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一个不留
易半南睁开眼，记忆像碎玻璃似的扎回来——他猛地偏头，看见一袭白衣立在身侧，下意识抬手就推。
离宴没防备，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一步，怀里的空隙漏了风，凉飕飕的。
易半南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受伤的肩膀使不上力，身子晃了晃，脸色白得像纸。
柳清风一步抢上去，扶住他的胳膊：“别动，别动。”易半南靠在他臂弯里，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眼眶忽然就红了。
“师尊，你怎么才回来……”
柳清风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师尊来晚了，先疗伤。”说着从怀里摸出一瓶灵药，拔开瓶塞正要往掌心倒。
“可别给他用你们那个低级灵药。”
柳清风的手顿住了。离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旁边，低头看着那瓶药，嫌弃两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他随手从袖中掏出一只白玉瓶，往柳清风怀里一扔。
“天级的。”柳清风些许震惊，这个人什么来头?
离宴落在易半南肩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我王妃可不能留下什么疤痕。”
掌门师兄闭关了，起码十年后才出来，如今道清宗没宝物，与外界无冤无仇，这一小小门派怎么会被灭宗呢？
柳清风想不通，等给易半南包扎好后，他和音笙把其他弟子喂了疗伤丹，打算找个地方修整一下。
“你们自己在这里修整吧。”
离宴准备抱起易半南走，易半南下意识躲开，一只手尴尬的僵在半空中。
“行行行，本王陪你搁这儿。”
————
盛景澜从混沌中醒来，身上黏糊糊的，像是被人泼了一身温热的浆糊。他低头看——手上，胳膊上，衣襟上，全是血。
冰潭就在前面。他跌跌撞撞走过去，连衣服都没脱，直接沉了进去。
水冷得刺骨，把他整个人吞没。他沉到潭底，仰面躺着，看着水面上那团模糊的光。水流裹着身上的血，一缕一缕地散开，像红色的丝带，慢慢飘上去，飘散。
许久后，他才浮上来，宽大的手掌盖住自己的脸。
怎么回事？最近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怎么会这样？是心魔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快要疯了。
他放下手，低头看着水面。水里映出一张脸，苍白的，消瘦的，眼眶底下青黑一片，嘴唇没有血色，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陌生——这是谁？这不是他。他站起身，水珠从衣摆上滴落，在石板上拖出一条湿痕。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让大师兄知道。
……
门被推开一条缝，艾洛的脑袋从缝隙里探进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才整个人挤进门，回身把门掩好。
萧玉衍靠在墙角，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鬼鬼祟祟地凑过来，钥匙在他手里哗啦响，半天没对准锁孔。
艾洛蹲下身，额头都冒汗了，小声嘟囔：“这个破锁……怎么跟地牢的不一样……”
咔哒一声，锁开了。束仙锁从腕上脱落，灵力像潮水似的涌回来，灌满经脉，冲得他指尖都在发麻。艾洛把锁链拨到一边，扯着他的袖子往上拽：“娘子，你快走吧。”
萧玉衍借力站起来，腿还有些软，扶着墙缓了一口气。
“我娘她……她不是坏人。”艾洛的声音闷闷的，推他的手却没停，“她就是太担心我了。你走了就别回来了。”
“褚濂他们呢?”萧玉衍问。
“在其他地方，你先走，我去放他们出去。”
夜色浓稠，城门口只有两盏气死风灯在风里晃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萧玉衍脚步虚浮地走在最前面，褚濂跟在旁边，面色沉沉，苏清鸢和洛云溪落后几步，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然后他们看见了苏焰。
她就站在城门口，正好卡在门洞中间，只身后站着四个黑衣死士，气息沉凝。
艾洛急忙伸手将几人护在身后，“娘——”
我没有杀他们，已经是仁慈了。”
萧玉衍心口一紧，苏焰大乘期，元婴期对上大乘期，跟送死没区别。他身边只有褚濂是元婴，苏清鸢和洛云溪都是金丹。四个死士的气息稳稳压在元婴期，一个对一个都不够，何况对方还有一个大乘期的苏焰站在那儿。
艾洛还挡在前面，手臂张着，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娘，算了吧。”
“唉——”苏焰叹了一口气。
一个大钟罩住了艾洛，艾洛在钟里什么也听不见，看不到。
“来人，一个不留。”
离宴没防备，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一步，怀里的空隙漏了风，凉飕飕的。
易半南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受伤的肩膀使不上力，身子晃了晃，脸色白得像纸。
柳清风一步抢上去，扶住他的胳膊：“别动，别动。”易半南靠在他臂弯里，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眼眶忽然就红了。
“师尊，你怎么才回来……”
柳清风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师尊来晚了，先疗伤。”说着从怀里摸出一瓶灵药，拔开瓶塞正要往掌心倒。
“可别给他用你们那个低级灵药。”
柳清风的手顿住了。离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旁边，低头看着那瓶药，嫌弃两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他随手从袖中掏出一只白玉瓶，往柳清风怀里一扔。
“天级的。”柳清风些许震惊，这个人什么来头?
离宴落在易半南肩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我王妃可不能留下什么疤痕。”
掌门师兄闭关了，起码十年后才出来，如今道清宗没宝物，与外界无冤无仇，这一小小门派怎么会被灭宗呢？
柳清风想不通，等给易半南包扎好后，他和音笙把其他弟子喂了疗伤丹，打算找个地方修整一下。
“你们自己在这里修整吧。”
离宴准备抱起易半南走，易半南下意识躲开，一只手尴尬的僵在半空中。
“行行行，本王陪你搁这儿。”
————
盛景澜从混沌中醒来，身上黏糊糊的，像是被人泼了一身温热的浆糊。他低头看——手上，胳膊上，衣襟上，全是血。
冰潭就在前面。他跌跌撞撞走过去，连衣服都没脱，直接沉了进去。
水冷得刺骨，把他整个人吞没。他沉到潭底，仰面躺着，看着水面上那团模糊的光。水流裹着身上的血，一缕一缕地散开，像红色的丝带，慢慢飘上去，飘散。
许久后，他才浮上来，宽大的手掌盖住自己的脸。
怎么回事？最近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怎么会这样？是心魔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快要疯了。
他放下手，低头看着水面。水里映出一张脸，苍白的，消瘦的，眼眶底下青黑一片，嘴唇没有血色，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陌生——这是谁？这不是他。他站起身，水珠从衣摆上滴落，在石板上拖出一条湿痕。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让大师兄知道。
……
门被推开一条缝，艾洛的脑袋从缝隙里探进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才整个人挤进门，回身把门掩好。
萧玉衍靠在墙角，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鬼鬼祟祟地凑过来，钥匙在他手里哗啦响，半天没对准锁孔。
艾洛蹲下身，额头都冒汗了，小声嘟囔：“这个破锁……怎么跟地牢的不一样……”
咔哒一声，锁开了。束仙锁从腕上脱落，灵力像潮水似的涌回来，灌满经脉，冲得他指尖都在发麻。艾洛把锁链拨到一边，扯着他的袖子往上拽：“娘子，你快走吧。”
萧玉衍借力站起来，腿还有些软，扶着墙缓了一口气。
“我娘她……她不是坏人。”艾洛的声音闷闷的，推他的手却没停，“她就是太担心我了。你走了就别回来了。”
“褚濂他们呢?”萧玉衍问。
“在其他地方，你先走，我去放他们出去。”
夜色浓稠，城门口只有两盏气死风灯在风里晃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萧玉衍脚步虚浮地走在最前面，褚濂跟在旁边，面色沉沉，苏清鸢和洛云溪落后几步，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然后他们看见了苏焰。
她就站在城门口，正好卡在门洞中间，只身后站着四个黑衣死士，气息沉凝。
艾洛急忙伸手将几人护在身后，“娘——”
我没有杀他们，已经是仁慈了。”
萧玉衍心口一紧，苏焰大乘期，元婴期对上大乘期，跟送死没区别。他身边只有褚濂是元婴，苏清鸢和洛云溪都是金丹。四个死士的气息稳稳压在元婴期，一个对一个都不够，何况对方还有一个大乘期的苏焰站在那儿。
艾洛还挡在前面，手臂张着，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娘，算了吧。”
“唉——”苏焰叹了一口气。
一个大钟罩住了艾洛，艾洛在钟里什么也听不见，看不到。
“来人，一个不留。”