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烦死了

第二天。

天气依然很好。

林空趴在船舷上,百无聊赖地看海。

“好无聊啊……”他拖长声音,“算上今天还有十一天……能不能再快点?”

“不能。”白诚的声音从驾驶舱传出来,“全速了,再快船就得散架了。”

林空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楚澄,发现楚澄又在看书。

“阿澄,你天天看那本书,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楚澄头也不抬:“没有。”

“……那你为什么还在看?”

楚澄没回答。

林空又看向江释。

江释坐在船舱门口,手里拿着那个烟斗一样的东西在研究。

“江哥,那个东西怎么用?”

江释抬起头:“点一下就能传讯给那个海精灵老人,一天最多只能用3次。”

“那还挺珍贵的。”

“嗯。”

林空点点头,又看向杭余和项子陆。

那两个人并肩站在船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杭余说了句什么,项子陆嘴角翘了一下,然后伸手,很自然地握住了杭余的手。

两只手就那么垂在两人之间,谁都没松开。

林空眨眨眼,然后“嗖”地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楚澄也看见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他忽然问:“你说……两个人明明很好,为什么会走散?”

林空被问得一愣:“啊?”

“没什么。”楚澄说,“我随便问问。”

林空挠挠头,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可能……缘分不够?”

楚澄没说话。

缘分不够。

也许吧。

中午的太阳很晒,几个人都扛不住躲进了船舱。

楚澄靠在窗边,继续翻那本书。

门开了,江释走进来。

楚澄的手指顿了一下。

江释没看他,径直走向沙发坐下,闭上眼睛像是在休息。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楚澄盯着书页,那些海精灵的文字在眼前晃动,一个都看不进去。

他忽然开口。

“江释。”

江释睁开眼睛。

楚澄没抬头,还是盯着书。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江释开口。

“没有。”

又是这两个字。

楚澄忽然抬起头,看向他。

江释的目光落在别处,没和他对视。

楚澄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行。”他说,“那没有就没有吧。”

他站起来,走出船舱。

门在身后关上。

江释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第三天。

天气开始变了。

天上的云多了起来,阳光时有时无。

海风也比前两天大了一点,吹得船帆猎猎作响。

林空站在甲板上,看着天上的云。

“你们说,风暴之喉到底什么样?”

“不知道。”楚澄站在旁边,语气有点懒,“去了就知道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去了就知道了。”林空白他一眼,“我是问你们有没有想象过?”

没人回答。

林空自顾自说起来:“我觉得应该是一个大漩涡,漩涡中心有个洞,洞里有光,光里就是那块碎片。”

“太简单了。”江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空转头看他:“那你说什么样?”

江释走过来,在船舷边站定。

“楚澄看到的画面,那个漩涡被锁链捆着,锁链是活的。那说明那个地方不是普通的漩涡,而是某种封印结构。”

“封印结构?”

“嗯,碎片用海洋之心的力量把自己锁起来,困住腐化。一百年过去,那些锁链和腐化之间应该已经形成了某种共生关系。”

“共生?”楚澄问。

江释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楚澄察觉到了。

“意思是。”江释移开目光,“锁链和腐化可能已经分不开了,我们进去的时候,可能会同时面对两者。”

几个人都沉默了。

林空挠挠头:“听起来很危险……”

“是很危险,但我们必须去,我们答应过的。”

“我知道,我就是感慨一下。”

楚澄没说话,只是看着江释。

江释已经转身走了,走向船头,背对着所有人。

又是那个背影。

又是那种“很远”的感觉。

楚澄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

有一次吵架,他赌气要走,江释拉住他的手腕,说:“别走”。

他说:“那你说你错在哪里?”。

江释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不知道我错在哪,但你别走”。

他那时候心软了。

后来他才知道,他不是不知道错在哪,只是说不出口。

他一直是这样,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楚澄有时候想,如果他们能重来一次,会不会不一样?

但重来?

哪有什么重来。

第四天。

乌云开始聚集,海面变得灰蒙蒙的,浪比之前大了些。

白诚从驾驶舱探出头:“今晚可能有风暴,不过不大,能应付。”

几个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楚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周围除了林空和小平安玩闹的声音,其他的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楚澄盯着天花板,想着这些天的事。

从珊瑚海城出发之后,江释就一直在躲他。

不是那种明显的躲,而是一种……微妙的、不动声色的疏远。

吃饭的时候坐得离他最远,说话的时候尽量不看他,他走过去的时候江释就会转身走开。

明明之前也没有这样的。

楚澄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忽然坐起来。

不行,他得问清楚。

于是果断站起来走出房间,走到江释的房门前。

抬起手,想敲门。

手悬在半空,停了很久。

最后,他放下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算了。

问什么呢?

问他为什么躲我?问他是不是还介意那几年的事?问他……

问他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楚澄把自己摔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烦死了。

第五天。

风暴如约而至。

不算很大,但也不小。

铁船在浪尖上颠簸,小平安吓得钻进白霜怀里不肯出来。

几个人聚集在船舱中央的公共区域。

林空抱着小平安,脸色有点白:“这船不会翻吧?”

“不会。”杭余很镇定。

项子陆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腿上,动作很自然。

林空看见了,但他这次学聪明了,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楚澄也看见了。

他看了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江释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他们从矮人的沉船里带出来的矿石低头在研究。

楚澄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在江释旁边坐下。

江释的手指顿了一下。

“有事?”他问,没抬头。

“没有。”楚澄说,“就是坐会儿。”

江释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外面是风暴的呼啸,屋外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其他人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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