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脑子有坑

等萧玉衍把伤口都处理好了,外面已经晨光泛晓。

他擦了擦汗,累的瘫在地上,看到床上的盛景澜,“老子欠你的。”

帮盛景澜捻好被子,便出去看看易半南怎么了。

有的人不抽也能忙成旋转陀螺。

萧玉衍轻轻推开易半南的房门。

门轴发出一声细响。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整个身子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他侧过头,目光凌厉地扫向门口。

等看清来人是萧玉衍,那根绷紧的弦忽然断了。

易半南的眼眶一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大师兄……”

易半南撑着床沿想坐起来,胳膊一软,又跌回去。萧玉衍几步走过来,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床上:“别动,躺着。”

易半南没再挣。他就那么躺着,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把枕面洇湿了一大片。他偏过头,不想让萧玉衍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可肩膀一抽一抽的,怎么藏都藏不住。

萧玉衍坐在床边,手搭在他肩上,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轻轻拍着。

易半南看着已经换了的衣服,明白萧玉衍已经知道了。

“大师兄,我是不是很脏。”

萧玉衍听到这话,又心疼又气。

“说什么,你什么都没错。”

“错的是师兄,没护好你,错的是别人,二师弟你要是伤心我们就去把那个人杀了,好不好?”

易半南愣了一会儿,纯良的大师兄居然说杀了那个人的话,“大师兄,我想洗澡。”

“好,”萧玉衍吩咐人抬了两桶热水上来,便合上门。

萧玉衍思考一会儿,打算去看看盛景澜,刚推开房门,迎面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鼻梁正磕在对方锁骨上,酸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

“你没事儿又来cos门干嘛!”萧玉衍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没好气地抬头。

话堵在嘴边。

盛景澜站在他面前,上半身缠满了绷带,从胸口一直裹到腰腹,白色的布条间渗出星星点点的暗红。肩头和手臂也有,绷带缠得潦草,有几处松垮地垂下来,露出底下青紫的伤痕。他就那么站在那儿,垂着眼看萧玉衍,嘴唇还是白的。

萧玉衍到嘴边的骂咽了回去。

他盯着那些渗血的绷带看了几息,眉头拧起来:“你身上的伤……要不要去找医师再包扎一下?”

盛景澜没答话。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拳。萧玉衍能闻到他身上药膏混着血腥的气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微弱的起伏贱贱的来一句。

“大师兄亲亲就好了。”

声音低低的,沙哑,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萧玉衍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拳头擦着盛景澜的耳朵过去,砸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找死是吧?”

盛景澜没躲,甚至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就那么看着萧玉衍,眼眶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衬得整个人又憔悴又无赖。

萧玉衍收回手,退开一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去找医师。”他转过身,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盛景澜套好衣服,亦步亦趋跟在萧玉衍身后,“这是大师兄亲手包扎的,舍不得拆。”

“行,那你留着发炎化脓长蛆,把尸体供起来传下去当古董吧!”萧玉衍脚步不停。

盛景澜:……师兄肯理我就好。

易半南把自己泡在热水里,已经快半个时辰了。

水早就凉了,他没让店小二来添。他只是机械地搓着皮肤,手臂,肩膀,胸口,一遍又一遍。那些泛红的痕迹搓得更红了,有些地方甚至渗出血丝,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继续搓。

后背忽然一股寒气。

不是风吹的——窗户关着。那寒气贴着皮肤往上爬,冷得他脊背一僵。一只手覆上来,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背上搓了搓。

易半南浑身的鸡皮疙瘩竖了起来。他僵在浴桶里,水温在往下坠,血液在往冰点退,连呼吸都凝在喉咙口。

“宝贝怎么不洗了?”

那声音从身后传来,阴恻恻的。

————

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他凭什么要陪盛景澜去?

他脑子有坑吧!?

上次的事儿心理阴影不大吗?

“自己去。”

萧玉衍头也没回的往回走了。

盛景澜垂了垂眼,跟上萧玉衍。

萧玉衍走在廊上,脚步忽然顿住。

忽然闻到了陌生的气息,易半南的房门还是虚掩着。

不对劲,萧玉衍一脚踹开房门。

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他一掌推开。热水的水汽还没散尽,空气里弥漫着皂角的涩味。浴桶空着,水溅了一地。

床上有人。

一个白衣男人坐在床沿,怀里抱着易半南。那人衣襟大敞,露出结实的胸肌。。易半南被他箍在怀里,脸色惨白,嘴唇紧抿,一动不动。

萧玉衍双目猩红。

“你个畜牲——”

他声音发抖,破雪剑嗡地出鞘。

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扯:“啧,扫兴。”

剑锋划过空气,带着破风声直取对方面门。

离宴不慌不忙,一只手把易半南敞开的衣襟拢好,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凭空一握——一杆银枪从虚空中刺出,枪尖精准地抵住破雪的剑脊。金铁交击,火星四溅,两股灵力轰然撞开,气浪掀翻了浴桶,桌椅碎成木屑,满室狼藉。

萧玉衍被震退两步,手腕发麻。他盯着对面那个人——刚才那一枪的力道,至少是化神期以上,甚至可能摸到了渡劫的门槛。

可是那一击不像是仙力,更像妖力。

盛景澜站在原地,目光从离宴脸上扫过,又落在他怀里僵硬的易半南身上。他认出了这张脸。雪域领主,离宴。妖族最年轻的领主之一,据说脾性乖张,行事全凭喜好,从不管什么规矩。他不懂——一个雪域领主,堂堂妖王级别的人物,不远万里跑到人族地界,缠着易半南做什么?

比他还疯……

“那么凶干什么,是因为还没跟你们道清宗提亲吗?”离宴懒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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