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龙巢
苍冥上船之后的日子，比林空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他原以为一个活了三千多年的龙族会有很多怪癖，比如什么只喝清晨的露水，或者每隔几天就要晒月亮什么的。
但苍冥出奇地安静，也格外不引人注目。
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龙蛋旁边的地板上，有时候闭着眼睛，有时候看着蛋壳上的符文发呆。
时间久了，项子陆直接给苍冥做了个懒人沙发。
毕竟就他一个人坐在地上，总觉得有些奇怪。
除此之外，苍冥也不怎么说话，别人问他什么他才答什么，不问的时候就沉默着，像一尊精致的雕塑。
但船上的气氛确实变了。
比如屋子里的温度比之前高了一些，不是那种燥热，而是一种干燥的、让人舒服的暖意。
林空后来才发现，这种暖意是从苍冥身上散发出来的。
准确地说，是从他周围的空气里散发出来的，像他自带了一个看不见的暖炉。
再比如，小平安对苍冥的态度很微妙，白虎幼崽不怕他，但也算不上亲近。
每次苍冥走过，小平安都会竖起耳朵，歪着头看他一会儿，然后默默地走开，保持着一种谨慎的距离。
那种距离不是恐惧，更像是某种本能的尊重。
但最明显有变化的还是龙蛋。
苍冥上船之前，龙蛋是安静的。
它静静地躺在软垫上，符文流转，偶尔发光，像一件精美的、有生命的艺术品。
但苍冥来了之后，但觉这个蛋才像是真的活了起来。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杭余。
某天晚上，他照例把龙蛋抱在怀里，用苍冥教的方法温养它，需要把气息渡进蛋壳深处，触及那沉睡的两个小生命。
这个方法他刚学了几天，还没有感觉到任何回应。
但那天晚上，不一样了。
他把蛋抱进怀里的时候，蛋壳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很微弱，微弱到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蛋壳上的符文变了。
之前符文是均匀流转的，金色和黑色交替出现，像两条平行线，各自运行，互不干扰。
但现在，金色和黑色开始交缠了。金色的符文蔓进黑色的区域，黑色的符文渗进金色的区域，两种颜色在蛋壳上绘制出新的图案，比之前的更复杂、更精密。
“它感觉到了。”苍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杭余抬头，看见苍冥站在客厅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是白肆硬塞给他的，但他似乎一口都没喝。
他的目光落在龙蛋上，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东西在燃烧。
“感觉到什么？”
“同类。”苍冥说，“它以为我是它的同类。”
“你不是吗？”
苍冥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他说，“但我不够。”
他没有解释什么叫“不够”，杭余也没有追问。
但从那天起，龙蛋确实变了。
它不再像以前那样安静，而是开始有了一种‘需求’。
它需要温度，需要气息，需要某种杭余说不清楚的东西。
具体体现在，杭余每天抱着它的时间从半小时变成了两小时，慢慢的又从两小时变成了四小时。
杭余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在温养一个蛋，而是在喂养一个无底洞。
“它在吸收你的气息。”苍冥观察了几天之后说。
“吸收？”
“对，龙蛋需要外部的能量来激活内部的生机。三千年的时间太长了，它里面的生命几乎耗尽，所以它需要被唤醒。”
“那就继续。”杭余说，语气平淡，好像在说“那就继续吃饭”一样。
苍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事情并不顺利。
苍冥上船后的第十天，龙蛋出了问题。
那天早上，杭余像往常一样把蛋抱在怀里，却发现蛋壳的温度比平时低了很多。
不是那种正常的温差，而是明显的、不正常的冰冷。
蛋壳上的符文还在流转，但速度慢了下来，像是电池快耗尽的玩具，动作越来越迟缓，光芒越来越暗淡。
“苍冥！”杭余喊了一声。
苍冥从甲板上冲进来，动作快得林空只看到一道残影。
他蹲在杭余面前，伸手摸了摸蛋壳，脸色瞬间变了。
“腐化，蛋里面的腐化在复发。”
“复发？它之前腐化过？”楚澄凑过来。
苍冥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蛋壳上缓缓移动，指尖有淡淡的光芒渗出，是一种苍白的、近乎透明的光。
光芒渗进蛋壳的符文里，那些正在暗淡的符文重新亮了一些，但林空看得出来，那只是暂时的。
“三千年前，龙族王城被腐化吞噬的时候，所有的龙蛋都受到了污染。大部分当场碎裂，少部分幸存下来，但腐化已经渗入了蛋壳，渗入了胚胎。它们……生下来就是被污染的。”
他的手指停在蛋壳上的一道裂纹上，那道裂纹之前就有，但所有人都以为只是蛋壳的自然纹路。
现在苍冥的手指按在上面，裂纹里渗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黑色雾气。
不是符文的黑色，而是一种浑浊的、死寂的黑色。
是腐化的气息。
“这个蛋能活下来，是因为有人用某种力量封住了它。”苍冥抬起头，看着杭余，“你们之前是不是用过什么东西？我在蛋壳上能感觉到残留的净化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过。”
杭余想起了那些人鱼骨。
那是刚救回江释的那个晚上，他和项子陆、江释三个人还有白霜打了被腐化的人鱼怪掉落的。
后来发现这个骨头能被蛋吸收，就全用来温养蛋了。
不过那时候他们不懂，只是白霜说那人鱼骨是好东西，而且蛋在吸收之后有了变化。两个温度的转换灵活了许多，仿佛还对他们的举动有了反应。
后面也想着再找一些回来，但之后就再没遇上。
现在他们才知道，那些人鱼骨一直封住了龙蛋里面的腐化，让它撑到了现在。
“人鱼骨。”杭余说，“很早之前用过，已经全部被蛋吸收了。”
苍冥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但人鱼骨的封印在减弱，腐化在苏醒。我上船之后，龙蛋被激活了。生机在恢复，腐化也在恢复。它就像一颗种子，埋在冬天的冻土里，既不会发芽也不会腐烂。但春天来了，它开始发芽，可是土壤里的病菌也同时苏醒了。”
“能治吗？”杭余问。
苍冥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在龙巢里，有龙族王脉的力量守护，腐化无法侵袭。但龙巢已经没了……我能暂时压制它，用我自己的力量封住腐化，但……”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压制是暂时的，封印会减弱，腐化会复发。
这是一个循环，一个没有尽头的循环。
除非找到龙巢，除非出现奇迹。
他原以为一个活了三千多年的龙族会有很多怪癖，比如什么只喝清晨的露水，或者每隔几天就要晒月亮什么的。
但苍冥出奇地安静，也格外不引人注目。
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龙蛋旁边的地板上，有时候闭着眼睛，有时候看着蛋壳上的符文发呆。
时间久了，项子陆直接给苍冥做了个懒人沙发。
毕竟就他一个人坐在地上，总觉得有些奇怪。
除此之外，苍冥也不怎么说话，别人问他什么他才答什么，不问的时候就沉默着，像一尊精致的雕塑。
但船上的气氛确实变了。
比如屋子里的温度比之前高了一些，不是那种燥热，而是一种干燥的、让人舒服的暖意。
林空后来才发现，这种暖意是从苍冥身上散发出来的。
准确地说，是从他周围的空气里散发出来的，像他自带了一个看不见的暖炉。
再比如，小平安对苍冥的态度很微妙，白虎幼崽不怕他，但也算不上亲近。
每次苍冥走过，小平安都会竖起耳朵，歪着头看他一会儿，然后默默地走开，保持着一种谨慎的距离。
那种距离不是恐惧，更像是某种本能的尊重。
但最明显有变化的还是龙蛋。
苍冥上船之前，龙蛋是安静的。
它静静地躺在软垫上，符文流转，偶尔发光，像一件精美的、有生命的艺术品。
但苍冥来了之后，但觉这个蛋才像是真的活了起来。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杭余。
某天晚上，他照例把龙蛋抱在怀里，用苍冥教的方法温养它，需要把气息渡进蛋壳深处，触及那沉睡的两个小生命。
这个方法他刚学了几天，还没有感觉到任何回应。
但那天晚上，不一样了。
他把蛋抱进怀里的时候，蛋壳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很微弱，微弱到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蛋壳上的符文变了。
之前符文是均匀流转的，金色和黑色交替出现，像两条平行线，各自运行，互不干扰。
但现在，金色和黑色开始交缠了。金色的符文蔓进黑色的区域，黑色的符文渗进金色的区域，两种颜色在蛋壳上绘制出新的图案，比之前的更复杂、更精密。
“它感觉到了。”苍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杭余抬头，看见苍冥站在客厅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是白肆硬塞给他的，但他似乎一口都没喝。
他的目光落在龙蛋上，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东西在燃烧。
“感觉到什么？”
“同类。”苍冥说，“它以为我是它的同类。”
“你不是吗？”
苍冥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他说，“但我不够。”
他没有解释什么叫“不够”，杭余也没有追问。
但从那天起，龙蛋确实变了。
它不再像以前那样安静，而是开始有了一种‘需求’。
它需要温度，需要气息，需要某种杭余说不清楚的东西。
具体体现在，杭余每天抱着它的时间从半小时变成了两小时，慢慢的又从两小时变成了四小时。
杭余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在温养一个蛋，而是在喂养一个无底洞。
“它在吸收你的气息。”苍冥观察了几天之后说。
“吸收？”
“对，龙蛋需要外部的能量来激活内部的生机。三千年的时间太长了，它里面的生命几乎耗尽，所以它需要被唤醒。”
“那就继续。”杭余说，语气平淡，好像在说“那就继续吃饭”一样。
苍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事情并不顺利。
苍冥上船后的第十天，龙蛋出了问题。
那天早上，杭余像往常一样把蛋抱在怀里，却发现蛋壳的温度比平时低了很多。
不是那种正常的温差，而是明显的、不正常的冰冷。
蛋壳上的符文还在流转，但速度慢了下来，像是电池快耗尽的玩具，动作越来越迟缓，光芒越来越暗淡。
“苍冥！”杭余喊了一声。
苍冥从甲板上冲进来，动作快得林空只看到一道残影。
他蹲在杭余面前，伸手摸了摸蛋壳，脸色瞬间变了。
“腐化，蛋里面的腐化在复发。”
“复发？它之前腐化过？”楚澄凑过来。
苍冥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蛋壳上缓缓移动，指尖有淡淡的光芒渗出，是一种苍白的、近乎透明的光。
光芒渗进蛋壳的符文里，那些正在暗淡的符文重新亮了一些，但林空看得出来，那只是暂时的。
“三千年前，龙族王城被腐化吞噬的时候，所有的龙蛋都受到了污染。大部分当场碎裂，少部分幸存下来，但腐化已经渗入了蛋壳，渗入了胚胎。它们……生下来就是被污染的。”
他的手指停在蛋壳上的一道裂纹上，那道裂纹之前就有，但所有人都以为只是蛋壳的自然纹路。
现在苍冥的手指按在上面，裂纹里渗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黑色雾气。
不是符文的黑色，而是一种浑浊的、死寂的黑色。
是腐化的气息。
“这个蛋能活下来，是因为有人用某种力量封住了它。”苍冥抬起头，看着杭余，“你们之前是不是用过什么东西？我在蛋壳上能感觉到残留的净化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过。”
杭余想起了那些人鱼骨。
那是刚救回江释的那个晚上，他和项子陆、江释三个人还有白霜打了被腐化的人鱼怪掉落的。
后来发现这个骨头能被蛋吸收，就全用来温养蛋了。
不过那时候他们不懂，只是白霜说那人鱼骨是好东西，而且蛋在吸收之后有了变化。两个温度的转换灵活了许多，仿佛还对他们的举动有了反应。
后面也想着再找一些回来，但之后就再没遇上。
现在他们才知道，那些人鱼骨一直封住了龙蛋里面的腐化，让它撑到了现在。
“人鱼骨。”杭余说，“很早之前用过，已经全部被蛋吸收了。”
苍冥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但人鱼骨的封印在减弱，腐化在苏醒。我上船之后，龙蛋被激活了。生机在恢复，腐化也在恢复。它就像一颗种子，埋在冬天的冻土里，既不会发芽也不会腐烂。但春天来了，它开始发芽，可是土壤里的病菌也同时苏醒了。”
“能治吗？”杭余问。
苍冥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在龙巢里，有龙族王脉的力量守护，腐化无法侵袭。但龙巢已经没了……我能暂时压制它，用我自己的力量封住腐化，但……”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压制是暂时的，封印会减弱，腐化会复发。
这是一个循环，一个没有尽头的循环。
除非找到龙巢，除非出现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