正正，棱角分明。
高耸的塔楼，厚实的城墙，宽阔的广场，所有矮人建筑的特点，这里都有。
但也能看见塔楼、城墙、广场上还有不少七彩的珊瑚、贝壳等等的装饰。
但这座要塞，已经死了。
黑色的物质覆盖了大部分建筑表面，像某种活着的藤蔓，在墙壁上蜿蜒攀爬。
那些物质在缓缓蠕动，表面偶尔会鼓起一个泡，又破开，流出粘稠的液体。
液体融入海水，扩散成丝丝缕缕的黑雾。
要塞的城门敞开着。
门口，站着一排矮人。
五个人同时停下。
那一排矮人，至少有二十个。
它们站着，一动不动。
身上的盔甲已经和那些黑色物质长在一起，有些地方盔甲被撑破，露出下面扭曲的身体。
那些身体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有的多长出两条手臂，像蜘蛛的腿一样从背后伸出来，无意识地摆动。有的背上鼓起巨大的肉瘤，肉瘤上裂开几道口子，口子里隐约能看到森森的牙齿。有的脸已经彻底变形，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鼻子和嘴巴扭曲成无法辨认的形状。
但它们还穿着矮人族的盔甲。
那些盔甲虽然被撑破，虽然被黑色物质覆盖，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样式，铁砧与双锤的标志，还隐约可见。
它们手里还握着锻造用的锤子。
那些锤子有的已经锈蚀，有的被黑色物质缠绕，但依然被紧紧握在手中。
握了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